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影子比較短,要走近靠著窗戶才能看到,倘若只是站在門前,是萬萬看不到的。
薑父遲疑地擰開門,卻在下一秒差點被嚇得心臟跳出來,幾個小時前的一幕重新上演,甚至一個比一個嚇人。
門前的金發男生跪在地上,半垂著眼,背脊很直,不知跪了多久,大衣上積雪厚厚一層,手骨凍得通紅,呵出的氣都沒了熱度,唇色也淡得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來辣來辣
第92章
深夜的寒風翻卷著雪粒, 紛紛揚揚往敞開的大門裡飛。
冰天雪地裡,黑色風衣的男生肩上落滿了厚厚的雪。
似乎是聽到開門的動靜,一動不動沉默跪在地上的金發男生很慢地抬起了頭,手骨凍得通紅。
他跪在地上, 伸手去扶著門, 又張了張幾次唇,才沙啞著聲音疲憊道:“薑叔。”
“我想跟您談談行嗎?”
表以真心的話誰都會說。
人心又不能剖出來給旁人看。
所以縱使說上千句保證萬句喜歡, 萬千措辭, 都抵消不了一個父親對這段關系的猜忌懷疑和憂慮。
於是他用了最蠢但也是最快的方法讓面前的父親相信。
他對喜歡的人,真真切切有一顆真心。
不是一時興起, 更不是覺得新奇玩玩而已。
陸黎沒想過跪在雪地裡三個多小時能讓薑父把薑宜交給他。
他也沒想過用這種方式來逼迫薑父同意這段關系。
他只是想用這三個多小時給自己求一張入場的資格卷碼。
一張讓一個父親相信他對待這段感情忠誠的入場卷碼。
———
客廳的暖氣開得很足, 穿著睡衣的薑父望著面前的陸黎, 他恨鐵不成鋼道:“趕緊去洗個澡。”
“你們這些孩子啊……”
“怎麽一個二個都那麽軸……”
“還好我出來看了, 要不然你是不是要跪到明天?”
陸黎站在沙發前, 他搖了搖頭啞聲道:“不會, 您一般早上四點多起來榨豆漿。”
“出來肯定能瞧見我。”
“我不用跪到明天的。”
薑父差點沒氣笑, 他瞪著眼道:“豆漿機早換了!”
“現在的豆漿機哪個沒有泡豆子的功能?”
現在的他可不用早上四點鍾起來榨豆漿!
他推著陸黎道:“趕緊進去洗澡!凍出什麽事情來怎麽辦?”
陸黎動了動眼睫,說自己年年都會去冬泳。
薑父吹胡子瞪眼道:“這能一樣嗎?”
身體素質再好也不能這樣折騰!
陸黎被推著進了浴室。
半個小時後。
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和長褲的金發男生從浴室裡出來。
陸黎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前, 看著薑父神色複雜地望著他。
薑父道:“要不要醫院看一看?”
陸黎搖了搖頭, 啞著聲音說沒事。
薑父沉默了一會,然後才無奈道:“Arno,你跟乖乖……”
陸黎聲音很輕道:“薑叔,我對乖乖是真心的。”
薑父沒話說了。
如果是幾個小時以前,他大可以說你們都是十八十九歲的少年,心性還不成熟, 大多數時候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甚至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一時興起。
但陸黎足足在外頭跪了三個多小時。
薑父歎了一口氣道:“Arno, 我相信現在的你對乖乖是真心。”
“你們現在十八歲,彼此都是最好的年紀,但是二十八歲呢?三十八歲呢?”
“你是陸家的大少爺,幾年後,你可能就是陸總,身邊的人前赴後繼,有男有女,一個比一個年輕好看,一個比一個溫柔。”
“到那時候保不齊你不會心動。”
陸黎站在原地,他道:“不會。”
他望著薑父,一動不動低聲道:“那些一個比一個好看,一個比一個溫柔的人,自然有更好的人去配。”
“不關我的事。”
十八歲的陸黎和十八歲的薑宜在一起。
二十八歲的陸黎自然也是要和二十八歲的薑宜在一起。
他愛十八歲的薑宜,甚至愛到滿都快溢出來的地步,同樣的,他一想到二十八歲的薑宜,心也忍不住柔軟得厲害。
他比誰都期待陪在二十八歲的薑宜身邊,當然,陪在三十八歲的薑宜身邊的人也得是他,陪在四十八歲的薑宜身邊的人也必須得是他。
他跟時間搶薑宜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跟其他人在一起?
薑父啞口無言了,過了一會,他又道:“難不成你一輩子都不結婚?”
身為陸家的繼承人,陸總和陸夫人怎麽可能給陸黎不結婚生孩子。
陸黎愣了愣,然後遲疑道:“您同意的話……”
說著說著,他帶著點亢奮道:“後年就能領證了——”
薑父:“……”
他張了張嘴,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道:“後年?”
“你跟誰?”
陸黎舔了舔唇,難得有點不大好意思小聲道:“乖乖啊。”
薑父:“……”
他深呼吸道:“Arno,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
“你也不想看到陸總難過吧?”
陸黎認真道:“我爸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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