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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人嫌陰鬱受重生了 - 第36章 立夏(5)如果人死了可以複生,你為……字體大小: A+
     
    察泰之言, 似乎是準備將我帶去北國。北國路遠且險,據說那裡的百姓不僅民風開放,還會飲熱血食生肉。北國想用我來談通商事宜, 我雖不懂朝政之事, 知道這大事不可能因我一個皇就隨便敲定。

     若通商不成, 北國一定會殺了我吧。

     我還沒有報仇成功,就又要死一回了嗎?

     林重檀要是知道我死而複生,又死,定是眉歡眼笑, 更加心安理得地坐著林家二少爺的位置。

     我極力讓自己去想其他事情, 不去關注自己所處環境,寂靜『逼』仄的空間還是一步步加深我的恐懼。仿佛又回到十七歲生辰那夜, 我被關在箱裡, 無論我怎麽掙扎,怎麽試圖逃脫, 都離不那個黑漆漆、悶熱的箱子。

     是林重檀將我從箱救出來, 可在那個夜晚, 他親吻了我。那一夜對我來說, 像是一切噩夢的頭, 而我現在又重新陷入噩夢。

     因被關在箱裡, 我不知時間的流逝, 隻覺得呼吸越發困難。我昏昏沉沉蜷縮在箱裡, 連箱子什麽時候被打的都不知道,光線流瀉而入, 我被來者解開布條,從箱裡抱入懷中,意識才逐漸回籠。

     “沒事了, 別怕。”那人輕聲對我說,同時解.身上外袍罩住我。

     我獨自被關許久,驟然感覺到另外一人體溫,本能地摟緊對方,恨不得將自己嵌入對方的懷裡,亦控制不住淚水,嗚咽出聲,直至那人以唇輕吻我的臉頰,溫聲喚我“小笛”。

     我渾身僵住,在聞到熟悉的『藥』香味後,我立即掙扎起來。

     “放開我!”

     林重檀不僅不松手,還繼續哄我,“小笛,別怕,北國那些人已經被抓起來了,我們現在就回去。”

     “我不是小笛,你別這樣喊我!”我再度情緒近乎崩潰,為什麽總是林重檀,為什麽總是他?

     我猛然掙開他的懷抱,跌落在地,他還想過來抱我,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狼狽樣子,我隻想他不要靠近我。

     “你別過來!別碰我!”

     林重檀腳步略頓,過了一息還是朝我走近。我抗拒地往後退,聽他又喊我小笛,我終是忍不住,“我不是林春笛,你要我跟你說多少遍?林春笛他死了,他早就死了!你以為人死可以複生嗎?多荒謬,如果人死了可以複生,你為什麽不去死?!”

     他腳步徹底停,長睫微抖,看我的眼神相較之前不同,而我像是發現他的弱點,撐起身體從地上爬起。

     “林重檀,你後悔了是不是?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你們這些人對著我叫林春笛的名字,可是你叫一千遍、一萬遍,林春笛死了。我聽說他死在水裡,被湖水泡過的屍體一定很醜吧,你親眼見到了嗎?”

     林重檀的臉徹底白下去,我仿佛看到他眼裡的光一點點褪去,如如一幅『色』彩華麗的山景圖轉為了黑白的水墨畫。

     可過了一會,他竟還向我靠近,“九皇,我們先船。”

     我不想讓他碰我,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掙扎間我扯到他脖間的一根繩。無意扯下來,我才發現那根繩十分眼熟——

     是我曾經戴過的紅繩金羊。

     因為我摔過金羊,金羊的角有一處小小的瑕疵。

     林重檀戴這個做什麽?

     我死前紅繩金羊還戴在我的脖上,他把這個從我脖取來了?

     那刹那,惡心感充斥我的全身,我不由握緊手裡的紅繩金羊,奔到船艙窗戶旁。

     “小笛!”

     我從來沒聽過林重檀這麽失態的聲音,仿佛是極怕即將發生的事情。我回首看他,見他過來,厲聲道:“你站住!”

     他登時停腳步,我第一次徹底讀懂他眼裡的情緒,他眼中充斥著小心翼翼、害怕以及痛苦。

     痛苦?

     他這種人還會痛苦嗎?

