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陳兆又往回調了一點。
幾分鍾後,看著整齊的胸針,薑宜舒了一口氣,抬起頭問:“對了,你剛才問什麽?”
陳兆愣了愣,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自己要問什麽。
“陳兆。”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不遠處,穿著黑色西裝的陸黎站在原地,他淺金色的頭髮全部往後腦杓梳去,露出優越至極的五官,眉眼越發顯得俊美鋒利。
他盯著薑宜旁邊的男生,嗓音冷得陰鬱一字一句道:“滾遠點。”
薑宜微微一怔,下意識望向了那個穿得像孔雀一樣的男生。
陳兆聳了聳肩膀,笑意盈盈道:“說個話而已。”
陸黎盯著他,眼神陰冷,似乎在警告著什麽。
陳兆攤了攤手,撥開垂下的枝條慢悠悠地沿著小道晃走了。
薑宜坐在秋千上,他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陸黎,情緒外露得如此厲害。
果不其然,陸黎走了過來,臉色很難看。
薑宜抬手,揉了一下面前臉色很臭的男生,摸到了一手硬邦邦的發膠。
他沒忍住笑道:“你今天看起來好凶。”
陸黎沒說話,冷著臉直起腰,替他推著秋千道:“我凶,他不凶是吧?”
薑宜坐在晃著的秋千上道:“你認識他嗎?”
陸黎:“不認識。”
薑宜扭頭看他:“我聽見你叫他名字了。”
陸黎冷哼一聲,眉眼陰鬱地沒說話。
他跟陳兆不對付在圈子裡也不是什麽稀罕事,陳兆的性格極其惡劣,最大的愛好就是搶別人的東西。
初中的時候出國,這會不知道怎麽又回來了。
薑宜拿起秋千上的禮物盒,遞給陸黎道:“生日快樂。”
陸黎臉色緩和了一點,他讓秋千上的薑宜坐過去一點,跟薑宜一塊擠在秋千上,拿著禮物盒道:“是什麽東西?”
薑宜眨了眨眼道:“你猜猜看。”
陸黎沒猜,而是低頭拆開禮物盒,看著黑色的運動發帶,他扭頭期待道:“你織的嗎?”
薑宜:“……”
他默默地伸手,想要伸手把禮物拿回來,卻看到陸黎警惕地把禮物背在身後道:“幹什麽?”
薑宜平靜道:“拿回去拆了,研究一下怎麽織給你。”
陸黎悻然,他坐在秋千上,長腿憋屈地垂在地面嘀咕道:“鍾茂他網戀的女朋友都給他織毛衣。”
薑宜:“???”
“我們開學就要軍訓了。”
“九月份,他女朋友給他織毛衣?”
陸黎扭頭:“你不覺得浪漫嗎?”
薑宜搖了搖頭,誠實道:“不覺得。”
他隻覺得戀愛的人真可怕。
自從鍾茂放假打遊戲認識了一個女生,並且迅速發展成女朋友後,開口閉口就是他女朋友他女朋友。
他們一圈人幾乎都能把鍾茂女朋友人生經歷都明白了。
家裡爺爺賣茶葉的,特別有愛心,經常去慰問希望小學的同學,溫柔又善良。
陸黎覺得薑宜跟塊木頭一樣。
要是薑宜給他織毛衣,別說是九月份,六月份他都能穿去學校炫耀。
上體育課脫毛衣都要拿個衣架掛在籃球場上給所有人看的那種。
薑宜搞不懂身邊人的口中的浪漫,但他懂怎麽樣臉臭的陸黎高興起來。
他伸腿碰了碰陸黎的膝蓋,臉頰抿出個小梨渦道:“今晚我過去。”
“你記得別告訴阿姨。”
“不然阿姨又讓我喝好多湯。”
陸黎果然高興起來,他扭頭,將下巴擱在薑宜肩膀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薑宜剛洗過澡,身上帶著家裡沐浴露的味道,聞起來很好聞。
陸黎埋在薑宜肩膀,嗓音含糊抱怨道:“累死了。”
“給我抱抱。”
他在這一刻離開萬眾睹目、眾星捧月甚至是前擁後呼的宴會,來到了偏僻的後花園,趴在薑宜身上,享受到了一整晚中最難得的放松。
薑宜看著黏在自己身上的陸黎,仿佛看到小時候的Arno,他無奈道:“要掉下去啦。”
秋千本來就不大,兩個人坐在一起更是擠,更不用說陸黎整個人抱著他,搖搖晃晃的秋千讓兩個人都搖搖欲墜。
陸黎頭也不抬:“不會掉。”
“我腳撐著。”
終於,等陸黎抱夠了後,薑宜才感覺身上一松,穿著昂貴定製西裝的陸黎起身,不情不願地離開後花園。
晚上十一點半。
陸宅臥室裡很安靜,隻開著一盞亮著的小燈。
陸黎一邊脫著領帶,一邊輕輕推開臥室門,看到臥室大床上安靜睡著的薑宜。
陸黎坐在椅子上,繁複貼身的西裝讓他緊繃了一天,但不知怎麽的,他望著薑宜就笑了起來。
他似乎是想到了小時候的父親和母親,並且在這一刻覺得無比貼合,貼合得讓他心情很好。
晚上十二點,穿著睡衣的陸黎上床,環著了薑宜,睡前先給自己和自己的小兄弟做了一番恩威並施的思想工作。
具體內容主要是針對自己的小兄弟,警告它晚上不要亂來,為了以後能繼續能薑宜好好在一起睡覺,最好晚上能有多安靜就有多安靜。
不該起來就不要起來。
做完思想工作後,陸黎才閉上眼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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