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衛軍行動力極快,不過盞茶時間,街道上頓時清淨,隻余下那些百姓還跪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平身吧。”終於,敦夙大公主道,所有人松了一口氣,緩緩起身,但依舊不敢多動不敢言語。
這是他們第一次直面皇家威儀,剛剛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的謝雲叔等人,在公主面前就如土雞瓦狗,幾句話,便決定了生死。
寧景也是頗受震撼,他骨子裡到底是現代華夏人,不曾直面皇權,他不是蠢人,所以穿越過來後盡量讓自己融入這個朝代,如下跪行禮他都不會覺得膈應與否,勢比人強,有些所謂的骨氣在沒有足夠自保前,強要無異於送出性命。
但是,這種權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怕,之前望春樓和踏雪樓之間的勾心鬥角最多只會造成名譽上的損傷,但在這隨意之間就是一條人命消失。
說書先生這個身份,僅僅能讓他在這個世界衣食無憂,卻不足保障任何。
謝雲叔,南燕州第一說書先生,最風光的時候是豪門貴族座上賓,久了就真的以為自己躋身如上層,才敢說出“世人不知廟堂客,卻也聽聞吾名姓”這樣狂妄的話,現在,卻被公主一句話,如狗一樣被拖走,誰也不知他之後如何下場。
寧景心中歎了一口氣,座上賓算什麽,終究是客,他要做主人
發生這樣的事,人人都沒了心思再聽書,都想回去平複一下,然敦夙大長公主倒是頗有興致,讓繼續安排說書,還點名要聽《花木蘭》。
望春樓主和江先生俱是誠惶誠恐,哪敢拒絕,連忙一個去安排收拾現場,一個回去準備登台說書。
寧景負了傷,倒算不得多嚴重,柳靜秋攙扶著他往回走,一路所有人自動讓開路,與之見禮。
等看著他們走進望春樓,有哥兒突然懊悔道:“我怎麽沒第一個衝出去呢?我也想扶景先生!”
“對哦,奴家、奴家也想!”
“那哥兒好福氣啊,居然能與景先生那般親密,妾身好生羨慕。”
“不知景先生可有婚配,姐姐們知道嗎?”
……
隨後一天,敦夙大長公主發威之事就傳的滿城皆知,聽人說公主別院外血流成河,哀嚎之聲不絕於耳,令人毛骨悚然,膽戰心驚。
無數被抓緊去的書生的家人提著大量禮品去贖人,可惜公主俱不招見,這些人沒了辦法,不知得誰提點,又一個個求去了縣令府上,只聽說都被迎進去了,後續如何不得而知。
寧景將看完的信封收起,他這兩天都在望春樓養傷,身上藥味大,就沒有回宅院見寧何氏他們,怕引起不必要的擔心,而柳靜秋一直在旁照顧他,也沒有回去。
兩天下來,望春樓不少人都看到這個“舍身相護”的哥兒住在寧景房內,難免有閑言碎語起來。
寧景也沒有隱瞞,直接告訴望春樓主等人,柳靜秋是他夫郎,只是寧景希望這件事不要傳出去讓太多人知道。
倒不是柳靜秋見不得人,也不是寧景不想讓人知道他有夫郎這件事。
以寧景的身份來說,他肯定是願意大大方方把柳靜秋介紹給身邊認識的每一個人。
但“景夏”不同,這是一個符號,一個在薑朝的華夏的符號。
玉石面具,一襲白衣,這是“景夏”先生的標識,等寧景百年之後,這個標識可以傳承給下一個人,寧景不在,但“景夏”先生依然在。
寧景不希望柳靜秋和“景夏”有太多牽扯,這並不是好事,樹大招風,他想要保護自己和家人就必須得往上走,但越往上走越容易被卷入權力漩渦,那些人不僅會對付他,還會拿捏他的軟肋。
他隻想要自己的夫郎安安穩穩。
望春樓主多年人精,沒有多問,就吩咐下去,讓所有人就當不知寧景房內還有個人,直接將事情壓下了。
吱呀,門被推開,柳靜秋從外進來。
“夫君,娘他們想明日就回去。”柳靜秋眉間隱有愁色,寧何氏他們其實昨日就想回去了,畢竟出了玩這麽久已經夠了,家中還有許多事要做。
青荷先生已經帶著一批急著回家的學子離開了,現在和安村的人還有柳魚璃幾人還在,等著柳靜秋一起回去。
但是,現在寧景受傷,柳靜秋實在不想離開,雖說寧景在這裡肯定還有人照顧,但這不親眼看著,他著實放不下心。
寧景看到柳靜秋神色,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笑了笑,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柳靜秋聽話的走過去,被攬在懷中。
寧景看著他,直到把人看得不自在,緩緩低下頭,落在他唇邊。
柳靜秋眼簾顫了顫,閉上眼睛。
這個吻由貼轉為輕啄,倒也算不上熱烈,卻溫柔得過分,帶著安撫意味。
直到氣氛足夠旖旎,一聲輕笑響起,寧景以額抵額,笑道:“夫郎,你知道前日我兩隻袖子都斷了,讓我想起什麽嗎?”
柳靜秋睜開眼,眸色如水,帶了些不解,搖搖頭,當時他都嚇得腦子有些發暈,哪有閑心想其他。
寧景道:“在華夏曾有位君王名為哀帝,其有位極為寵愛的侍君名為董賢,一日他們睡起,哀帝想起身,發現袖子被董賢壓住,因不忍心擾了其睡夢,哀帝以劍隔斷袖子,悄悄離去,後來人們稱此為‘斷袖之癖’。”
柳靜秋聽了新奇,道:“那位哀帝倒是頗為深情。”只是他以為那董賢是哥兒,斷袖之癖只是形容帝王深情溫柔,不知那是兩個男子之戀,而且結局並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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