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書同沉默了一下,道:“那個面具被狐狸叼走了。”
寧景瞥他一眼,你小子真不把我當人騙。
冉書同也不在意,頂著兔子面具就走了出去,也不管別人看他一個大男人戴粉兔子面具的怪異眼神。
這個面具,是昨晚柳魚璃補償給他的。
望春樓這邊預熱著好戲,踏雪樓魚卿席他們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只是,現在魚卿席也不好受,照例的會議後,他在去他三位說書先生幸災樂禍的眼神下被嶽樓主單獨留下,罵了個狗血淋頭。
“往日你做的那些事我且不去說你,你看看你這次做的什麽?!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你!”嶽樓主揚起一個茶杯,狠狠砸向魚卿席,滾燙的茶水濺了後者一身,茶盞撞在他胸膛上落下。
魚卿席一聲不吭,那雙亦正亦邪的狐狸眼此時一片沉寂,然眼底深處卻有暗焰燒騰,不休不滅。
嶽樓主胸腔一起一伏,許久後才平靜些許,似是想起什麽,臉上閃過尷尬,又堆起笑,招招手讓魚卿席坐下。
魚卿席嘴角不經意勾了勾,似是譏笑,不過並不明顯。
嶽樓主閑扯了幾句,又隱晦的表明剛剛自己只是一時急切,並非本意,魚卿席只是冷淡的笑了笑,沒有說一句話。
終於,嶽樓主歎了一口氣,道:“卿席啊,你這次的事實在不小心,咱們踏雪樓名聲受點損失沒有什麽,主要是你,昨夜望春樓那兩位講的話本大家可都聽到了,等那些聽客反應過來,誰也救不了你,我就算強硬把你留在踏雪樓護著,以後你怕也難登台說書,那些聽客最是難伺候,小題大做不是一天兩天了。”
魚卿席哦了一聲,看向嶽樓主,不悲不喜的道:“那依樓主之意,卿席應該怎麽做?”
嶽樓主笑了一下,晦暗不明的看他一眼,道:“這事本是無解,但若有那位來給你撐腰,那什麽問題都不是問題。”
魚卿席眸光陰沉看向嶽樓主,後者坦然和他對視,目光隱含逼迫。
“聽說那位最近正好途徑玉周城,這兩日就要到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他們話語中的那位人物,便是當今皇上嫡長姐,敦夙大長公主!
說來魚卿席能有如今地位,做了那麽多天怒人怨的事還能安然無恙,都得仰仗這位尊貴人物的庇護。
十年前,年歲十七的魚卿席初次登場說書,第一位捧場的聽客,就是喬裝打扮、隱姓埋名的敦夙大長公主。
那之後二人結下緣分,不清不楚的糾纏,魚卿席從個青澀的說書學徒到如今名震玉周的魚先生,他身後站著的人還是敦夙大長公主。
只是近些年來,隱居在南燕州的大長公主行事愈發低調,來見魚卿席的次數也極少,別人已經摸不清她的態度了。
別人不知道,但嶽樓主知道,敦夙大長公主一直另眼看待魚卿席不為別的,只為了讓魚卿席成為她的入幕之賓,眾多面首之一。
魚卿席袖中的拳頭緊了又松,目光陰冷,和嶽樓主對視,良久才移開目光,冷硬的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嶽樓主暗含得意的一笑,欣慰道:“你能明白我一片苦心就好,只要大長公主出面,玉周城誰敢不給你幾分臉面,什麽撞本不撞本,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魚卿席不置可否,兩人再無話可說,便告辭離去了。
兩日後,經過這些天的宣傳,吳先生登台再演《姮娥奔月》,望春樓座無虛席,過道門口都擠滿了人,還有數不清的人排隊在門口,等著下一場,把望春樓外的道路都堵死了。
上午,下午,晚上,一天都是吳先生的場,竟是一天講了三遍,場場都是爆滿,還有人喊加場,真的是不把吳先生當人的催。
第二日,寧景登場,他第一次站在望春樓說書台上,場下人山人海,比之吳先生不逞多讓。
不少人聽了《姮娥奔月》後,又聽人描述了《大羿射日》的一些劇情,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加之晚會上的事發酵起來,許多人都聽到了風聲,知三人設定相撞,這一口大瓜,不吃不快。
於是,雖然這位景先生名不見經傳,屬於他的聽客沒有幾個,但是來的人是一點不見少,一為來聽新奇的話本,二則是——瓜來!
如吳先生一般,寧景連說了三場,除了中間休息一個時辰,就忙不迭趕下場的台,到後面,桌子上放了一壺茶,趁著間隙,不經意就抿上一口,潤潤乾疼的喉嚨。
說實話,一場場下來,寧景都感覺腦子裡有點犯糊了,熟悉的劇情變成一個個文字,有點莫名的陌生,甚至感覺些許反胃,俗稱,講吐了。
但到了晚上,一切結束,趙樓主將他請去,笑呵呵將一盒銀子遞給他時,寧景頓時疲憊消除了,神思清醒了,才思敏捷了,他又行了!
作為望春樓的四大招牌先生,他們的待遇毋庸置疑,最吸引人的一點就是——和茶樓賞錢五五平分!
他們登場費為二兩銀子一場,每月保底登場十次,相當於保底月薪二十兩,而賺錢的大頭則是靠賞錢。
以前寧景只知道說書先生賺得多,但不知道具體有多少,直到今天,他拿到了第一份薪資。
一天九十兩。
作者有話要說:
寧景:啊,這是什麽財富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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