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需要聞著聲音扭頭一看, 都會驚醒於這沸水的撲騰。
陳兆以為他會在那句不正常中驚慌失措,甚至是狼狽逃竄,自以為窺探到了他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陸黎舔了舔開裂的唇角,在點點刺痛中精神亢奮了起來。
他自言自語道:“不正常……”
下一秒,他倏然笑起來,低聲喃了一句。
去他媽的不正常。
世間上從來沒有這樣的道理。
倘若喜歡一個人, 対一個人好叫做不正常,那還有什麽叫正常?
———
傍晚, 夕陽漸漸落下地平線,余暉慢慢消失,天邊最後幾縷光被吞噬殆盡,地平線模糊得幾乎不真切。
小賣部。
金色頭髮的少年手骨隨意地上貼著一個創口貼,正在彎腰仔細地找著冰櫃裡的雪糕。
小賣部的老板娘記得這位金發的男生,畢竟能一口氣買空小賣部裡所有青梅味飲料的同學,這麽多年老板娘也是頭一次見。
陸黎彎腰在小賣部的冰櫃裡翻找著薑宜喜歡吃的白巧克力味的雪糕。
但是大概是他來晚了,冰櫃裡的雪糕已經沒有白巧克力味。
陸黎抬頭:“老板,沒有白巧克力味的雪糕了嗎?”
老板娘道:“你找找,要是找不到那估計就是沒有咯。”
“黑巧克力味的今天下午剛補貨,要不我給你拿一支黑巧克力味的吧。”
陸黎手在冰櫃裡被凍得有點紅,他低頭,重新翻找道:“不用了。”
“他喜歡吃白巧克力的。”
老板娘笑起來,這些年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她見過不少男生為了給喜歡的人買喜歡的東西,蹲在貨架上一排一排地找。
她道:“你找找冰櫃最右邊那個角,看看有沒有。”
冰櫃最右邊的角落由於靠著牆,冰櫃又深,一般人都不樂意彎腰彎得低低的去找那個角落的雪糕。
陸黎找了一會,還真找到整個冰櫃裡最後一支白巧克力味的雪糕。
結帳時,老板娘打趣道:“這會能回去跟小女朋友交差了吧?”
陸黎笑了一下,沒說話,但看得出心情很好。
剛走出小賣部的門,陸黎又折回來,問老板娘有沒有口罩。
老板娘指著貨架最底層,讓陸黎自己翻翻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陸黎蹲在貨架,為了翻一個口罩,吃了好幾口灰。
七點多,陸黎回到宿舍。
薑宜一抬頭就看到了陸黎手上他心心念念的白巧克力雪糕。
但他的注意力沒在雪糕上,而在陸黎臉上的口罩。
薑宜頓了頓道:“你把口罩摘了給我看看。”
“……”
陸黎扭頭,不看薑宜道:“我先去上個廁所。”
薑宜瞪著他道:“前幾天你尿都尿不出來,現在就要上廁所了?”
陸黎:“……”
薑宜:“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還背著我偷偷去。”
他越說越生氣,睜著的眼睛越瞪越圓,圓滾滾的在陸黎眼裡看起來很可愛。
陸黎舔了舔唇,他想了想道:“但是我給你帶了雪糕。”
薑宜生氣道:“這關雪糕什麽事。”
陸黎:“白巧克力味的,小賣部最後一支,再不吃就化了。”
一分鍾後。
薑宜一邊吃著雪糕,一邊繃著臉問陸黎去哪裡打架了。
陸黎眼都不眨:“從樓上滾下來,不小心撞到臉。”
薑宜才不相信,伸手去摘陸黎的口罩,但陸黎躲得厲害,左晃右晃就是不給他摘口罩,還躲進了廁所。
薑宜驚悚,他想陸黎該不會是跟別人打架,然後牙被打掉了吧?
要不然怎麽頂著寧願跑到廁所裡,也不願給他看呢?
從小到大陸黎跟人打架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遮遮掩掩帶著口罩,似乎不願給他看。
以前陸黎打架了還巴不得黏在他身邊,讓他給他好好塗藥,最後還仗著自己有傷,抱著薑宜心滿意足咬上幾口。
哪會像現在這樣,又是戴口罩又是躲廁所。
薑宜越想越心慌,他在廁所門口,叫陸黎出來給他看看。
牙掉了又不是不能補。
要是叔叔阿姨生氣不給陸黎去補牙,他壓歲錢和獎金還存有好一些呢,給陸黎補顆小金牙都沒問題。
廁所裡,陸黎摘下口罩看,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覺得還是有點醜。
陸黎想著陳兆的名字罵了句粗口。
他越看鏡子裡的自己,唇邊青了一塊,看上去醜得厲害。
以前陸黎是不在乎這些,但如今一想到薑宜晚上睡覺要対著他這張臉,便開始有點心裡打鼓。
這張臉晚上抱著薑宜咬,半夜薑宜一睜眼,豈不是要被嚇死?
“陸黎。”
“你先出來,我不跟叔叔阿姨說,你給我看看你的傷。”
薑宜在外頭,又敲了敲廁所門語重心長道:“我們治得起的。”
程晁聽到廁所前的動靜,挑眉道:“他便秘了?”
薑宜搖了搖頭,他憂心忡忡小聲道:“陸黎跟人打架。”
“現在躲廁所裡不出來,還帶著個口罩,死活不給我看。”
程晁:“為什麽?”
薑宜:“他牙可能被人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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