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對不起。”
柳和宜連道了許多聲,一聲比一聲大,紅腫的眼睛裡,眼淚再次溢出來。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了地上。
“靜秋……對不起……”
他的額頭貼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讓他滾燙混亂的腦袋冷靜許多,卻又讓他生出虛浮感。
這股虛浮不真實的感覺甚至讓他以為有人環住他,將他扶起抱在懷裡,一股清清淡淡的味道環繞著他,將他從絕望痛苦裡,一點點拉回。
“哥哥……”
你來救我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趕出來啦,嗚!不好意思,寶貝們!
第89章 錯便是錯
“和宜, 你在發熱。”
柳靜秋摸著柳和宜的額頭,眉頭蹙起,語氣淡淡的道。
他想將人扶起, 卻發現柳和宜死命的跪著,不願起來。
“你跪在地上不起來,我就能原諒你做過的事嗎?”他的語氣開始冷漠,放下手,想起身離去, 卻發現衣袖被柳和宜緊緊抓住。
柳和宜的眼角紅腫一片,似乎都要裂開, 眼淚還在不停的流, 他的目光惶恐又期許,切切的看著柳靜秋,道:“我……我會去官府自告, 什麽懲罰我都接受, 靜秋……”
柳靜秋垂著眼睛,閉了閉, 壓下心中酸澀,他確實不怪柳和宜,立場不同, 他恨自己, 會對自己下手並不意外, 但柳靜秋沒想到柳和宜的手段會那麽狠毒,竟是想毀了他的清白。
兩人一起長大, 他自認算了解柳和宜, 以往他就是嫉恨自己, 最多故意往他飯裡多放一杓鹽, 把他的衣服洗串色,藏他的東西,就像小孩報復的惡作劇手段,所以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看到柳和宜把爛醉的寧景扶過來,他頓時脊背發麻,心裡一片冰冷。
柳和宜何時這般狠毒了……
柳靜秋不怪柳和宜,不怪不代表能原諒,後者是帶著明確的敵意來害他,就像強盜來搶劫一樣,能怪強盜來搶劫麽,強盜本來就是來做這個的,而柳和宜本來就是恨他的,會害他,不奇怪。
與其怪一個對自己懷有敵意的人害自己,不如想想自己為何如此托大,太信任對方,遭對方這麽惡毒的算計。
但是,不怪,不代表就是原諒。
柳靜秋道:“那是你應得的懲罰。”
他握住柳和宜的手,一點點拉開自己的袖子,轉身坐回椅子上,從上而下的看著柳和宜,道:“我一直以為,你就算因從小到大家人的偏袒,嫉恨我,想報復我,也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直到我嫁入寧家,我知道我錯了。”
“我恨過你,也怨過你,也曾想過去質問你為什麽,但是後來,我發現沒這個必要。”
“你本來就恨我,我一直知道,卻不提防你,遭你算計,你錯了,我也錯了。”
對一個恨自己的人信任,是他最大的錯。
柳和宜被他的話壓的幾乎喘不過氣,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回來,我不應該回來的……”
柳和宜從未如此後悔過自己的重生,曾經他那般欣喜若狂,懷著滿腔怨恨復活,覺得是上天憐憫自己,給自己復仇的機會。
可現在,他寧願自己死在上輩子,從未回來過。
直到如今,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回來,毀了多少人的一生。
柳靜秋,本不應該嫁給寧景,若不是寧景殼子裡換了人,下場如何他何嘗不心知肚明,不過重複他上輩子的路。
樂娘子,本應該嫁給塗格,不用落得夫婿早亡,帶著一個未足月的孩子被趕回娘
若不是寧景及早製止他,他還要做下多少錯事……
上輩子他遭受折磨,一生淒苦,但他一顆心清清白白,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這輩子,他擺脫了悲慘的命運,卻又親手將自己一顆心染黑,汙了自己的路。
他又想起寧景的話——你復仇沒有錯,錯在殃及池魚,放縱了自己的嫉恨。
柳和宜閉著眼睛,狀若呢喃,道:“靜秋,我錯了,做過的事我都認,懲罰我也認,但是在懲罰我之前,可不可以讓我報完仇。”
柳靜秋面無表情,垂下目光,道:“你起來坐著。”
他的話很平靜,但讓柳和宜不敢抗拒,默默的從地上起來,緩緩坐下,目光悄悄看向柳靜秋。
“寧秀才說,他已經把柳安易家旁邊的鋪子盤下來了,讓我負責供貨。”他小聲的道。
柳靜秋淡聲道:“我知道,夫君和我說了。”
寧景沒有隱瞞自己的意圖,他將鋪子的地契都交給了柳靜秋,把自己的意思也說了。
他開這個鋪子,就是要整垮柳安易的鋪子,切斷他家的財路。
柳安易家如今能過得如此滋潤,九成是靠鋪子的收入,寧景調查過,柳安易雖說這些年也試圖弄些其他的賺錢路子,但是他眼高手低,投入了許多,最後都是不了了之,還賠了不少。
但柳記醬肉鋪是他的根本,只要鋪子在,手藝在,總是能保障他們家富裕的生活,還能讓柳大嫂不斷接濟娘
當初柳大哥接手鋪子時,生意不錯,但也算不得很好,反而徐記醬肉鋪更勝一籌。
寧景調查到,那時候柳安易還和徐記老板的關系不錯,稱兄道弟,可後來就翻了臉,外人也不知道原因,隻那之後,柳記鋪子就開始惡意競爭,如故意壓價,拉對方客源,傳播徐記鋪子食物不乾淨的謠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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