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混在人群中的佟貝貝還是走到了人前。
而等他一到人前,法國公司那邊就對他既重視又客氣。
外加知道他會法語,有時候法國代表說什麽,甚至會直接看著佟貝貝說。
於是一來二去,做翻譯的又變成了佟貝貝。
但很顯然,一個普通翻譯不會有佟貝貝這樣的待遇。
而這和佟貝貝起先設想的“共事”又截然不同——老板不但不會訓他,工作中不但不會有挫折和困難,甲方公司都對他格外的客氣。
這哪兒是他想要的上班和共事?
晚上,佟貝貝站在陽台,胳膊搭在陽台欄杆上,手撐著臉,邊吹著涼爽的海風邊眺望遠處,默默歎氣。
秦嶺從他身後走來:“怎麽了?”
走到一旁,手搭在佟貝貝腰上,關切地問:“忙了一天,太累了?”
佟貝貝抬眸看了看秦嶺,沉默著。
過了會兒,他側過身,面朝秦嶺,感慨:“今天上的班和我預想的差距太大了。”
秦嶺其實一直不知道佟貝貝為什麽要加入這次的項目團隊做翻譯。
這可和伴侶一直以來鹹魚的生活態度背道而馳。
秦嶺撐著胳膊在陽台欄杆上,側頭問:“你設想的是什麽樣?”
佟貝貝回憶著當年的兼職:“大概是我工作上有表現好的時候,也有表現不好的時候,好的時候你會表揚我,不好的時候你會訓我,然後教我。”
秦嶺笑了下。
佟貝貝疑惑:“怎麽了?”
秦嶺的一條胳膊搭到佟貝貝肩上,說:“首先,你如果做得不好,我是不會訓你的。”
秦嶺:“其次,你做得好,我會很欣賞,很高興,‘表揚’這種,應該也不會用到你身上。”
這都是領導對下級、老板對普通員工的,拿“表揚”當成一種口頭嘉獎。
佟貝貝靠回欄杆,吹著海風,歎息道:“我就知道你沒拿我當同事。”
秦嶺摟住佟貝貝的肩膀,寬慰道:“這不是拿不拿你當同事的問題,這是現實。”
秦嶺:“現實就是你是我老婆,在公司層面,你就不會是普通員工,大家也沒辦法拿你當普通同事,我這邊也不可能。”
秦嶺:“項目上,項目本身還好,到了需要見人的階段,以你原本的身份,誰都會對你很客氣。”
秦嶺:“你想要的那種‘普通’上班‘普通’經歷,對現在的你來說,確實無法辦到。”
佟貝貝都明白,都理解。
他歎:“好吧。”
既然無法辦到,他也坦然接受吧。
秦嶺話鋒一轉:“不過老婆,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想要那種經歷?”
“你要進團隊,我起先還以為你對翻譯工作感興趣。”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佟貝貝回視秦嶺,看進的秦嶺的眼底,一時無法解釋得非常詳細,但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態。
佟貝貝解釋:“我其實就想看看,如果我以普通同事的身份跟你一起共事,那種感覺是什麽樣的。”
像當年兼職的時候那樣。
但又和兼職不盡相同。
或者說,是比兼職更進一步的……
實習?
涼風陣陣,浪濤聲悠遠。
佟貝貝索性站在陽台和秦嶺“暢想”了下這個假設。
佟貝貝:“如果我今年20出頭,面試進了麓山的翻譯部門做法語翻譯,實習?”
秦嶺順著這話,想了想:“翻譯部現在不招實習生,你能進來,就是正式員工。”
佟貝貝點頭:“那好。那就是我大學畢業,考進了麓山,在翻譯部負責法文翻譯。”
想了想,“就當我現在是在試用期吧。”
秦嶺陪著佟貝貝繼續“編寫”這個假設。
他說:“翻譯部的試用期比較長,我記得是半年,六個月。”
佟貝貝:“那我現在就是剛滿試用期兩個月的新員工。”
秦嶺:“試用滿兩個月,建築上相關的詞條應該都已經掌握了,老沈如果要栽培你,像這樣的項目,除了另一個正式的法語翻譯,還會帶上你。”
想了想:“嗯,你現在差不多就是翻譯助理。”
佟貝貝跟著道:“翻譯助理不會直接在你身邊做翻譯,對吧?”
秦嶺:“記錄匯總提煉談話內容,翻譯一些不算複雜的文本。”
佟貝貝:“以我大學畢業時的能力,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算難。”
秦嶺點頭:“所以在沈總那邊,你未來會成為和大部分高管都有工作交集的翻譯。”
秦嶺看著佟貝貝:“那麽借著這次出差空閑的時候,沈總會把你介紹給我。”
秦嶺:“我這邊的話,我會翻一下你的履歷,再從沈總那邊對你有個大致的了解。”
“鑒於你長得過分出挑,我會一下就記住你,對你印象深刻。”
佟貝貝笑了笑。
秦嶺:“你呢?你會對我有什麽印象?”
佟貝貝想了想:“要看階段了。”
“如果是剛認識的階段,你是老板,我們還沒有共事過多少,我對你應該就只是普通同事對領導的印象。”
“要是你已經訓過我了……”
秦嶺:“好,假設我現在因為你翻一個文件沒翻好,訓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