     想必又是在騙我。

     “我不靠近,你……你別離窗戶那麽近,過來好不好?我不碰你。”林重檀對我輕聲說。

     我看一眼手裡的紅繩金羊,昔日往往如走馬燈在眼前閃過。他給我吹笛,為我演皮影戲,一水兒的禮物往我屋裡送,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殺人的圈套。

     我諷刺地笑出了聲,當著林重檀的面將紅繩金羊從窗戶丟出,“你認錯人了,林春笛已經死了,就像這個,丟進河裡,你這輩都不可能再見到。”

     我說完忍著身體虛軟往船艙外走,沒走幾步,身後傳來“撲通”的落水聲。

     聲音讓我愣了,我轉身看向窗戶,窗戶比我先前打得要更加。待我走到窗戶前,只看到未平靜的水花。

     “弟弟。”太子的聲音從船艙口處倏然響起。

     我立即想去撿先前被我丟在地上的外袍,可太先一步攔住了我。

     他目光放肆地在我身上流連,甚至還伸手挑我垂在身前的長發。我退後一步,他『逼』近一步。

     “你做什麽?”我努力控制住聲音裡的顫抖。

     太子終於把視線移到我的臉上,“沒做什麽,隻想看看孤的好弟弟有沒有受傷。”後半句他意味不明,“好在察泰喜歡女,不好男風。”

     他取掛在臂彎間的披風,為我披上,“回宮吧,父皇和莊貴妃正在擔心你。”

     我看著太子,先前被我忽略的細枝末節一點點浮出水面,“今晚的事是不是你一早就知道了?”

     這麽久沒有動的船,異常松懈的守衛,還有,他提前備好的披風,仿佛早已知曉我經歷了什麽。

     太子聽我這樣說,陰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看來你還沒蠢到家,北國人雖驍勇善戰,個個都是莽夫,蠢鈍如豬,父皇一直想將邶北兩國邊境再往外劃一點,現在有了合適的理由。”

     他伸手將我頭上的紗巾扯下,“待會見到父皇,記得好好哭上一頓。”

     原來是這樣,我不過是圈套的誘餌,難怪那些守衛都不仔細看我的臉,許他們早就認出是我,只是秘而不宣。

     我心中再氣,知道這個時候同太子發脾氣,於事無補,只能咬住牙暫且隨著他船。太子將我送到馬車上,就走了,我想他應該是去處理北國人。

     因遲遲沒人駕車,我伸手將車窗打。

     車窗對著河水,水面浮出一道白影,白影沒在水面待多久,又潛入水裡,反反覆複不知多少次,在我都看累時,白影終於從水裡鑽出來。

     林重檀渾身濕透,步履踉蹌地走上岸,沒走幾步,就猛地吐了一口血。

     有人上前扶他,卻被他推開。林重檀低頭定定看著手裡的東西,像是極其珍重此物,另外一隻手慢慢將唇角嫣紅的血跡擦掉。忽地,他好像注意到我的目光,抬頭往馬車這邊看,我與他的視線猝不及防碰觸到一塊。

     他此時臉『色』較月『色』還白,因吐了血的緣故,唇『色』過度緋紅,如河中豔鬼。

     我淡漠地轉臉,重新將車窗關上。

     -

     馬車剛到宮門,就被人喊停。

     車外是莊貴妃的聲音,“車上可是從羲?”

     我搶在太回答之前,將車門打,莊貴妃一看到我,眼睛就紅了,對我伸出手,“從羲,來。”

     而我從車上來,她看到我未著靴的足,眼睛越發地紅。到了重華宮,莊貴妃立即叫人拿鞋襪來,繼而檢查我有沒有受傷,我本不想讓她看到我披風的打扮,可我不給看,她就哭。

     當然,看到後,她的眼淚更是簌簌如雨落下。

     從來沒有人因為我而哭成這樣,明明被綁架的人是我,莊貴妃卻看上去比我更難受。我頓了頓,笨拙地想給她擦眼淚,她發現我的意圖後,對我擠出一抹笑,“母妃沒事,從羲,你先去沐浴,待會你父皇會來,你不要出來,睡你自己的。”

     皇上果然沒多久就來了,我按照莊貴妃所言沒有出去,因此也聽到了他們兩個吵架的聲音。

     “陛是忘了臣妾當初是怎麽生從羲的嗎?臣妾當時疼了一天一夜,暈過去好幾次,好不容易從羲出生,因為他笨,別說宮裡的主子,奴才都暗裡嘲笑從羲。現在從羲終於變好了,陛竟舍得讓從羲去當誘餌?若是從羲死在那些北國人手裡呢?陛有沒有想過?”

