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諸全身一震,謝書辭等人也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謝書辭左邊是謝安,右邊是楚聞風,他窩在兩人中間,緊挨著謝安的肩膀,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謝安則默了默,輕輕側過身子,讓他靠住了自己的半個肩膀。
事已至此,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
赫連決沉沉地歎了聲氣,說:“與你年紀相仿的那四十七個外門弟子,在十二年前就死了。其中有一個小女孩,我答應給她帶一串糖葫蘆,可等我回來時,找遍整個落坊城都沒有她的蹤影,最後才得知,除了你以外,那一批外門弟子全都離奇失蹤,我找到家主與他對峙後,才知道了事情真相。”
赫連諸呼吸變得急促,手腳冰涼,瞳孔渙散,面無人色,體內靈力蠢蠢欲動。
其他幾人也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赫連決繼續道:“當時你年幼,固魂鎖運之法對你來說始終太過困難,用在外人難免有風險,若是用在血脈相連朝夕相處的同門身上,則成效斐然。我撞破此事後,家主答應我,不會再讓你濫殺無辜,我心知你也無辜,便沒聲張,一直在暗中尋找破解固魂鎖運之陣的法子。”
何其可笑,不再讓他濫殺無辜,卻讓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殺害了四十七位自己朝夕相對的同門!他們那是才幾歲?與當時的赫連諸一般年紀,七歲!
“禽獸!這種人才該神形俱滅!”謝書辭忿忿不平地說,更是恨不得天上降下一道天雷,直接把那個什麽赫連家主給劈死!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居然讓一個七歲大的孩子雙手沾上同門的鮮血?!簡直太該死了!
楚聞風也沒想到此人這麽歹毒,磨牙道:“就他也配做一家之主?為了進入浮屠境,謀害自家弟子,這才是該為天地不容!”
楚歸意歎道:“只可惜,事情雖因他而起,卻始終未經他手。這一切後果,都需赫連公子獨自承擔。”
赫連諸聽後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在某個瞬間,他看到自己受傷沾滿了血淋淋的鮮血,那些粘稠的液體,帶著一些溫度,裹在他的手指上、指縫中。
謝書辭嗟歎道:“大師兄,那你找到破解的法子了嗎?”
赫連決沒計較他的稱呼,黯然地搖了搖頭,“以身為陣最後的結果必然是以身祭陣,這是天地法則中的一環,沒有人可以改變。”
謝書辭看著赫連諸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實在不忍,“就算如此,難道也沒有辦法讓他投胎轉世嗎?”
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後卻要永遠被這個世界所排斥,存在於輪回之外,永永遠遠地消失,未免太令人難以接受了。
就算是謝書辭所在的現代世界,人死後至少還會留下一具屍骨,和他生前的所有信物,至少還算有一些存在過的痕跡。
這麽殘忍地抹去一個人的存在,是謝書辭無法想象的。
眾人沉默下來,楚歸意最先開口:“沒有辦法。只要還活著,就無法跳出法則的規定。”
“那被天地法則排斥的條件到底是什麽?這根本不是赫連諸的錯!”謝書辭怒道。
楚歸意神色也黯了下來,“書辭,天道和人不一樣,它隻認結果,不論因果。”
赫連決道:“好像自古以來,唯一明確被法則驅逐的人只有一類,那就是大成的殺戮道修士。他們以殺戮為生,以殺戮成道,天性殘缺,情感貧瘠,往往在道心大成之日,會遭天降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直到將其劈至灰飛煙滅。”
謝書辭聽後瞳孔一震,身邊的謝安淺淺低頭,嘴角揚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
“這麽說,蕭尋以後也會被雷劈死?”謝書辭不可思議道。
怎麽可能?蕭尋怎麽會有這種結果?
“倘若他修成殺戮道,定會遭五雷轟頂而死。”楚歸意道。
謝書辭神情呆怔,“明明最後會神形俱滅,為什麽還要修殺戮道?”
楚聞風努嘴道:“這種人殺戮成性,根本無法用正常人的思想來揣測。”
楚歸意道:“或許沒有原因,對蕭尋這類人來說,人活一輩子,就只有這輩子,他們不在乎生死,做事只為了取悅自己的野心。”
“可是,這有什麽意義嗎?”謝書辭疑惑地說。
他確實不能理解蕭尋的思維。
在看原書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主角和自己三觀以及自己一直以來的世界觀是完全不同的。蕭尋的許多行為他都不能認可,甚至有時候,他能感覺到,作者在聽取了許多批評聲之後,試圖改變過蕭尋的性格以及動機,可是她失敗了。
蕭尋這個人物已經從她筆下活了過來,他有了一套獨立的思維系統和生存系統,一舉一動都不再受到控制,這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聽到謝書辭的問題,謝安神情頓了一下。
他右手的五指蜷縮到掌心,指尖摩挲著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眉宇間的神色有些深沉。
“楚公子,不能再拖下去了。”幾人談話間,葉長萱走了過來。
她臉色有些蒼白,身姿弱柳扶風般,顯得十分單薄脆弱。
“我們被困在這裡,就算不被赫連諸殺死,也會因為靈力枯竭而死,伏龍法器吸收靈力的速度太快了。”葉長萱皺起柳眉,神情有些痛苦。
她們合歡宗最依賴靈力,身體不如其他修士強勁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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