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老爺有信寄給您。”宋如賦將信拿過來,呈給柳靜秋。
柳靜秋頓時回神,有些慌張的接過信,本欲立刻打開,卻忽然遲疑了一下,指尖顫了顫,才緩緩打開信封,目光緊緊看去。
然而,裡面沒有寫什麽讓他心頭一揪的話語,八頁紙,講的是一位名叫張三之人的故事。
柳靜秋不明所以,一字一句一頁一頁看過去,發現他手裡這版故事可能是他夫君寫的初版話本,上面有許多修改,故事前後順序也是混亂,下面還有備注,要補充哪些,哪些需要特別注意。
柳靜秋看完後也反應過來,這是他夫君寫的預防地動,地動之時如何應對,和地動後的被困如何自救,以及如何營救。
夫君為何把這個寄給他呢?
日頭西斜,宋如賦站起身準備去做飯,才站起身,突然面色一變,隻覺腳下接連震動,人有些搖搖欲倒。
柳靜秋也感覺到了這股動靜,門窗都微微晃動,牆角風鈴叮鈴不停,池子的水面泛起微波,魚兒嚇得接連躍出。
“地、地龍翻身!”
這股震動不大,卻將所有人臉色嚇得一白,柳靜秋扶著柱子站起,手指死死捏住那封信,指尖泛白發紫,他不知,他的身體早已顫抖不止。
兩百公裡外的玉周城尚且如此,那永安城該是如何模樣?!
他的夫君,正在永安城!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第179章 遁去其一
永安城。
“小心一些挖, 別用鐵鍬,都看到人了,拿手挖, 別傷到人!”
“都照著景先生交代方法的救人,廢墟之處千萬小心,護住頭部再進去,別冒冒失失的,被壓進去還要老子們去救!”
“特奶奶的, 那破屋子你都敢往裡面衝,要銀子不要命了?你特娘的想變成張三是不是?”
“下面有人嗎?有人就敲一敲, 喊一喊, 別亂動,等著我們來救!”
時間已經過了一天,永安城中廢墟一片, 處處都是人在救援。
他們一塊塊搬動著石頭木塊, 一手一手挖著泥土,便是指尖流血也不知停下, 灰蒙蒙的臉上是一條條斑駁淚跡。
那下面,有他們重要的人。
八號下午第一場地震之後,半夜又發生了余震, 所幸動靜比主震小許多, 有驚無險度過。
自地震平息後, 就一直在搶救,火把的光亮了一整夜, 大部分人已經被救了出來, 但還有許多聲音哭喊著自己的親人, 夜裡處處難安。
永安縣令忙的焦頭爛額, 一邊組織救援,一邊統計人口,嘴角都急得起了個燎泡。
可這工作量太大,救援是一刻也停不下,被壓住的人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縣令都恨不得把手底下的人掰成兩半來用,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火急火燎向臨城求援,同時把事情上報給州守。
而除了被廢墟壓住的人,還有落入地縫的人,也不能放任不管。
永安城裡裂開了三條足以吞人的地縫,每條都有人親眼看到掉了人下去。
此時,寧景正隨著人在探測地縫。
“這條地縫似是比昨天裂得更開了。”官差的領隊田班頭看著地縫,對寧景道。
他們這會兒正在城北的地縫處,城裡這條地縫最深,在城西有一條寬比這個寬,但是能一眼看到底,估摸也就三四米高,掉下去的人很快就被救上來了,隻受了傷,沒有性命之憂。
但是這一條地縫,只要看到的人,心裡都是一個咯噔,直覺掉下去的人是不可能存活了。
這條地縫現在有二丈多寬,下方黑幽幽的,讓人只看一眼就心底生畏,靠近就忍不住腿軟。
而且,那邊沿時不時還有石塊泥土滑落下去,這誰也不敢冒然靠近。
但再怎麽樣,也是要抱著希望去看一眼的,沒準底下還真的有……活人呢。
寧景將繩子綁在腰上,另一頭捆在一顆大石上,讓旁邊的人幫忙看著,然後一步步小心的靠近地縫邊沿。
田班頭見狀,有樣學樣,也綁了繩子上前。
嘩啦——
剛靠近,寧景就感覺腳下土壤有些稀松,石塊松動滑落,他往後推了一步,挪開了一下位置,試了一試,再次站近地縫邊沿。
隻一靠近,就感覺一股自地底極深處傳來的深淵之氣撲面而來,陰寒自腳底而起,直衝天靈蓋。
“先探探有多深吧。”
田班頭點頭應是,讓人取了極長的一摞草繩過來,綁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小心翼翼往地縫深處放去。
越放,人們臉上越絕望。
這根草繩是婦人們連夜編的,足有二十丈長,現在已經放下去大半了,偶爾有落地的感覺,但移開一拉一動,就又能往下放,足以知道剛剛是碰到了凸出的石壁,還沒達地縫的底部。
“沒救了,這掉下去怎麽可能活著。”有人哽咽著道。
周圍有不少人圍過來,許多人眼睛通紅一片,還有人狀若癲狂,朝著地縫跪在地上,無力的拍打著地面,失聲痛哭。
可見,下面是有他們極為重要的人。
田班頭臉色灰敗,高大的男人臉上也露出難掩的難過悲戚,他捏著繩子的尾巴,道:“景先生,回去吧,這裡我去稟告大人,以後會圍起來,派人過來值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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