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宜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有嗎?”
陸黎沒好氣道:“有。”
那時候他還跟薑宜生了兩天的悶氣,覺得薑宜是背著他偷偷找了新朋友,不僅背著他一起玩,還背著他收了那個新朋友的糖。
那幾天他旁敲側擊問了薑宜好幾次關於新朋友的事情,薑宜都睜著一雙大眼睛說沒有,看起來乖得很。
薑宜想了想,覺得估計小時候那會他睡得迷糊,對陳兆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醒來後都不大記得了。
他咳了咳,不好意思道:“怪不得陳兆說看我親切……”
他還以為陳兆是莫名其妙接近他,但沒想到是他小時候吃了陳兆的糖,還把陳兆忘得一乾二淨。
陸黎徒然就警惕了起來,他強調道:“我隔天就還了陳兆一袋糖。”
隔天的Arno就拎著幾大包糖,丟在陳兆的儲物箱,並且在擊劍訓練中接受了陳兆的挑釁,硬生生將陳兆摁在地上摩擦。
薑宜坐在椅子上,他向後靠,剛想了點什麽,就聽到身後人說自己唇角疼得厲害,好像昨晚塗的藥沒有用。
薑宜怕陸黎傷口感染,立馬扭頭道:“你給我看看,是不是昨晚你老碰傷口,把傷口弄感染了?”
陸黎蹲在地上,他睜眼說瞎話道:“可能是,你得給我好好看看。”
薑宜低頭,看著陸黎薄唇邊的傷口沒有裂開,只是青了一塊,他遲疑道:“是不是牙齒撞到裡面了?”
陸黎:“哪裡面?”
薑宜想了想道:“就是牙齒旁邊的那塊肉。”
陸黎慢吞吞道:“不懂是哪塊。”
薑宜隻好親自給陸黎示范,他張開唇,用舌尖抵住牙齒旁的那塊軟肉,用手指指著道:“就是這塊。”
陸黎盯著薑宜,看著面前發梢帶著點濕漉漉的水汽的薑宜,透過微微張著唇,能看到點那截舌尖抵著腮幫子的軟肉,
他好一會才慢吞吞道:“懂了。”
“我沒磕到裡面,就嘴角疼。”
薑宜帶著點抱怨咕噥:“讓你去打架。”
“這會疼了吧……”
話是這麽說,但薑宜還是低頭望著陸黎傷口,看傷口有沒有開裂的地方。
看了好一會,薑宜才松開手,眉頭微微皺著道:“真的很疼嗎?”
陸黎:“疼。”
忽然,他眼神飄忽起來,時不時掠過薑宜薔薇色的薄唇,好一會才含糊道:“你跟小時候一樣,給我吹吹可能就不疼了。”
薑宜望著他,耿直道:“那都是騙小孩的。”
陸黎:“……”
薑宜繼續耿直道:“讓你不學好。”
“先疼著吧。”
瓢潑大雨在早上九點多結束,重新開始舉行軍訓總結和感恩教官的儀式,徹底結束軍訓後,操場上都是跟教官合影的班級。
重點班的教官拍完照,見到陸黎,笑眯眯問陸黎當初把隊伍挪到樹蔭下到底是為了誰,陸黎眼都不眨,指著樹蔭下望著大水坑的薑宜。
教官嘖了一聲,拍了拍陸黎的肩膀笑罵道:“好小子,我都要走了都不說實話。”
陸黎無奈地道:“就是他,您愛信不信。”
教官想到兩人曾經在小樹林塗花露水,他樂了道:“信了,要不是你一頭黃發,他一頭黑發,我還真以為你們是兩兄弟。”
陸黎想了想,嘀咕了一句:“兄弟那可不行……”
兄弟就完了。
下午兩點多,七八輛大巴車來到軍訓基地,搖搖晃晃載著全校師生回到市一中。
市一中外全是等著接孩子的家長,等到大巴車在學校內停好後,一大群黑不溜秋的少年從大巴車裡溜出來。
陸黎拎著行李回到陸家,就看到他親愛的母親朝他揚聲道:“寶貝!”
陸黎熟練地側身,給他親愛的母親空出一條道,看著他親愛的母親飛奔過去一把摟住薑宜,一疊聲問薑宜這些天累不累,困不困。
薑宜抿出個小梨渦,他乖乖道:“不累,不困,教官很好。”
陸母摸了摸薑宜的腰,隻摸了不到幾下,就篤定道:“瘦了。”
陸黎繃著臉叫讓媽別往下摸薑宜屁股。
陸母嘖了一聲,扭頭望著他臉上的傷,提了提自己身上的披肩,優雅驚歎道:“你怎麽醜成了這個樣子?”
陸黎:“……”
陸母歎了一口氣:“還是乖乖看著順眼。”
她扭頭捏著薑宜的臉道:“可愛死了。”
薑宜:“……”
陸黎心想他也覺得可愛死了。
但他不敢像他媽一樣上手捏薑宜的臉。
隻敢在薑宜睡著的時候偷偷親一口。
他沉穩地想著,他還是比他媽媽賺的。
薑宜乖乖被捏著臉,不反抗,隻睜著一雙眼睛彎彎地望著陸母。
在他眼裡,媽媽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溫柔,充滿愛,像是午後曬好的被子,暖烘烘的散發令人舒適的溫度,睡在上面好像睡在棉花上一樣。
他也知道為什麽每次回來後,陸黎都會把他拉來陸家,因為陸黎怕他一個回到家,薑父在上班,家裡空蕩蕩的誰也沒有,孤獨得很。
充滿溫柔和愛的陸母挽著薑宜的手,親親熱熱地帶著薑宜上飯桌,然後讓陸黎頂著那張被打傷的臉坐遠一點,不要影響她跟乖乖吃飯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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