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冥冥之中真的有一絲天意,但是那天意太過虛無縹緲,與其指望天來救,不如自救,只有把命運掌握在手中,才能腳踏實地,立於天地之間。
再者說,人自助天必助之,人不自助天難助!
寧景鄭重承諾道:“寧景定當盡心盡力,做好此事,不負王爺看重。”
衡王扶起寧景,臉上頗為欣慰的一笑,他連聲道好,“本王信你,景先生大可放心,有本王在一日,定不會讓那些宵小迫害景先生分毫,景先生的家人本王也會照看好,不會讓景先生有後顧之憂。”
寧景再次謝過,有衡王這句話,他只要不自己作死,那基本無慮了。
只是寧景也不敢保證自己是否會做出驚破人膽的事,有些時候事情上頭了,也不得不為,但這話肯定不能現在說,不然直接把衡王乾沉默了怎麽辦。
偷偷挖個坑,出事衡王扛。
第一件事說好,便就開始談第二件事,而第二件事也是和寧景講的故事有關,卻是那些天寧景在安童堂講的那些寓言故事。
衡王道:“本王看過景先生所講的那些寓言故事,實在是妙,道理淺顯易懂,卻又發人深省。”
他負袖踱步,目光看著窗外景色,道:“也不怕景先生笑話,本王幼時頑劣,不好讀書,時常被少傅訓斥,那時本王頗為不服,反問少傅,為何書中內容如此枯燥難懂,試問在座有幾位孩童能靜心念那個之乎者也?本王之言贏得滿堂彩,而少傅啞然。”
他看向寧景,道:“若本王幼時能聽到那些故事,該有多好,若薑朝其他孩童能聽著這些故事長大,又該有多好。”
寧景聞言微微一笑,他卻是不由想到自己的童年。
他其實也不是個安分的,別看現在他行事穩重,見誰都帶三分笑,像個好好先生,實際上他小時候可是個魔王,用他老媽的話來說,半歲就能到處爬,三歲就敢上樹,會說話後見誰都能懟幾句,一副天上地下他最拽的模樣。
這樣的性格,自然也是不好學的,總和老師頂嘴,幼兒園就敢帶著同班小朋友越獄逃課,惹得老師們頭疼不已。
後來,為了治他,他爸媽還有老師一起來發掘他的興趣,結果試來試去發現寧景不愛別的,就對各種故事很感興趣,若是能講到他一個喜歡的小故事,他能安靜坐著聽很久,還會壓著班上其他小朋友一起聽。
結果一來二去,寧景腦子裡就裝了很多故事,最後成就了他的現在。
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他和安童堂那些小朋友講故事時,思緒總是會忍不住回到前世,他的老師,他的爸媽,也總給他講,在課堂,在小床旁邊……
聽著那些故事,他就這樣長大了。
而在華夏,不知多少孩童如他一般,從小開始,就在各種各樣小故事的熏陶下長大,擁有豐富的童年。
但薑朝的孩子,就如衡王所言,他們幾乎是沒有如《掩耳盜鈴》,《亡羊補牢》等寓言故事聽的,他們只有各種學問、史書從小熏陶。
這還是有書讀的人家才能接觸的,至於鄉野間的孩童,他們則是與山野黃土相伴,相比起故事,他們可能聽過的鄰裡鄰居的八卦更多。
這就是薑朝的環境,這處大地物產豐富,但文化匱乏,從世族大夫到農家子弟,無一不受此困擾。
也許,在千百年後,薑朝也能發展起它獨有的文化,可那需要太多太多時間和一代代人的智慧的累積。
就如華夏,也是上下五千年才積累起那些寶貴的文化,擁有那些精彩絕倫的故事。
寧景明白衡王的意思,他需要自己將華夏文化帶來薑朝,澆灌這裡貧瘠的文化之土。
畢竟,雖然很多年後薑朝也許能慢慢擁有自己的文明,但是不代表它不能接納其他文化融入,文化之間本來就是互相流通,包容,最後相融的。
薑朝的先祖就很有先見之明,曾立訓,薑朝海納百川,不拒外者,博采眾長!
實在是氣魄,且對薑朝信心十足。
先賢自知薑朝輸在文化方面,這卻是和薑朝的地理有關,寧景不知薑朝之外的海域是何樣,但是也聽聞薑朝幾乎是偏居一隅,海面上有一道天塹屏障,常年雷霆暴雨,進出皆難。
在七百年前,這片土地上還分立成許多小國,後來薑朝崛起,一同九州,成了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而那之後,薑朝再想往外擴張,卻發現自己就像獨立在海洋之上,若再想接觸外人,卻是千難萬難。
如此一來,薑朝卻像是被迫鎖國了一樣,不僅是物資,文化流通也很難。
好在薑朝地域夠大,各類物資不缺,生活倒算富足,就是精神世界頗為匱乏,這一點也只能靠時間和本土人們的智慧慢慢堆積。
每年,也會有外出航海的船隻帶來他國文明,只是到底不多,還有記載表明,薑朝之外許多地方的人還以部落而居,連文字都沒有,相比較起來,薑朝已經算很先進了。
而這,也是薑朝先賢的自信。
那些先賢敢立言不拒外者,博采眾長,就是不怕他國文化影響到薑朝子民,不怕被同化。
所謂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薑朝欲為之事,就是采他家之長,補自己之短,其中有風險,但是利益更大。
而華夏的文化輸入到薑朝,對他們卻是百利而無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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