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之前與寧何氏一唱一和假裝要哄騙柳靜秋嫁妝,還故意讓他聽到不一樣,那可以稱之為“善意”的謊言,一方面哄騙寧何氏,讓她消停下來,善待柳靜秋,一方面讓柳靜秋對他們有防心,別傻乎乎把嫁妝交出來。
寧景記得原文裡,最後柳靜秋嫁妝還是拿了出來,可惜沒有細寫緣由,只知道柳靜秋交出了嫁妝,之後就被柳家放棄,被寧家母子作踐,然後災年步了柳和宜上輩子的後塵。
突然,寧景腦子靈光一閃,想起一件事。
他記得文中提起過,柳靜秋是在柳老太離世後才落得那個下場。
算算時間,應該是明年冬天,柳老太便會辭世而去,那之後,柳靜秋將沒有靠山,自然任人拿捏,只能用錢討好丈夫婆婆,換的片刻善待。
寧景思及不久前,柳靜秋曾回去看望過柳老太,當時就是因為後者身體不好,才回去一趟,結果因隻給柳老太買了東西,沒買給寧何氏,還被打了一頓。
他不在家的日子,也不知道柳靜秋有沒有回去過,目前柳老太身體如何了。
寧景思慮著這些,暗暗記在心上,準備有機會詢問一下柳老太的身體情況,如果能想辦法避免一下明年柳老太逝世,讓她多活幾年,柳靜秋想必也是開心的。
那一次寧景附和了寧何氏的話,欺騙了寧何氏和柳靜秋,這一次卻不會應和,如果他假意順服寧何氏的主意,她是真的會去做這種事,到時候她如果得手,就是害了柳魚璃或者其他哥兒女子一生!
所以,寧景堅決的駁斥了寧何氏的話,並且曉之以害,警告了寧何氏,讓她絕了這個心思。
這事被冉書同聽到卻是意料之外,所幸也無大礙。
寧景想著事情,卻聽到冉書同話語一轉,道:“不過剛剛聽了伯母那些話,小弟突然一時之間想通了一些事情。”
“嗯?”寧景疑惑看去,不明白他聽了那些損陰德的話還能明白啥道理。
冉書同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看著遠方的屋舍,長歎一口氣,道:“魚璃公子於我是天上明月,我既然高攀不得,就應該遠遠欣賞,這本是我之前的想法。”
他側目看了一眼寧景,後者回了一個詢問的目光給他,示意他接著說,他便繼續道:“我覺得我不應該肖想他,我沒有這個勇氣,便覺得別人也應該如此,可今天聽到伯母說的那些話,想來寧兄那位表兄也應該是高攀魚璃公子不得,可現在他都敢試上一試,我冉某為何不能?”
“冉某不才,也有秀才功名在身,雖然現在家境貧寒,但冉某至少有一技之長,也能搏一搏未來。”
“我說這個話的意思,不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也不是對魚璃公子不敬,而是,我想試一試,拚搏一下,讓自己能配得上魚璃公子,能站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娶他進門,給他好的生活。”
冉書同目光深邃,輕輕道:“吾心悅君兮,當珍之,重之,愛之,我不想錯過他,此前十八載,我曾遇人千千萬,卻沒有一個人能讓我動心,而人生短短幾十載,能心動幾次呢?我覺得,我應該去試試。”
氣氛一時安靜,隻余清風吹拂,落下一片半青半黃的葉子,秋天不遠了。
寧景忽然一笑,溫潤的聲音道:“是極。”
他與冉書同比肩而立,看著遠處青蔥山林,道:“冉兄想過去別的州城入學嗎?既然南燕州有豺狼虎豹,但他們的爪子也伸不到別的州城學府裡,冉兄學富五車,才高八鬥,不應該埋沒了這份學識,若冉兄願意去,所用錢財寧某可以支持。”
冉書同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目光黯淡下來,道:“多謝寧兄好意,然家中父母病重,只有小妹一人,冉某不宜遠遊。”
他也是一腔苦澀,前程和孝道本就難以抉擇,偏偏在這種時候,他遇到了想相伴一生的人,卻沒資格站在對方面前。
世事如此,為之奈何。
但寧景眸光卻一閃,微微笑道:“此事不急,也許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寧景轉身向院子走去,聲音飄來,“冉兄,先吃飯,然後收拾一下,今兒我們就要準備回玉周城了。”
兩人回去,寧何氏已經做好早飯,只是她似是心事重重,情緒低迷,把碗筷擺好,自己默默回了房間,關起了門。
柳靜秋剛剛起床,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寧景,目光裡有疑惑和擔憂。
“你盛一些給娘送去房中,沒什麽事。”寧景輕輕一笑,道,然後繼續吃手中的清粥。
柳靜秋雖不知出了什麽事,但寧景既然如此說,他照做便是,便點點頭,盛了一碗面條,上面鋪了肉絲,拿了兩個煮雞蛋,又裝了一小碗鹹菜酸豆角,放在托盤上,給寧何氏送去。
吃完飯,柳靜秋幫著寧景收拾行李,特意把這些天連夜做出來的兩件衣裳給他裝上,一件青色一件白色,青色上繡了竹葉,又以銀線勾勒荷花暗紋,看起來清雅溫潤,帶著點點華貴,十分符合寧景的氣質;白色這款卻是以金線勾勒暗紋,領口袖子衣角處都繡了點點祥雲圖案,整體看起來既不誇張,又十分風流精美,寧景白色衣服少,也不知穿上這件該是多麽俊美倜儻,風采照人。
這兩件衣服料子用的頗好,刺繡是柳靜秋一針一線繡的,他繡工極好,便是翻過來看裡面,針腳也絲毫不凌亂,和正面幾乎一樣,足可見他功底。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