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淞松了一口氣,對他說:“別害怕,有隻妖物闖進了鎮子,我和師叔正在追。你先帶他回房間,別出來。”
或許是此時的謝書辭和以往的他不一樣,看上去格外的可憐,李淞不由地放輕了聲音。
“我沒害怕。”謝書辭抓著謝安的衣服,弱弱地反駁道。
“那你哭什麽?”
“這是迎風淚,我擔心謝安,跑得太快了。”
“那你叫什麽?”
“我、我想把妖怪嚇跑。”
“……”
李淞沒有繼續和他爭辯,囑咐他回房關好門窗,就提劍離開了客棧。
大堂裡沒有其他人,隻留著幾盞燭火,掌櫃的和阿東不知去向。
謝安抓起他的一隻手,在掌心寫道:“發生了何事?”
謝安的身板並沒有看上去那麽薄弱,幾乎完全包裹住了謝書辭的身體,謝書辭在他懷裡安心了不少。
他喘了口氣,抹乾臉上的淚水,拉起謝安的手抵在唇邊,道:“先回房間。”
帶謝安回到房間,看著房中暖黃的燭火,謝書辭終於放松了身體。
他松開拽著謝安的手,回身給房門落了好幾道鎖,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謝書辭回過身時,看見謝安立在屏風前,他走上前拍了拍謝安的肩膀,謝安疑惑地側過頭來。
謝書辭看見他唇瓣動了一下,再問:“發生了何事?為何要哭?”
現在那股子勁兒已經緩過來了,想到自己剛才緊緊扒住他不放,謝書辭表情有些別扭,用唇貼著他手背的皮膚,解釋道:“沒什麽事,盥洗室著火了,我沒來得及穿衣服,眼淚都給熏出來了。”
仗著小瞎子什麽都不知道,謝書辭可勁兒地胡編亂造給自己挽尊。
好在謝安聽後點了點頭,沒表露出任何懷疑,轉而問道:“可有受傷?”
“沒有。那一點星星之火壓根傷不了我,連我一根頭髮絲都沒碰著。”
謝安聽不見,自然不知道謝書辭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聽上去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謝安:“……”
謝安微抿唇。
謝書辭忽略了謝安臉上那一點堪稱“無語”的情緒。
他本以為謝安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還想安慰他一下。可謝安表現如常,好像並未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謝書辭便沒有多說什麽。
謝書辭找了一套換洗衣物出來,他本想到屏風另一邊換上。走到一半,看見屏風後燭光搖曳忽明忽暗,昏暗的角落裡像是怪物的棲息地,他腳步一下子被釘在了原地,突地打了個冷顫,遲疑地朝謝安那邊看了一眼,猶豫起來。
謝安靠坐在床邊,瞳孔無神,臉色沉靜,不知在想些什麽。
“謝小辭你傻逼啊?小瞎子又看不見有什麽必要避著他嗎?”謝書辭給了自己一個坦坦蕩蕩不去屏風後穿衣服的借口。
小瞎子嘛,看不見聽不著,謝書辭就是當著他的面兒跳上一段舞,他都無知無覺。
所以,他才不是因為害怕不去屏風後換衣服,他只是單純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給自己做好了足夠的心裡建設,謝書辭站在屏風外邊,隨手將衣物搭了上去,心安理得地把身上的外衣褪了下來。
謝書辭皮膚冷白,又非常嫩滑,輕輕一碰就能紅一塊兒。剛才在謝安衣料上蹭了半天,身上不少地方都刮出了紅痕,像被人掐出來的一樣。並不疼,只是看起來有點嚇人。
謝書辭褪到一半,看見謝安正對自己坐在榻上,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轉過身,背對著謝安褪下了衣服。
將衣物一拿一放間,謝書辭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人在暗中盯著他,視線冰冷真實,謝書辭打了冷顫,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謝安一腳踩在榻邊,手肘抵著膝蓋,手指關節支撐著腦袋,靜靜地看著他的方向。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謝書辭心臟也跟著跳了一下。
那一刹那,他幾乎以為謝安能看見!
“謝安?”謝書辭抓著衣服,試探地喊道。
謝安一無所知,依舊保持著姿勢。
“小瞎子?”
謝書辭匆匆穿上裡衣,放輕腳步走到謝安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謝安目光始終看著謝書辭適才站立的位置,眼中雖倒映著燭光,卻依舊毫無神采。
“呼——”謝書辭松了一口氣,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就在這時,謝安突地抓住了謝書辭準備收回去的手。
謝書辭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卻見謝安唇角輕挑,臉上露出一抹狡黠,動了動唇瓣說:“有風,我就知道你在。”
“……”謝書辭提起的心又放下去了。
小瞎子會聞風來著,他差點就忘了。
謝安沒等他回應,鼻翼微動。
他松開謝書辭的手,起身摸索到窗邊,打開窗戶,眉頭輕皺,轉頭看向謝書辭,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窗框,似乎想吸引謝書辭的注意力。
謝書辭疑惑地走上前,看見謝安說:“風中有血腥和屍體的氣味。”
謝書辭臉色一白,把謝安拉到身邊來,一下子關緊窗戶。
“到底發生了什麽?”謝安又道。
謝書辭有些無奈,他本來不想讓謝安知道,反正不知道就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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