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嫂被她一通責怪,一時愣住,嘴抖了抖反駁不出話,霎時,她隻覺旁邊一個身影站起,“啪”的一聲,一記耳光甩她臉上。
柳二嫂被這耳光打得耳鳴眼花,踉蹌著一步後跌坐在地上。
柳二哥訕笑了兩下,對沉著臉的柳大哥道:“大哥,我婆娘糊塗了,你和嫂子為我們家好我知道,這婦道人家就是看不清事,枉費了嫂子一片好心,我待會回房教育她兩頓她就明白了,大嫂歇氣歇氣。”
柳大嫂哼了一聲,並不說話,顯然還是氣結於心。
柳大哥喝了一口酒,才慢條斯理道:“二弟你明白我們的苦心就好,這銀子確實不應該就我們倆家出,靜秋素來孝順老太太,這樣老太太那份他拿也是應當。”
他看向柳大嫂,後者馬上意會,站直身拍著胸口道:“這事交給我,我去找柳靜秋要去,他要是不給,就讓全村人看看老太太這麽多年疼出來個什麽貨色!”
三人關於要多少銀子的事又商量起來,柳二嫂在地上坐了好一會,才捂著臉低頭爬起來,默不作聲回了自己房間。
柳家大房兩個孩子,大的哥兒五歲,小的兒子剛剛三個月,二房還只有一個兒子柳玉霖,今年三歲,長得虎頭虎腦,見柳二嫂過來,連忙抱過來,小手擦著她的眼淚和紅腫的臉頰,小口小口的呼氣,嘴裡奶聲奶氣小聲道:“阿娘不疼,霖霖呼呼。”
柳二嫂噙著眼淚,揉了揉兒子的頭,道:“霖霖,你爹和大伯他們是不對的,你不要學,知道嗎?”
柳玉霖奶氣的哼了一聲,道:“霖霖知道,霖霖是個孝順的孩子。”
柳二嫂親了孩子的額頭一下,欣慰的點點頭。
……
柳靜秋並不知道柳家將注意打到他頭上,自晚會回來後,家裡的事也多了起來。
寧家田地不多,晚稻隻種了兩畝,寧何氏和柳靜秋半天就割完擔回了
他們這一帶秋季不長,中秋過後就得快速準備過冬的物事,一旦天氣變冷,大雪落下,進出村子都難,上山也危險,有時還會有野獸跑出來,威脅村民。
寧何氏對於娶了柳靜秋這個兒媳婦,用起“他的銀子”來時覺得娶得好,但是一到做農活就忍不住抱怨,瞧這一身細皮嫩肉,是指望他上山打柴呢還是下地割豬草喂豬啊?
思來想去,不如在家給家裡人多做幾件過冬的衣裳實在。
有一說一,柳靜秋的繡工確實不錯。
柳靜秋對寧何氏的挖苦一言不發,隻默默大早上起來跟著寧何氏一起背著背簍帶著砍刀上山。
“這一條條規整的濕木頭最適合燒炭了,先搬下去囤到院子裡,過段時間送到老碳戶那裡,讓他先給咱們燒好碳,留著過冬用,到時候等景兒一回來,就能在房裡烤火作文章了。”寧何氏一邊用斧頭劈柴,一邊道。
老碳戶是他們村裡賣碳的人,除了製作碳賣,他也幫人燒碳,人家自己提供木材,只要給他一些工費,比直接買劃算得多。
柳靜秋將砍好的柴抱在一起放好,用旁邊扭好的藤條捆起來,他們上山的時候沒有帶繩子,他還以為要一背簍一背簍的把柴背下去,沒想到寧何氏隨手扯來旁邊的藤條,扭一扭搓一搓,直接變成了捆柴的繩子,只能說山裡人有山裡人的方法。
待會兒,可以把柴捆成兩大捆,寧何氏挑著下山,柳靜秋則背著背簍裡的柴就好。
這倒不是寧何氏憐惜柳靜秋,實在是怕這沒乾過活的嬌貴哥兒力氣小,背多了摔下山磕了碰了,還要花錢治,真是得不償失。
寧何氏一邊做事,一邊教柳靜秋乾活的一些常識問題,倒不是她好心教柳靜秋,只是她年紀大了,身體也越來越不好,這些活遲早乾不動,家裡得有個人來繼承乾活。
在她心裡,寧景是要念書考功名的,只是這功名難考,她兒子曾去參加過一次鄉試,可惜被刷了下來,明年按理還能去參加一次,但是這科舉難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
所以,寧家需要有人接替她,繼續供養寧景,在她心裡,甭管柳靜秋現在多嬌貴,以後還是要像她一樣,包攬家中所有的活,這些趁著現在教正好。
柳靜秋默默聽寧何氏念叨,突然道:“娘,若是下大雪了,夫君是不是就不用去學院了?”
寧何氏愣了一下,道:“以往是如此,十一月底下大雪,景兒就會待在家中念書,等到來年開春再去學院。”
柳靜秋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輕聲道:“那夫君喜歡吃什麽?要不要多準備一些,等下大雪了,就一起在院子裡烤火,還能烤地瓜,堆雪人……”
“啊?你在說什麽?”他的聲音太小,寧何氏沒有聽清楚,不由皺眉大聲詢問。
柳靜秋搖搖頭,道:“沒什麽。”
這些細膩心思沒必要和寧何氏分享,後者被歲月苦難蹉跎後的心並不柔情,不會對這些浪漫小意感興趣,只會覺得無聊,不如多乾點農活實在。
但柳靜秋卻開始期待起下雪。
一連多日,柳靜秋和寧何氏形影不離,在山間田野忙活,家裡的柴火堆積起來,雞鴨豬肥壯,期間還下了一場雨,山上冒了蘑菇,寧何氏又帶柳靜秋去采蘑菇,整天都見不著人。
這讓連著幾次上門吃了閉門羹的柳大嫂很是氣悶。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