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夏隱思忖片刻,說:“有。”
“是什麽?”
“世間三千八百陣,其中不乏一些祥瑞之陣,若能將他鎮壓在法陣之下,再由我替他除去怨氣,或許幾千年後就能恢復如常。”
謝書辭聽後雙眼一亮,將伏龍法器拿了出來,說:“我有伏龍法器,可以開啟祥瑞之陣!”
說完,謝書辭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可是,我還不知道怎麽使用。”
般夏隱驚訝地看著他,“你願意把法器借給我和小溪?”
“伏龍法器本來就不是我的,更何況我不會使用,我拿在手裡也是暴殄天物。”
“謝謝你,書辭,你是個好孩子。”般夏隱柔和地笑道。
在他面前,謝書辭總有種被幼稚園老師誇獎的感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謝安雙手環胸站在他身邊,瞟了他一眼,抿緊薄唇。
“那要怎麽做?”一直沉默的小狗子忽然說道。
司空信也看向般夏隱。
般夏隱歎息道:“必須要他心甘情願。”
過去這麽多年浸沒在怨氣當中,如今讓他心甘情願被鎮壓在陣法之下洗去怨氣,想也知道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就在沉默之時,謝安忽然開了口:“聽說,當年你和族人拚著最後一口氣將他安全送到了部落外,可知他最後因何而死?”
謝書辭狐疑道:“小狗子說,他是自縊而死。”
小狗子點了點頭,“是他親口所說。”
可聽了他們的話,般夏隱卻顯得有些難以置信,說:“怎麽如此?小溪幼年時體弱多病,無論多麽痛苦他都硬撐著活了下來,他很珍惜自己的性命,也很聽我的話,他不可能會……”
司空信沉吟片刻,說:“族人用最後一口氣將他送出火海,他的確不應該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
“放棄個屁啊,要是換成老子,就算要死,老子也絕對拚命先把那群畜牲給殺了!”
謝書辭聽完後怔愣了一下,擰著眉頭說:“族人死後,他魂魄在水中藏匿萬年,連萬年孤獨都能忍受過去,他為何會怕活著?”
更何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肩負著全族最後的希望,他小小肩膀可以承載萬年的仇恨和孤獨,怎會不敢活著為族人報仇呢?
“我曾聽人提起,善馭水之術者,修為高深,可凝水為方寸之鏡,照古今,通未來,前輩若能凝成方寸之鏡,一看便知。”謝安道。
聽謝安的描述,謝書辭感覺這方寸之境,在某種程度上和乾坤鏡有幾分相似。
鏡分陰陽兩面,“陰”向古今,“陽”向未來。
司空信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謝安兄,你還真是博學多聞啊。”
柳大壯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謝書辭聽後也不免往他臉上多看了一眼。
小瞎子是挺博學的,感覺什麽都懂似的,也不知道他從哪裡聽說的這些東西。
逍遙門?也不是沒有可能。
謝書辭沒有深想。
“方寸之鏡……”般夏隱輕聲呢喃道。
那是一面他永遠都不想打開的鏡子,他從裡面看到過許多人間喜樂,也看到了人性最醜惡的一面。
隨著話音的落下,波瀾不驚的湖泊忽然掀起一陣微瀾,冰冷的風從湖面上掠過,吹起般夏隱的長發,無聲地貼近他的臉頰。
“小溪,你不希望哥哥看到嗎。”般夏隱看著身下清澈見底的流水,眼眸中流露一絲溫柔的笑意,“那你出來,親口告訴我,好不好?”
那陣微瀾的風,在這句話之後,又陷入平靜之中,似乎在無聲地拒絕。
般夏溪或許就在某個昏暗的角落裡看著幾人。
他不敢出現在哥哥面前,他變得不再像從前的
小溪,也將故鄉變得不再是從前的故鄉,他擔心這樣的自己會被哥哥討厭。
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般夏溪,他都一樣的不想從哥哥臉上看到失望的神情。
同樣,也再也不想從哥哥的臉上,看到任何一滴淚水。
可是,或許般夏隱根本不在乎這些。
“小溪,哥哥要知道你的過去,要知道你經歷了什麽,要知道送你離開火海的決定,是對,還是錯。”般夏隱字字溫柔又篤定。
說完後,他抬起銀眸,將眼神定格在謝書辭身上,輕聲問道:“書辭,大王,你們能陪我一起看嘛。”
見眾人面露疑惑,般夏隱笑了笑,說:“我有些害怕。”
他落落大方地坦言自己的害怕,不止是曾經在方寸之鏡上看到過的畫面,最重要的是,他害怕,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他害怕,比起將小溪送出火海,不如讓他與自己一起葬身火海。
謝書辭剛說了一個“好”字,自己忽然騰空起來,站在他身邊的謝安第一時間拉住了他的手腕,面露不悅地看向湖水中央。
謝書辭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本正經和水神大人叫板的樣子,心裡不禁覺得好笑,也不知道小瞎子哪兒來的這麽大的勇氣,明明水神大人動動手指就能將他掀翻。
般夏隱也注意到了謝安,眼神在看向他時,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不用擔心,我會把他還給你。”般夏隱道。
謝安臉色依舊冷淡,“他不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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