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笑看寧景一眼,不得不說此人腦子倒是轉的挺快,他道:“目前就你一人,之後就看天意了。”
若是地震就此平息,自然不要第二個“妖邪”,要是還有地震,那就只能再抓出幾個“妖邪余孽”,一直殺,直到地震平息。
而且,衡王沒有告訴寧景,一般這“妖邪余孽”,也多是拿上一個被定罪的“妖邪”的家人頂名,經常連坐一族之人。
寧景要是知道,那絕對要跳起來打人,這是要把他逼得魚死網破。
不過,他也已經在想如何避過此劫。
首先,他本人和永安城是沒有一點關系的,他戶籍是平遙城人士,工作在玉周城,一般來說,就算他犯事,也是由平遙城縣令來下令拿人,最不濟也是玉周縣令,永安城的人要把手伸到他身上,就有些逾矩了。
其次,若是平遙城縣令能袒護他一下,那永安城的官就算想對他下手,也沒有那麽容易,畢竟他寧景是平遙城人士,哪輪得到他永安城定罪,難不成他永安城的說什麽就是什麽不成?
只是,他雖然和平遙縣令勉強有幾分交情,但是那些交情保證不了任何,尤其是平遙縣令那種人,若他是和普通平民對上,還能用錢通融一二,使其偏向自己,但他是和永安城的官員對上,官官相護,平遙縣令極可能把他當順水人情,任由那些人發落。
說句實話,指望平遙縣令護他,還不如寄希望於玉周縣令,起碼玉周縣令是個有主意的人,而且頗有君子之風,最重要的是,他背景足夠強大,若是玉周縣令出面,永安城那些人也得罷休。
只是玉周縣令此人不似平遙縣令,他沒有明確的喜好,也不會為銀錢折腰,想要他出面維護,那就必須要打動他,讓他覺得值得出手相助。
說到底,還是看寧景能拿出什麽好處。
他想活,就得拿出價值。
寧景目光一瞥,落到旁邊似笑非笑的衡王身上,心裡一動——他真是多慮了,救他之人,不就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麽?
什麽平遙縣令,玉周縣令,在衡王面前,什麽都不是。
只要衡王一句話,那些陰謀算計全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推。
可是,如何能讓衡王護他呢?
寧景突然感覺,他這次見到衡王就是一個套,或許對方早就在等著他上門,他路過聽風樓,就算不是他自動收帳上門,也會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這裡。
原因無他,因為衡王要見他,所以他必須出現在這裡。
衡王感覺到寧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動聲色飲下香茶,將杯子施施然放下,嘴角含笑看向寧景,道:“景先生七竅玲瓏心,看來應是想清楚了吧。”
寧景心裡嘖了一聲,適時的放低了姿態,起身行了一禮,恭敬的道:“區區不才,願憑王爺差遣,只求王爺能留下我有用之身,日後好為王爺效命。”
本來兩人之間是衡王有事需要他去做,他佔據主導地位,如果不願意他可以想辦法推辭,就算不好推辭他也能渾水摸魚,不必太盡心盡力。
可是現在,衡王隻把他的一個危機挑明,兩人地位就完全顛倒,如今是他有求於衡王,那衡王要他做什麽事,他就必須全心全力去為,表現出他的能力和價值,讓衡王滿意。
他這是,被迫上了賊船。
不過,這艘船挺大,就是不知道穩不穩。
衡王此人,真是個大豬蹄子,剛剛才說不勉強寧景給他做事,轉頭就讓寧景不得不乖乖聽話,只能說這人表面溫文爾雅,實則要事事在握。
不過,他手段較為柔和,態度尊重,讓被掌控的人不至於心裡膈應,寧景也只是有些無奈,形勢比人強啊。
衡王見寧景識趣,展顏一笑,神態更親和幾分,親自扶寧景落座,他道:“實則本王聽聞此事,心情亦如景先生,那些人不知感恩便罷,竟然還想對有功之人下此毒手,真是豈有此理,目無王法!”
“而據本王所知,那些人之所以想用景先生去頂罪,一則是自景先生離開永安城後,城中有風言風語傳起,概是說花神儀仗為何能提前得知地龍之事,哪些飽受喪親之痛的百姓失了神智,竟妄猜地震是花神儀仗帶來的,花神是邪神,會帶來災難。”
“而後,不知是何人挑明,地震之事最先發覺之人是景先生,安排把人引到城北也是景先生之意,那些矛頭就一下子對上,尤其是有家人喪生在城北的百姓,更是個個把仇恨轉移到先生身上,叫囂要景先生償命。”
寧景聞言,眉頭蹙起,說他不生氣,那肯定假的。
這些人,何止是恩將仇報!
只是沒想到,他一離開永安城,才幾天,風向就變成這樣,明明之前那些人還對他笑臉相迎,把他當英雄一樣供著。
像是看出寧景心中的不忿和失望,衡王道:“景先生先不必動怒,其實這些言論只是一部分人,大多永安城百姓還是能分辨事理的,也和那些人據理力爭,就如景先生祝福過的那對簡姓夫妻,就一直在為景先生說話,甚至還不惜和人動了手,景先生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
寧景微愣,心裡的怒意散去一些,聽到有人維護自己,誰都會感覺心中熨帖吧。
他其實是無所謂其他人怎麽看他的,他救人是出於自身意願,不可能說是為了他人感謝才去救人,只是出於對生命的敬重,不忍心看那麽多人喪生在災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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