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謝申被她舐得喉嚨發緊, 掌心揉捏著她軟腰的力道不自覺加重。還未等他作回應, 那雙溫軟的唇瓣又自顧往他耳後游走,像一團小小的絲絨若有似無地貼蹭片寸皮膚, 讓他倏地渾身過電似地一凜。
那是他的敏感點。
江棠棠的摸索像是得到了印證,嘴角揚起弧度,愈發肆無忌憚地輕舔他耳背。
謝申氣息都亂了, 頭稍稍一偏躲開她的挑弄,「別玩了。」
江棠棠長睫飛翹, 盯著他看, 「爲什麽?」若有停頓, 把頭埋進他脖頸間,「我們去休息室,或者頂樓?」
「腿上的傷還沒好就忘了疼?」謝申回她。
她的大腿外側還貼著敷料,依舊需要定時換藥。醫生說如果不感染,再過一個月左右能恢復, 但皮膚肯定無法復原到從前的樣子, 會留下明顯的瘢痕。
雖然幸而傷在不明顯的部位, 但在醫院的時候醫生來檢查傷口情况時, 謝申看到那處的血肉還是心裡揪得生疼。
江棠棠下意識撫了撫自己側腰往下幾寸的地方,「沒事的,小心點兒不碰到就好了。」
謝申抬手捏她下巴,「不行,忍忍。」
畢竟不是淺表傷口,真的放縱起來難免沒個輕重, 就怕萬一。
江棠棠努嘴,「不想忍。」
她雖然慣常撩撥,但通常一看他起興了就玩臨陣脫逃,很少見此刻這樣主動要求。謝申長籲一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拒絕,帶她回休息室,用嘴滿足了她。
江棠棠全身出了層薄汗,用防水護套護住傷處,又在休息室的淋浴間裡簡單地衝了個澡。
謝申拿幹浴巾給她擦身,「肯去吃飯了?」
「嗯,餓死了。」江棠棠捏捏被水淋到的發尾,擠出來的一灘水往他身上一甩,「我要吃大餐!慶祝我們領證!」
謝申冷不丁被她甩一臉水,舌尖頂著牙關碾字:「我剛才那麽伺候你,你就這樣對我?」
「我是給我老公澆澆水,望他長得更高大。」江棠棠回身抱住他,「謝太太是不是很貼心?」
謝申不走心地敷衍一句把她拉開,視綫刻意斜飄,虛投在洗手臺上,手上浴巾一揚裹住她半個身子往外抱,「約個時間,我們去見你外婆。」
***
外婆年紀大了,江棠棠不敢一下告訴她自己已經領證,只說帶男朋友上門讓她掌掌眼。
程陸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也陪同一起回去。
外婆聽說小外孫女要帶男朋友見她,興奮地問個沒完,還把謝申的口味記在紙上,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就去菜市場買菜,還要殺院子裡養的烏骨鶏。
江棠棠和謝申他們到的時候,老太太正在小院裡逮著鶏跑。
那隻母鶏受到生命威脅撲騰著翅膀一陣一陣地亂飛,外婆在後面費勁地追。
江棠棠和鶏打了個短暫照面,「喲,這不是小飛嗎?」
小飛扯出兩下叫喚,一轉頭撞上謝申褲脚。他眼疾手快,俯身一撈單手抓住鶏翅膀拎起來,小飛凄厲地一聲慘叫,不停掙扎。
「喲抓住了抓住了!」外婆小碎步跑了幾步過來,「棠棠你下回別給鶏取名兒,什麽小飛,你看看,它飛得我都快逮不到了。」
程陸樂,「媽,咱下次還是養甲魚好,甲魚不會飛。」
「去去去!」外婆抬頭一看謝申,頓時喜形於色,「這個,這個就是我們小申吧?長得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瞧瞧這身手,多利落啊。我抓了半天沒抓到的鶏讓你一下就抓住了。」
謝申不費吹灰之力掙到外婆極好的第一印象,笑眯眯道:「外婆,這鶏是要殺麽?」
「對的對的,殺來給你們燉個鶏湯。冬天嘛,滋補的。」外婆兩眼放光,對他喊出口的「外婆」順其自然地就接受了。
「我來幫您。」謝申是個行動派,說要殺鶏,就真脫下外套卷起衣袖,露出堅實有力的小臂。
程陸不搶風頭,負責幫他遞刀。
江棠棠負責安撫小飛,「你看你也初具規模了,你那兩個弟弟妹妹們還小,身上的肉還得再長長,只能委屈你給我外婆燉湯了。別怕啊,很快的。」
謝申瞥她一眼,「聊好了?」
江棠棠點頭,「差不多。」
謝申扣住鶏脖子,將開刀處的毛拔掉一撮,照著血管處利落一劃,放出一碗鮮紅帶腥的鶏血。
程陸配合著他把鶏往熱水桶裡燙,拔毛開腹。外婆在一旁看得可高興,眯縫起雙眼就差沒鼓掌了。
江棠棠看得目瞪口呆,等程陸和外婆進裡屋,拖住謝申問:「你還真會殺鶏啊,哪兒學的?」
謝申在院子裡的洗手池裡抹了點香皂衝乾淨手,「以前上學的時候參加野外生存營,捕捉宰殺禽類也是其中一項,我拿的是第一名。」說完看著她幽幽地一笑。
