這話一暗示下,徐王氏又不是傻子,豈能沒有反應過來不對勁,然後兩人當天就趕去了上河村找到苗聰山,從他口裡問出當年確切的情況。
苗聰山其實對那事也印象頗深,主要是當時後面男人臉色陰狠,腰間別了一把柴刀,此外沒有帶什麽東西,看身上衣著打扮,也不像經常上山的人,還鬼鬼祟祟尾隨別人,真是讓人細思極恐,毛骨悚然。
苗聰山本來想追上去提醒一下前面的人,但是當時他們實在隔的很遠,他是在另一個山頭看到這幅場景的,還隔空吆喝了幾聲,想讓後面的人知道周圍有人盯著,忌憚一下。
可他們很快消失在山的那頭,苗聰山想追都追不上,要知山裡不比平地,望山跑死人,而且很容易跟丟,他試著去到了那處山頭,但是等他到時,人早就沒影了。
這事讓苗聰山一直惦記著,而沒過兩天,他就看到官差進山,抬出那具屍身,他跟著湊過去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死者就是那個被跟蹤的人嗎?!
當時苗聰山嚇壞了,也不敢多說,先閉了嘴,心底卻是肯定這人是被後面跟隨的那個人殺的。
後來,他一直偷偷關注著這個事,得知了死者叫徐澤,死於毒蛇以及墜崖,這倒讓他摸不著頭腦,他也就是個莊稼漢子,人家官府仵作都說是意外死的,他哪敢再去聲張。
但是,他心裡到底是有些不信的,沒忍住就和周圍的人嘀咕過幾次,只是大家要麽聽了不信,當他胡說八道,要麽就諱莫如深,不敢多言。
這一直到,柳和宜帶著徐王氏找到他,手裡還拿著仵作那邊給的供詞。
苗聰山這次也來了現場,看著這一幕,對身後的夫郎不忍道:“這真是造孽啊!要是當初我把那徐澤喊住了就好,可是大山裡誰都會吆喝幾下報個位,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兒,他頭都不回就走沒影了!”
苗家夫郎安慰他道:“唉,當家的,這怎能怪你,你也盡力了,你現在好好給人家母子作個證,幫他們申冤,讓他們家男人瞑目。”
“嗯!我省的!”
在一片吵吵嚷嚷中,縣衙的大門終於開了,把喊冤之人喚進,其他閑人先擋在外面,棺木也沒準進來。
周圍得知了內情的百姓也是個個群情激奮,堵在縣衙門口,高喊求縣太爺給個公道!
縣衙後院。
亭台樓閣,水榭桃花,寧景坐在臨湖的亭子裡,面前是一杯白玉茶盞,裡面清潤茶葉沉浮,熱氣嫋嫋。
寧景神色淡然,頗有閑情雅的欣賞著湖景,目光看著一片片桃花隨風飄落,停駐於湖面,又隨波逐流,打著旋兒遊去了遠方。
寧景對面就是平遙縣令,他看著手中的信,額上冷汗都要落下了,但他好歹為官多年,喜怒不形於色,沒在寧景面前出醜。
他動作自然的抬手擦了擦額間,道:“天氣熱起來了,呵呵。”
寧景回眸看向他,微微一笑,從善如流的道:“是啊,夏天了。”
“寧先生,這件事我一定會仔細辦妥,還請王爺放心。”
寧景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言。
平遙縣令站起身,躊躇了一下,又回頭道:“另外,還請寧先生在王爺面前多為我美言兩句,寧先生的恩情,我會記在心裡的。”
這一次,寧景起身,向平遙縣令躬身一禮,道:“在下定會為大人帶到的,大人請放心。”
平遙縣令這才松了一口氣,含笑點點頭,轉身離去。
寧景目送人離開,嘴角微勾,輕笑一聲。
雖然他沒有看信中內容,但依他對衡王的了解,那定是狠狠訓斥了平遙縣令一番,如管理不周,任人不賢,治下之地居然有如此多的冤案,少不得還要拿平遙縣令的罪。
如此,才把平遙縣令嚇成這樣。
他在這裡好好做個貪官,天高皇帝遠,逍遙自在的不行,他自己撈,也給屬下撈,上下和諧一體。
但是,平遙縣令貪財,也是有度的,涉及人命的案子,他都會斟酌一二,再考慮這銀子能不能接,如果是十惡不赦之徒,他也不會包庇,不然惹了眾怒,鬧大了他也不好看。
可以說,任何威脅到他烏紗帽的事,他都很慎重,他雖然貪財,但也深知沒有這頂帽子,再多的財也守不住!
可是,平遙縣令萬萬沒想到,他手底下居然還有個比他還大膽的仵作,只要給銀子,眼睛一閉,黑的能說成白的,橫死的能說成老死的,簡直是財迷心竅,膽大包天!
現在還連累到他身上了,實在可恨,別說衡王鐵了心要富仵作死,他也不會放過這人。
而平遙縣令沒想到,寧景居然還能和衡王搭上線,好像還頗為被看重,信中衡王更是有言,見寧景如見他。
這是何等殊榮,寧景在衡王身邊是何等地位,值得被衡王如此禮待。
平遙縣令不敢多想,只是把心底某個念頭壓下去,實不相瞞,他確實答應了永安縣令一些事情,同意給他們打開方便之人,拿寧景去頂某些事。
以往寧景在他看來確實是個會來事的聰明人,值得結交一二,可是相比起同為官員的永安縣令,寧景算得了什麽,他沒多猶豫就答應了,就連那一絲裝模作樣的猶豫,都是為了從永安縣令手裡多扣點好處,可沒有一點想庇護寧景的意思。
這一點,可以說完全如寧景所料,所幸,寧景也從來不把希望放在平遙縣令身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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