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寧景掐指一算,肯定沒有用這麽多。
但是,他才不會出聲,他又不是聖人,被罵這麽久,敲何家人一筆,就當賠償了。
這樣的案子,沒有懸念,寧景被縣令親證清白,一洗之前冤屈,這事會慢慢傳開,也是對之前那些事的一個反轉。
自此,寧景的名聲將會由負轉正,連那些陳年謠言也跟著都沒了,只能說,因禍得福。
同時,寧家也擺脫了何家這門親戚,若日後寧何氏還“舊病複發”,去扶這三個哥哥,寧景就是直接翻臉也無人能指責他什麽。
不過,大概率寧何氏是不會了,她可還記得她滿心期待的上門去尋求幫助時,她大嫂直接抓花她的臉,罵她和她兒子活該,讓她滾出去,飯給狗吃都不給她,而她親哥哥只是在旁邊冷眼看著,對她冷嘲熱諷,說她這輩子就沒有富貴的命。
這事,將像一根針扎在她心底,防止她犯賤。
寧景一家子被村民簇擁著回了村子,他們暫時還是住在那個小草屋裡,過兩天何家人把銀子送回來,他們可能會換個住處,目前來說,他們還是“身無分文”的。
寧何氏跟著村裡婦人夫郎出去大談這件事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寧景和柳靜秋。
柳靜秋看著寧景身上的青衣,不覺有些恍惚,看習慣了一身華服的寧景,再看這身青衣仿佛是很久之前,不過,也才是去年而已。
他笑了笑,道:“夫君,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們要回家麽?”
他們的房子自然不是被收去了,那些人不過是寧景雇來演一出戲的,東西還都在他們自己手裡。
寧景輕笑了一下,道:“夫郎覺得現在這樣不好麽?”
他拉著柳靜秋的手,在房間裡走了兩圈,道:“這些天和夫郎住在這個小破草屋裡,雖然清貧,但也別有一番趣味,枕著草席,依偎在一起,感受著漏窗吹來的夜風,聽著風吹樹枝的聲音,倒是有一種天地之間,唯有我和你的感覺。”
柳靜秋不由微微一笑,道:“只要跟著夫君,靜秋怎樣都是願意的。”
寧景看他一眼,刮了他鼻子一下,含笑道:“只是,我不舍得夫郎跟著我受苦。”
“如今事情已經解決,但也未完全解決,關於娘,我這裡倒是有一些想法,說與夫郎聽聽,夫郎看看如何。”
柳靜秋頷首,等著他說。
寧景道:“娘這個性子,若一直不改,想讓她和我們齊心太難,不過娘這個歲數了,讓她突然改變也不可能,所以我覺得,不如讓娘換個環境生活,熏陶一下。”
“嗯?”柳靜秋不解,歪頭看他。
寧景笑道:“前些日子,聽你和柳魚璃閑聊之時,提起青荷先生的私塾裡,還缺個雜掃婆子,不如讓娘去私塾呆呆吧。”
柳靜秋一驚,道:“這能行麽?”
不過,他突然想起,寧何氏有一段時間確實對學習也有過興趣,性子也因此溫和好轉了一些,可惜後來,她就被富裕生活和別人的吹捧迷了眼睛,不樂意聽他念書了,要去聽戲班子,還要去和婦人夫郎們逛街消費。
寧何氏其實是個非常好影響的人,耳根子也軟,幾句話就能被人攛掇了,去娘家聽了閑話,回來就對柳靜秋橫挑鼻子豎挑眼,明明出去之前還好好的。
她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喜歡附和身邊人的觀念,不過她本質就不是個好的,做那些個事,也不能全怪別人身上。
現在,寧景想把她搞去私塾熏陶一下,私塾的氛圍絕不是鄉下村民之間能比的,而且青荷先生這樣的人,接觸多了,很能開化人。
寧景笑道:“總得試試。”
不然還能怎的,怪他倒霉攤上這個娘,不能不管,放著搞事情又頭疼,這就是命。
不過,寧景也不會怨這個,他能重活一世,擁有現在的家庭和愛人,已經是他的福,隨之而來的麻煩,都不值一提。
柳靜秋想了一下,點點頭,道:“那好吧,這件事我去和夫子說,娘那邊,就由夫君去說了。”
“好。”
轉眼三天過去,何家人踩著最後的期限,還是把銀子送回來了。
他們自然也是不想的,但是裂開的屁股讓他們不敢再嘗試一次板子的滋味,而且他們三家男人還有三年牢獄懸在頭上,可不想再因不還銀子罪加一等。
而為了湊齊這些銀子,三家人也是好一番爭鬥,都覺得自己家不應該出這麽多銀子,自己沒有花那麽多,都不想出,第一次湊隻湊到一百八十兩,這自然遠遠不夠。
三家人因為這三百多兩銀子徹底撕破臉,三個兄弟也動了火,最後在村長的主持下把銀子湊齊,但三兄弟也是都放下話,表示以後斷了關系,再不往來了。
這事,在大陽村鬧出大笑話,也傳到了其他村子裡,變成了茶余飯後的笑談。
而寧景這件案子,也慢慢傳開了。
這是平遙城第一例,讀書人維護聲譽,嚴懲造謠者的案例,許多讀書人聽聞都大呼解氣,更有甚者把這事編進話本子裡,越傳越開。
平遙城裡。
齊鶴來坐在聽風樓二樓的雅間裡,聽著台上說書先生講著話本,頗覺無趣,旁邊隨侍的人看出他意興闌珊,眼珠子一轉,就把新進聽來的那件趣事講與他聽。
“那寧生這次可真是受好大的委屈,被親舅舅舅母迫害至此,我要是如他這般,真真是恨不得懸梁而死,他還能去打官司,真是好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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