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柳靜秋的手,兩人目光交匯, 寧景的眸子閃爍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柳靜秋從善如流的道:“夫君一路順風。”
寧何氏紅光滿面,身上穿著城裡最新款的春裝錦花襖子, 頭上戴著金釵, 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都戴了金飾, 好不貴氣。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村裡人見了寧何氏都得誇她幾句年輕了, 好福氣。
“景兒你去吧, 家裡有娘看著, 絕對出不了事。”她捏著袖中的錢袋子, 這是寧景剛剛給她的,裡面少說二十兩銀子是有的。
她現在特別滿意,也覺得寧景終於懂事了,這一個月但凡她要銀子,寧景就給,從來不多廢話。
而她那些銀子,一些自己用了,大部分自然補貼了娘家,現在她一回娘家,那就是座上賓,所有人都來歡迎她。
大哥家說給她燉了雞,二哥家說給她準備了小時候她最喜歡吃的糍粑,三哥家說侄兒想她了,讓她快快去看看侄兒,連出嫁了的哥兒弟弟都回來和她拉家常,羨慕她命好。
寧何氏一被哄開心了,錢袋口子就被打開了,誰都能伸手進來抓一把銀子。
寧景沒有再多說,看了柳靜秋一眼,就上了馬車,馬車動起,緩緩離開了村子。
而在寧景走後,寧何氏就駕著牛車出來了,她現在已經學會了駕牛車,有了代步的,出行方便,心就飛了。
她已經約好娘家幾個嫂子一起進城聽戲班子,還打算聽完戲再在娘家小住一段時間,至於剛剛和寧景說的話,她才沒有放在心上。
柳靜秋看著寧何氏喜滋滋出門,經過他時,還挑釁了他一眼,似乎在炫耀什麽,他臉上沒有表情,垂下的眼簾遮住了情緒。
馬車駛出和安村,卻是往著平遙城去了。
冉書同駕著車,寧景坐在裡面,手裡看著信,就聽到外面冉書同的聲音。
“寧兄,你真要借這次坦白被逐出學院的事情麽?”
寧景頭也不抬,嗯了一聲,道:“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何家人做的那些事他根本沒放在眼裡,若要讓寧景出手,他絕對要讓他們自食惡果。
柳靜秋做事比他正派,想到的是打官司恢復名譽,然後通過免費教書慢慢積攢回來聲望,這確實也是個方法,快速止住流言,殺雞儆猴,但這樣做容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柳靜秋也會背上不孝的罪名,而且不明情況的人,或者事不關己的那些人反而還會同情何家人。
那些人只看到,作為長輩的何家人不過說了寧景夫夫兩個小輩的一些“壞話”,而且還不知這些話的真假,就被他們告上衙門吃了板子,甚至蹲牢。
以後確實不會再傳他們的謠言,但背地裡肯定閑話不斷。
寧景既然要出手,那就不會吃這個虧。
他既要何家那會人得到懲罰,還要讓他們落得個臭名遠揚。
而這裡面,他被逐出學院這件事就很好利用——因為被親舅舅舅母造謠,落得被趕出學院,斷了仕途的下場。
這不就是那些人造謠時想要達成的目的麽?
那寧景就讓他們“達成”。
被造謠汙蔑沒什麽,但要是因被造謠的事斷了前程,這仇就結大發了,寧景再把他們告上衙門,沒人能指摘他什麽,還得狠狠同情他,而何家人就得背上坑害後輩的罪名,遭人唾罵。
寧景也確實是因為流言被逐出學院的,雖然時間不對,也不是何家人那些流言造成的,但誰能真的去青山學院求證?
就算去求證了,可寧景就是因流言被逐出的啊,他也沒有撒謊。
所以,這個鍋,只要寧景想扣給何家人那他們就得背著。
正好,寧景也可以借機坦白這件事。
其次,這裡面還有一個目的,那才是寧景真正想做的事。
馬車進了平遙城,寧景讓冉書同去租借一個院子,自己則去了柳和宜的店鋪,詢問後者那喬嬌娘的事。
柳和宜道:“我已經令暗衛時刻盯緊著喬嬌娘,但凡有任何不妥,就直接把她帶走。”
寧景想了想,道:“有無辦法把她帶離下河村,或者讓他們提前成婚的時日。”
柳和宜一愣,遲疑的道:“你的意思是?”
“既然要改變,那就改變的徹底,時間地點都打亂,最好讓她和她未婚夫婿離開下河村,換一處地方生活。”寧景沉聲道。
“畢竟,誰能保證命運會怎樣圓回去,若是成婚後,喬嬌娘依舊遭遇不測,被侮辱,然後被夫家休棄,再被那戶人家強娶過去呢?”
柳和宜被寧景說的後背一涼,這種情況,不是沒可能,若最終依舊如此,那一切都將如上輩子那樣,不曾改變。
“我會去安排的。”他低聲道。
寧景點點頭,和他分析了一下從哪裡入手,喬嬌娘這處不好下手,那就從她未婚夫婿身上,那人是鄉下郎中,聽聞醫術還可以,不若就介紹他來城裡醫館坐堂,到時再勸他把喬嬌娘帶過來,在城裡安定下來,遠離下河村,盡可能擺脫命運。
商量好喬嬌娘的事,寧景便就準備離開,走前又順嘴提了一下劉屠戶的事,讓柳和宜有時間就關注劉屠戶一下。
年前寧景曾給劉屠戶指了另一條路,若劉屠戶真的用心去做了,也許能改變未來那些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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