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次柳大嫂當著村裡人的面,帶著自己哥兒弟弟奚落柳靜秋的事,在他看來算不得什麽,寧景說的上門談談也一點不放在心上。
寧景這個廢物能對他做什麽?
用著無賴手段娶走了柳靜秋,就應該偷著笑,對他們這兩個願意把柳靜秋嫁過去的舅哥就應該恭恭敬敬,別看寧景是個勞什子秀才郎,他才不放在眼裡。
秀才郎怎麽了,秀才的名頭能當銀子用嗎?
秀才能讓他去城裡開店嗎?
真是不知所謂,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到他面前耍威風了。
柳大哥的心理寧景便是猜都能猜到,他也無所謂這位大舅哥對自己的輕視。
反正,到時候別哭就行。
寧景將三封信分別寄出去,此時到了下午,他用過飯,休息了一會,就再次往望春樓去。
還有兩天,就是賞月會,寧景現在要去試衣服,熟悉道具,和吳先生演習一番步驟。
到了望春樓外,寧景正準備進去,突然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一時猝不及防,小小後退了一步。
突然,寧景感覺手中有異,眉頭一皺,回首看向那個撞了自己的人。
那人步伐很快,撞了寧景後幾步就隱入人群,只能看到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衣,頭戴鬥笠,身形修長高大,並不比寧景矮上多少,而且從他走路的姿勢能看出,這個人身份不俗,至少不是市井小民之流。
寧景微微抬手,看到掌心的紙條,眉梢揚起,沒想到有一天這種間諜之間的交流方式也能用到他身上。
放下手,寧景不動聲色繼續走進望春樓,吳先生還沒有來,他就找了個地坐著,見四下無人,便拿出紙條,緩緩展開。
他目光垂落,紙條裡的信息很短,一眼就可知道,所以幾乎是瞬間,寧景臉色沉重下來。
吳先生話本被盜,魚。
魚卿席盜走了吳先生賞月會要講的話本!
寧景瞬間意會到這個意思,若這事為真,情況就不妙了。
吳先生到來時,就看到寧景沉著臉,眼中帶了絲冷意,不由暗暗疑惑出了何事,要知寧景平時見人三分笑,很少有這樣嚴肅冷然的時候。
“寧先生,出了何事?”
寧景起身向他一拱手,然後就將紙條遞給了吳先生,簡要說了他剛剛過來時被人撞了一下的事。
吳先生看過紙條,眼中驚疑不定,指尖抖了抖,深呼吸一口氣,才緩緩道:“樓裡還有叛徒……”
他心裡泛起寒意和疲憊,又是魚卿席的手筆,望春樓已經走了一個明先生,竟然還有臥底,如果紙條是真的,那他賞月會上要講的話本,說不定已經到了魚卿席手中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吳先生搖頭苦笑,他那個話本是好友提前半年就為他編寫好的,他又提前一個月不斷潤色,而且那個話本還挺特殊,寧景看過,有些像舞台劇,講述的薑朝關於中秋節的一個神話故事。
傳說很久之前,人間大旱,災禍連年,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猶如野獸苟延殘喘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
逾席.
後來,天上的桂月神女見不得這種疾苦,她施法驅走了旱神,降下大雨,潤澤山河,保佑人間風調雨順,後又見百姓食物匱乏,神女就偷盜了仙界禦花園裡的稻谷,將它灑落人間,讓百姓能種植水稻,擺脫饑餓。
可是,神女做的這些觸犯了天規,被罰永遠關在了月亮上,遙遙看著人間。
若人間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神女就會喜極而泣,降下福音,保佑家家戶戶闔家團圓;若人間疾苦,百姓流離失所,那些痛苦的哀嚎就會不停回蕩在淒冷的月宮裡,百姓若有三分苦,便會落九分在神女身上,而神女只能在月宮遙遙看著人間,不得改變。
為了感謝神女,也為了減輕神女承受的痛苦,每年中秋,百姓都會回家合家團聚,共享天倫之樂,每個城中都會舉辦賞月會,祭拜神女。
這個神話故事薑朝人或多或少都有耳聞,但版本不同,這次吳先生的話本細化了很多,增加了不少設定,讓故事更加生動感人。
寧景也幫忙提過意見,比如把人間因旱神之故大旱,改成是有十個太陽凌空,赤灼大地,江河枯竭。
至於這十個太陽從哪裡來,原來那是妖庭之主帝俊的十子,三足金烏,可化太陽,照射大地。
這些設定吳先生之前聞所未聞,但如此有趣新奇,他自然不會拒絕加入話本中。
這個話本經過創作潤色,後又找人來排練成舞台劇的形式,可謂耗盡吳先生心血,就等著賞月會展示出去,一鳴驚人。
結果,現在被盜了。
“我早該想到的,魚卿席之前敢對青鴻他們下手,之後肯定也敢如此對我,只是這麽些年,他一直沒有動靜,見了我的面也是禮數周全,似乎還念著師徒舊情,我便松懈了心思,存了僥幸之心。”
吳先生歎道,他這一口氣下去,似乎整個人蒼老了十歲,心倦疲憊,還有股股寒意布滿胸腔。
寧景一直沒有說話,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不如想想如何補救。
吳先生會的話本自然不止這一個,只是這個是他精心準備許久的,傾注了心血,他可以用其他話本來救場,但效果肯定比不上這個好,吳先生肯定也不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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