     “緲兒,你不要那麽生氣,朕並沒有想讓從羲去冒險,是北國人……”

     皇上的並未說完,就被莊貴妃打斷。

     “陛的一點都不知嗎?宮中戒備森嚴,從羲能這麽容易被帶出去?為了一網打盡北國人在京城的探子、暗線,陛就可以拿從羲去冒險,臣妾看這日子沒法過了,陛不如現在就將我們母倆打入冷宮,不,罰去恩慈寺,吃齋念佛殘度此生。臣妾要貴妃之位有何用?連跟陛的孩子都護不住,陛不心疼我們的孩子!”

     “緲兒,你不要衝動,你冷靜些。”

     “臣妾冷靜不了,陛知道從羲回來時是什麽樣子嗎?他嚇壞了,方才好不容易睡著,還在夢裡喊父皇救我。”莊貴妃哭聲漸起,繼而是男子的低哄聲。

     “這次是朕考慮不周,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緲兒,你別生氣了,我現在去看看從羲。”

     皇上竟把自稱都換了。

     莊貴妃的聲音比之前柔和許多,“不許去,從羲睡著了,你不要去打擾他,我還沒有原諒你。”

     “好好好,你以後再原諒我。我明日就調一隊私兵給從羲,那隊私兵以後只聽從羲的,其他人的命令都不聽,總可以了吧。”

     過了許久,莊貴妃走進內殿,見我坐著未睡,如往日一樣想哄我睡覺,我先口道。

     “母妃,我可以自己睡,你去休息吧。”

     她聽見“母妃”二字,方才還將皇上拿捏在手心的人跟傻了一樣待在原地。

     我見狀,又喚了她一聲,“母妃。”

     莊貴妃終於回過神,當即撲我身上嚎啕大哭,絲毫沒有一點貴妃的模樣。

     我頓了,方伸手回抱住她。我前生很少從母親那裡獲得寵愛,更別提在母親那裡感受到像莊貴妃這般豁出一切的愛子之心,我既承了這份恩,該盡這份孝。

     我不想一直讓莊貴妃保護我,我想保護她。

     -

     我不知道皇上是怎麽處理北國那群使臣,這日我從宮人那裡得知林重檀被召進宮,正在皇上那裡領賞,就匆匆趕去禦書房。

     殿內除了皇上、林重檀,太子在。皇上看到我,立刻招手讓我到他身邊,“從羲,你怎麽過來了?身體可好些了?”

     距離那日我被綁架已過去七日,我略過跪在地上的林重檀,徑直走到皇上跟前行禮,“父皇,兒臣身體已大好了。”

     “那就好。”皇上拍拍我肩膀,轉而對對林重檀說,“林重檀,你這次連立兩功,不僅贏了北國使臣,還幫朕救回了從羲,朕要賞你。朕聽太說你是姑蘇林家的人,你祖父是不是林祖文?”

     “是。”林重檀答。

     “朕記得你祖父,當年朕還小的時候,你祖父在京任職,後因年事高,便辭去官職,舉家搬遷到姑蘇。”皇上像是陷入往事,許久才沉『吟』道,“你雖無功名在身,已知為國、為朕分憂,這樣吧,因你今年下科舉,朕就不賞賜你了,賞賜你們林家。林家也算歷代忠良,朕就封你父親一個江陰侯,雖不世襲,允你父親一世榮譽。”

     一旁的太子笑了笑,“林重檀,還不快謝主隆恩?”

     林重檀低頭行禮,“重檀謝主隆恩,陛之寬宥愛民,重檀感激涕零,願誓死為陛效忠,為邶朝盡犬馬之勞。”

     這種賞賜一般都是由禦前太監遠去當地,給受封的人頒旨。我看到跪地謝恩的林重檀,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父皇,這次多虧林重檀救了兒臣,兒臣才能平安回來,不如給他父親授封的事就交給兒臣吧,兒臣從未離京城,想去看看姑蘇山河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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