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宜發現有點不太對勁的時候,身後人已經燒得額頭都發燙了,目光炯炯地望著窗外的地。
薑宜遲疑地一伸手摸了摸身後人的額頭。
燙得嚇人。
半個小時後。
醫院病房外,薑宜坐在長椅上,小心翼翼地給陸母打電話,告訴陸母Arno因為來他家,生了一場不小的病。
陸母在電話那頭聲音溫柔道:“生病啊?”
“好,沒關系,這種天氣生病很正常,阿姨這就來醫院看看Arno。”
“乖乖不用擔心。”
掛斷電話後,薑宜走進病房,望著病床上沉睡的陸黎,擔憂地心想陸父陸母肯定也很擔心Arno。
陸宅,掛斷電話的陸母立馬撥了個電話給大洋彼岸的陸霆。
她靠在沙發上,幸災樂禍地告訴她的丈夫,他們的倒霉孩子出櫃被老丈人打進了ICU。
陸霆一邊改著文件,一邊挑眉道:“左腿斷了還是右腿斷了?”
陸女士一邊挑著出門的帽子一邊優雅道:“我猜是左腿。”
陸霆沉思了一下道:“我覺得是右腿。”
“老薑常年開車,左手力氣比較大。”
“我覺得右腿斷的可能性大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陸黎:撅了,明天就找拖拉機把地全撅了種玉米
第94章
S市傍晚六點多, 雪停了下來。
病房裡很安靜。
倚在椅子上的黑發男生守著病床上的人,眼睫合攏,柔軟的額發搭在眉骨,臉龐雪白如瓷釉, 眉眼漂亮, 帶著點病氣,卻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聽到動靜, 薑宜睜開眼轉頭, 望見氣質優雅的金發女人挽著披肩站在病房床頭,身後兩個保鏢提著保溫盒, 正娉娉嫋嫋朝他走過來。
薑宜立馬起身想讓出座位給陸母, 但誰知陸母只是伸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輕輕地壓在他肩上告訴他不用起來。
薑宜被帶著坐在椅子上, 金發女人摸了摸了他的肩柔聲道:“瘦了。”
說完, 她又帶著點嗔道:“S市這兩天冷得很, 有什麽事讓Arno回來就行了。”
“他皮糙肉厚的, 挨頓打沒什麽,你跟著回來反倒還容易著涼。”
“瞧這手涼得, 捂都捂不暖了。”
薑宜下意識低頭望了一眼被握著的手, 聽到面前的陸母擔憂問道:“手那麽冷,腳冷不冷?”
“餓不餓?”
“剛才在電話裡咳了好幾聲。”
“現在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薑宜茫然地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發燒到四十度打著吊針的陸黎,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又望著一眼憂心望著他的陸母。
他小聲道:“阿姨,是Arno發燒, 不是我發燒。”
陸女士望了一樣病床上沉睡著打吊針的陸黎,點了點頭和藹道:“阿姨知道。”
人沒在ICU。
腿也沒斷。
還活著。
這不挺好的嗎?
陸母轉頭, 身後兩個提著兩大桶保溫盒的保鏢立馬把保溫盒打開,露出冒著熱氣的精美菜肴,色香味俱全,一盤接著一盤,最後甚至從保溫桶裡掏出了一瓦罐湯。
薑宜愣神的功夫,手上就被塞了雙筷子,讓他趁熱吃。
薑宜張了張嘴道:“Arno還沒醒……”
陸母一邊坐在椅子上,一邊優雅地幫他盛著湯溫柔道:“不是有醫院食堂嗎?”
“Arno吃那個就行了。”
薑宜隻好巴巴地吃著飯盒裡的飯。
陸母來的半個小時裡,跟薑宜聊了二十五分鍾,看了兩三眼病床上的陸黎,好像確定病床上人的死活後就放心下來。
臨走的時候,薑宜送陸母地下停車場。
地下停車場空曠而安靜,望著圍著圍巾送他下來的薑宜。
陸母忽然笑了起來,她伸手,揉了揉面前男生的頭。
黑色的頭髮柔軟蓬松,跟面前人一樣。
安靜柔軟得好像料峭崖壁上一捧簇擁潔白的山茶花。
漂亮而沉靜。
這是種很奇異的感覺。
如同水一般無聲包容。
金發女人挽著披肩,璀璨的金發披散在肩頭,她輕聲道:“Arno小時候的脾氣很壞。”
薑宜微微一怔。
金發女人笑了笑道:“那時候我跟他爸爸都很忙,他爸爸在國內,很少飛回來,我跟Arno在英國,但是大多數Arno都是一個人在祖父家。”
“七歲那年,Arno被接回國內前時,已經很少跟周圍人說話。”
其實她和陸霆都不是一對合格的父母。
兩人性格是一樣的強勢,雖被彼此性格鎖吸引,磨合了好幾年才磨合好,彼此從小都接受嚴苛的精英教育,如同雄獅一樣知道怎麽狩獵最優異的資源,卻不知道如何對待剛出生的孩子。
在孩子出生的那幾年,他們兩個人幾乎是手忙腳亂,大眼瞪小眼望著搖籃裡的藍眼睛小孩。
那幾年也是他們夫妻兩人最忙的幾年,等到兩人意識到自己還有個小孩時,那藍眼睛的小孩已經能踩著馬鐙騎上跑馬場的小馬駒了。
但脾氣壞,幾乎集合了夫妻兩人所有的壞脾氣,也跟夫妻兩人並不親近。
直到七歲那年Arno遇見了這個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孩。
頭一次收斂起脾氣,頭一次打電話小聲問她:“媽媽,我把別人弄哭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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