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趕出這兩件衣服,柳靜秋幾夜都沒有睡好,油燈都燃盡幾盞,終於現在能裝上,讓寧景帶去學院了。
見寧景就要出門,柳靜秋情緒不高,相比上次,他如今的不舍之情已經表露出來些許,看了看寧景,低下眸子,馬上又忍不住抬眼看他。
寧景輕輕一笑,捏捏他的手心,權做安撫,“在家照顧好自己,銀子給你是用來花的,想吃好吃的就買,看上什麽好看的、喜歡的物什也買,知道嗎?銀子就是用來買這些的,你若是不花,那它就只是一塊沒有用的,冷冰冰的石頭。”
柳靜秋抿抿唇,點頭,“嗯,靜秋知道了,夫君。”
他輕輕反握住寧景的手,雖然很快就松開,但那股戀戀不舍之意,還是讓寧景感覺到了。
寧景心裡有些異樣之感,說不清道不明,垂下的眼睛眸光閃動了一下,隨即眨了眨眼,輕輕一笑,不再多想。
柳相途的牛車已經等在外面了,寧景早和他打好招呼,今天要用他的車。
離開之前,寧景敲了敲寧何氏的門,進去後將一個錢袋子遞給她,神色溫和,似之前那會冷厲之態沒有出現過一樣。
寧何氏坐在窗邊的小榻子上,膝上放著針線盤子,在縫東西,看到錢袋子只是瞥了一眼,繼續默不作聲。
寧景道:“娘,孩兒這便要出門了,您在家顧好身體,莫要再操勞了,家中之事有兒子在,我在玉周城尋了個輕松差事,能賺大錢,以後給家裡蓋新房子,給您買新衣裳,買點心,您就安心過好日子,享福就行了。”
房間裡沉默一會,寧何氏聲音遲疑的道:“哪有差事又輕松又能賺大錢的,你莫要被騙了,而且萬萬不能耽誤了學業啊。”
寧景只是一笑,道:“兒子明白,心裡有數。”
見他如此,寧何氏臉色稍霽,抬手摸過錢袋子,感受到那個重量,眼裡閃過欣喜之色。
寧景見狀,道:“這是靜秋特意多給了一兩,一共是六兩,他知今天我惹了娘不開心,就想代兒子多孝敬娘賠罪。”
說著,他彎下腰,神情溫和認真的看著寧何氏,道:“娘,靜秋是個明事理體貼人的好夫郎,兒子也想明白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好好過日子,所以兒子希望在我不在的時候,娘也能和顏善待靜秋,代他如我在之時,靜秋還是長身體的年紀,難免好睡,您日後多寬待一些,容他晚起。”
“還有啊,我和靜秋商量好了,家中衣食米面,都由他出銀子買,娘您想吃什麽就和靜秋說,這些年您為了供我念書吃了不少苦,身子虧損嚴重,兒心中有愧,如今隻想娘養好身體,多補補,娘萬萬不要舍不得。”
寧何氏聽了他的話,眼睛一亮,嘴上卻撇了撇,道:“我有什麽舍不得的,左右不是我花銀子,我巴不得天天吃肉!”
寧景微微一笑,點頭道是。
如此一切安排妥當,寧景就背著行禮,和冉書同一起坐上牛車,在柳靜秋和寧何氏的目送下,緩緩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冉書同:我好難,未來一片黑暗,前途和媳婦皆是渺茫。
寧景:這說的什麽話,見過貴人嗎?快叫爸爸,帶你飛~
(寧景小聲bb,小冉你這情話說的,讓我很沒面子,我都還沒有對老婆說過這種情話,你撤回讓我來!)
第48章 步下暗棋
牛車緩緩駛向鎮上,寧景坐在車裡,隨著搖搖晃晃的車廂看著外面的景色。
路上山水宜人,處處可見青鬱高木,潺潺流水,隻樹葉尾梢微微黃意卻顯示,現下已是夏末秋初了。
寧景收回目光,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冉書同,忽然想起一事,不由笑了一聲,有些不懷好意的道:“冉兄,那日你也見過柳魚璃的脾性,我本以為你會熄了那個心思,畢竟你看著像是喜愛溫柔小意那款的,沒想到你反而明了心意。”
冉書同睜開眼,遲疑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磕絆的道:“這……唉,寧兄見過我家裡人,想也知道他們都是脾性柔軟,雖和村裡人大多數交好,得了好名聲,其實背地裡不知吃了多少虧。”
“實不相瞞,曾經有族老提議推舉我爹做村長,卻被我推拒了。”
寧景有些意外,他後來也聽人說過,魏家之所以陷害冉家,可能就是因為村長的位置,卻沒想到,冉書同曾經幫他爹給推拒了。
“這是為何?”他不由問道,要知道冉家貧困,若他爹做了村長,肯定能改善不少,村長已經算得上個小公職,邊邊角角都能撈到些好處。
冉書同搖搖頭,眼簾垂下,道:“我爹性格軟弱善良,不適合當村長。”
寧景微愣,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村長管理一個村子,大大小小各種瑣事都需要村長來定奪,若村長是個脾氣軟弱的老好人,那許多事情都要出問題!
如村人犯事,需要上報官府,這事要先經過村長確定,然後押去見官,但大家都是一村之人,沾親帶故,犯事之人及其家人求饒打感情牌,這脾氣軟弱的村長會如何定奪?如何決定才能服眾?
或者,村裡需要上交稅收,有貧困人家交不起,脾氣軟弱的村長是逼那戶人家交出口糧,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自己補上?
若是開了這個先例,其他人家又怎交代,到時候大家都哭窮不交稅,村長難道都給補上,養一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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