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沒有抓到謝書辭,臉上流露出一抹倉惶,他張著嘴似乎想喊,可最終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時候他就像個普通的十六歲少年,有著對失去光明和聲音的惶恐,也有對未來的茫然,看得謝書辭心裡不是滋味。
來不及考慮其他的事,他上前一把握住少年冰冷的手,安慰道:“我在這裡,你別害怕。”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少年聽不見聲音。
在謝書辭靠過來的一瞬間,少年反手緊緊地抓住了謝書辭,明明一天之前他的力氣那麽大,謝書辭現在卻覺得這隻手根本沒有用力,脆弱得自己輕輕一動就能掙脫。
小瞎子抓緊謝書辭,宛如尋得浮木,終於松了一口氣,把右手的竹筒慢慢放到謝書辭掌心,同時用冰涼的指尖在他手心裡寫了一個字:“喝。”
謝書辭鼻尖一酸,他共情能力特別強,想起少年才十六歲,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變成這副模樣,還特意去給自己打水喝。
謝書辭是個中二青年,總感覺自己應該肩負著什麽使命,就好比此時此刻,作為小瞎子身邊唯一的好人,他覺得自己被人需要,一定要幫小瞎子渡過這個難關。
畢竟在他的腦補裡小瞎子是個孑然一身又身負血海深仇的小可憐。
謝書辭接過竹筒,豪氣地喝了一口,在小瞎子掌心一邊寫一邊念:“你、能、說、話、嗎?”
小瞎子臉上恢復平靜,除了抓著謝書辭的手,他好像對自己身體的變化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等謝書辭寫完字,見小瞎子搖了搖頭。
謝書辭心道果然,又寫:“你到底怎麽了?”
小瞎子抓過他的手,在他掌心寫道:“藥可救命,卻有毒。”
“毒?能解嗎?我還有好多丹藥,說不定對你有用。”
小瞎子愣了一下,旋即搖頭,唇微微抿起,在謝書辭掌心寫:“為何救我。”
謝書辭拉過他的手,正要繼續寫,小瞎子一下扣住他的手腕,將右手掌心輕輕蓋在謝書辭嘴唇上。
謝書辭呆呆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小瞎子抬手間縈起一股袖香,溫熱的掌心貼著謝書辭的唇瓣,唇上酸麻陌生的觸感讓謝書辭目光呆滯。
作為母胎solo十九年的二逼青年,謝書辭喜歡的全是紙片人,雖然也曾經被不少女生寫過情書告過白,但他那時候被熱血漫洗腦,一心隻想乾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比如凌晨兩點雷聲炸響,他穿著拖鞋就往天台跑,希望一道雷下來打通他的任督二脈,類似的二比事他初中乾得不少,他甚至覺得談戀愛只會影響男人拔劍的速度。再後來,他做了up主被粉絲一腳踹進了耽美巨坑,天天泡在某綠江圍觀男人談戀愛。
可關鍵是,那也只是看看啊!在現實生活中他從來沒讓別人碰過他的嘴唇,尤其是這麽……這麽好看的一個男孩子……
呸!謝小辭你是不是傻了?現在隻想這個的時候嗎?
謝書辭慌忙地從小瞎子臉上移開視線,即使小瞎子看不見,他仍心虛地低下頭,微微拉開了手掌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見狀,小瞎子在他掌心寫:“說。”
隨即用另一隻手重新蓋住了謝書辭的嘴唇。
謝書辭意識到了他想做什麽,半信半疑地說:“你能知道我在說什麽?”
他說話的速度放得很緩慢,唇瓣一張一合輕觸著小瞎子的掌心,吐息像羽毛一般,輕輕掃蕩著小瞎子的皮膚。
不知是不是謝書辭的錯覺,他感覺小瞎子的手僵了一下。
小瞎子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他在說什麽。
他另一隻手放在謝書辭掌心,正要繼續寫的時候,謝書辭道:“你就這麽說,我看得出你在說什麽。”
高中有段時間流行特工電影,他們必備的技能就是讀唇語,謝書辭覺得這個技能特別酷,自己在網上找了很多技巧學習,最後勉勉強強學會了,只要語速不是太快,他都能看懂。
小瞎子遲疑片刻,動了動唇瓣,無聲地問:“你為何救我?”
謝書辭看懂了他在說什麽,嘴角一勾。小瞎子感覺到他在笑,面露不解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謝書辭驕傲地抬起下巴,“我天生樂善好施。”
小瞎子沉默片刻,不知想起什麽,他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一字一頓地說:“好人是不會得到好報的。”
謝書辭不甚在意地說:“我也沒想要什麽報答,在我出生的那個地方,沒有人會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去死。”
小瞎子抿了抿唇,似乎在仔細品味謝書辭話裡的意思,最後也不知道品出了個什麽結果,想把手從謝書辭唇上收回來。
可謝書辭還沒問完話,在他抽離的前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腕,主動將小瞎子的掌心貼在自己唇瓣上,問道:“除了聽不見看不見說不出,你身體還有其他問題嗎?”
小瞎子臉色微沉,輕啟唇瓣,無聲道:“修為盡廢。”
謝書辭心臟猛地一沉,難以置信地看著小瞎子。
修為盡廢……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修為盡廢……
謝書辭對書裡的設定一知半解,沒仔細看過,但通過原身的一小部分記憶也能意識到“修為盡廢”在這個世界意味著什麽,且不說小瞎子還在被人追殺。
對比起謝書辭的震驚,小瞎子極快恢復平靜,他啟唇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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