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第一次見到這個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小孩,隻覺得這個孩子柔軟可愛得厲害,眉眼彎彎坐在小凳子上,聽著Arno說話,包容著Arno的壞脾氣。
在往後時光中又包容了十幾年。
就連不知道該怎麽跟小孩相處的陸母都忍不住摟著這個小孩,心都化成了一片。
陸母也說不清這些年薑宜對壞脾氣的Arno影響到底有多大,但她知道從此以後Arno極少會發脾氣,縱使發脾氣,也要避著薑宜。
Arno逐漸知道幹什麽事情不對,幹什麽事情是對的。
因為乾不對的事情時,薑宜會生氣。
金發女人又笑起來,她溫暖的手指輕輕地揉了揉薑宜的頭,深邃的眼眸柔和地望著他道:“乖乖。”
“我高興Arno能夠遇見你。”
“你很好,即使沒有遇見Arno,你也能成長得很好。”
“但Arno不一樣。”
薑宜下意識搖了搖頭,他道:“Arno也很好。”
陸母噗嗤笑了起來,她彈了彈男生的額頭,帶著長輩的親昵歎息笑道:“寶寶啊,只有你覺得他很好。”
薑宜愣了愣,耳根子有點紅,他從出生起就沒有被母親一樣的人叫過寶寶。
從小到大,他關於母親的溫暖形象都來自於陸母,暖洋洋的,好像是冬日午後的陽光,落在身上亮堂又舒服。
陸母繼續溫柔道:“那小子也就只在你面前裝得人模狗樣。”
薑宜:“???”
陸母迅速改口道:“哦,不是,是在你面前像個人。”
她遺憾道:“只可惜不太爭氣。”
那麽久也沒把嶽父給搞定。
薑宜有些無奈。
陸母在上車時,輕輕地抱了抱他,然後揉著他的腦袋跟他說了一些話。
她說:“乖乖,如果有一天Arno做出了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可以來找阿姨,阿姨會讓Arno不再去打擾你。”
“這是阿姨和陸叔叔給你的保證。”
直到看到純黑色車子行駛離開,薑宜回到病房推開病房門時,他才回過神來,明白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病房裡,打著吊針的金發男生一瘸一拐搗鼓著輸液的吊架,看樣子是想要端著輸液吊架往外走。
薑宜以為陸黎是要去上廁所,便上前舉起吊瓶道:“要上廁所嗎?我扶著吊瓶吧。”
誰知道燒得有些昏沉的陸黎隻偏頭望著他,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放松了下來,說不用上廁所。
薑宜把吊瓶掛上去,然後想到什麽一樣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走了?”
陸黎沒吭聲。
薑宜讓他去床上躺好,他一眼不錯地望著薑宜,然後才去病床上躺好。
八點多,吊針打完後,陸黎高燒退了下來,只不過還存在著低燒現象,護士說是正常現象,炎症尚未完全消除。
薑宜剛問完護士需不需要再住院觀察幾天,一扭頭就看到陸黎已經在低頭搗鼓著收拾東西,一股腦把東西全塞進包裡,已經開始穿鞋準備離開。
薑宜:“……”
九點多,裹得嚴嚴實實的薑宜將陸黎帶回了市中心那套房子,沒有回薑家也沒有回陸宅。
畢竟身後趴著一個大型樹袋熊,怎麽撕都撕不下來,看上去顯眼至極。
薑宜學著陸黎以前的樣子,開好暖氣,等屋子裡熱起來後,讓陸黎去洗個澡。
在陸黎洗澡的時候,薑宜煮了把面條,守在小鍋前,看著咕嘟咕嘟的水面冒泡後才把面條放下去,如同做實驗一樣,嚴苛地遵守著網上煮麵條的每一步。
十分鍾後。
薑宜嘗了嘗煮好的面條,沉默下來。
有些面條熟了,有些面條口感還是生的,一股濃濃的澱粉味。
陸黎洗完澡,吹乾頭髮出來的時候,看見薑宜正在給他煮麵條。
他問道:“給我煮的嗎?”
薑宜抬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陸黎把整個小鍋都給端了過去,然後對著清湯寡水的面條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一邊吃著半生不熟的面條,一邊美滋滋發朋友圈。
薑宜剛掏出醬油,想在面條裡加點醬油入味,結果一抬頭就看到陸黎一口氣把湯都喝得不剩。
薑宜:“……”
他沉默地把醬油重新放了回去。
不然他懷疑他就是倒醬油在碗裡,燒昏了腦袋的陸黎也美滋滋地捧著一碗醬油喝。
晚上十點多,玻璃窗外頭的雪大了起來,整個S市籠罩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雪白一片。
臥室的床上,陸黎懶洋洋地從背後抱住薑宜,將腦袋埋在頸窩上,專心致志地嗅著薑宜身上的味道。
薑宜扭頭跟他:“對了,今天阿姨來看你了。”
陸黎說他知道。
他含糊道:“其實我那時沒睡。”
只不過裝作沒醒。
不然肯定會被他媽嘲笑那麽久了連嶽父都沒搞定。
他低頭親了薑宜的臉道:“她是不是來找你說如果以後我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時候,你可以去找她?”
薑宜愣了:“你怎麽知道?”
陸黎低頭望著他道:“我十七歲跟她保證的。”
薑宜喉嚨動了動,看著陸黎玩著他頭髮,忽然沒頭沒腦道:“其實我媽說得沒錯。”
“如果沒有碰見你,我現在也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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