江棠棠忽然覺得脖子一凉,忙不迭道:「老公老公,我幫您扣袖扣。」
***
謝申的情况江棠棠早先就和外婆提過,吃飯的時候外婆感嘆:「都是緣分,難得的緣分。小申,你得好好對我們棠棠。」
謝申擱下筷子,淡聲却鄭重:「您放心,我會盡我所能照顧棠棠。」
「好,好。」外婆連連點頭,「那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呐?」
見她此番態度,另外三人都不再隱瞞,直說了他們兩個已經領證的事情。至於婚禮,還得細細策劃,等時間擬定下來再告訴她老人家。
外婆簡直合不攏嘴,「我們棠棠從小就是個機靈鬼。瞧瞧,這不聲不響地就給自己找了個這麽好的老公。」說完又順帶數落程陸兩句,程陸只得埋頭啃鶏腿。
謝申主動解釋:「外婆,這次是我决定地有些倉促。關於兩家人見面,等我爺爺身體養好些我會儘快安排。」
「不急不急。外婆看得出,你做事穩妥,由你安排再放心不過,替我向你爺爺問好。」
「好。」
這頓飯吃得和樂融融。收餐桌的時候,外婆特意拉江棠棠到一旁去說話,留那兩個男人乾活。
她看一眼正在收拾碗筷倒殘羹的兩個人,小聲對江棠棠耳語:「棠棠,外婆和你說,結了婚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多包容才是婚姻長久的正道,但是啊,像一些家務活,你也別全攬自個兒身上。你是外婆的寶貝,可不能到人家家裡每天給他洗碗做飯的噢。要幹活你們一起幹,不能你一個人全包的。」
江棠棠嗤笑出聲,「外婆,您看我像能一個人全包家務活的樣子麽?」
「那我不管。」外婆嘟囔著:「我等下要和小申說的。」
江棠棠:「說什麽?」
外婆:「說你對洗潔精過敏。」
江棠棠:「……」
***
這次見面很成功,江棠棠懸著的心也落下一半,只差搞定謝老爺子。他這些日子身體抱恙,一直在家裡修養,也不便前去叨擾。
後面幾天賀晏北來找她,先是親口祝她新婚快樂,又提起希望她去自己工作室工作的事情。
江棠棠問:「賀老師,你是不是受人所托?」
賀晏北明白她的意思,「在謝申和我說起之前,我就和他聊過一直想招你進工作室的想法。只是原先礙於你自己開店才沒有開口,現在既然你也有這個意願,那是再好不過。我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你對這方面也感興趣,豈不是正好。」
先前謝申和她那樣說,她心裡還是有些不信,怕他利用身份之便給賀晏北施加壓力爲她開後門。現在親耳聽到賀晏北這樣說,又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以爲江棠棠沒說話是在猶豫,賀晏北又游說:「在綫拍賣平臺的項目,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也是我們合作的一個側重。你難道不想幫他一起實現這個願景嗎?」
江棠棠對上他誠摯的眼神,盈盈眉眼往上一翹,「那賀老師,以後還請多多指正。」
賀晏北低眸看她朝自己遞出的手,神色一時難辨,靜默半晌回握上去,「好,歡迎加入。」
正事談完,賀晏北才抿一口咖啡,「沒想到你這麽早就决定結婚。」
江棠棠切一小塊海鹽蛋糕送嘴裡,「沒辦法,誰讓他跪著求我呢。賀老師你有所不知,當初他追我追得可費勁了,我也是勉爲其難地答應的。」
「是麽?」賀晏北放下咖啡杯,用攪拌棒沿著杯內壁輕劃,「我很羡慕他。」
「嗯?」
「棠棠,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攝影最重要的是什麽?」
江棠棠想了想,「是光。」
有光才有影,攝影就是光的藝術。
「對。」賀晏北娓娓而談:「一天裡每一刻的光都是不同的,錯過了最佳的光綫和光位,那這一天就再也拍不到你想要的畫面。人生何嘗不是這樣,既要等光,又要在恰當的時候按下快門,才不至於錯過。」
「所以,我很羡慕你們,在彼此最恰當的時機把握住對方。」
有人推門進來,咖啡店玻璃門上挂的鈴鐺一陣清脆碰響。
他望向窗外。
在黃昏和夜晚的交界處,藍紫漸變的天光沉靜而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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