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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美人 - 第129章 入陣字體大小: A+
     
    魔宮。

     葉雲瀾靠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雨。

     魔尊已經出去半個時辰。

     籠罩著魔宮的結界阻擋了外界喧囂,他只能聽到風聲雨聲,望見窗外昏沉天空。

     他的身體涅未完全,即使?近日來魔尊一直以雙修之法?試圖為他補全,而今修為也隻到大乘,距離跨過蛻凡的界限,還有些許距離。

     魔尊出去的時候話語說得很輕松。

     然而他心中依然有些不安。

     目光注視著放在床邊的缺影劍,半晌,他欲伸手去握,卻忽然聽到殿門被打?開聲音。

     有人從?風雨之中走了進來。

     黑發玄袍,眼?眸如血。

     是魔尊。

     魔尊腳邊有陰影搖動。

     “我回來了。”

     他微微松一口氣,手從?劍上收回。

     魔尊走近過來,坐到床邊,伸手撫摸他的臉。

     目中有癡迷贊嘆之色。

     “好美。”

     對?方低啞說著,想要俯身過來親吻他的唇。

     葉雲瀾卻忽然覺察到些許不對?。

     他偏頭避開對?方的親吻。

     魔尊握住他下顎,輕笑道︰“雲瀾,你平日那般乖順,如何今日不許我親了?”

     葉雲瀾凝眉。

     面前人的容貌與魔尊別無二致,眉目之間的慵懶戾氣更?如出一轍。

     但是,魔尊從?來不會喊他“雲瀾”。

     “你是誰?”

     手欲要去抓床頭長劍,卻被面前人抓住。

     “真敏銳啊。”對?方饒有興致地凝視著他,“如你這般漂亮的美人,只要乖乖張開雙腿服侍別人便好了,太過聰明?,其實並非好事。”

     他捏著葉雲瀾下顎,逼迫他仰頭,“這樣?美麗一張臉,怪不得會被那麼多人喜歡上,為你產生欲望,為你執念難返。紅顏禍世,不過如此。”

     對?方身上的氣息極為強大,遠遠超過凡身六境,甚至超過蛻凡,壓製著葉雲瀾難以動彈。

     葉雲瀾看到有陰影從?對?方腳下蜿蜒蠕動。

     冷汗從?他額頭滑落。

     一個荒謬的猜測忽然出現在心頭。

     世上能夠如此操縱黑暗的,他所見過,只有兩人。

     或許不能稱作為人。

     一是魔尊。

     另一個,則是兩百多年之後,踏過天淵降臨人世的,天魔王。

     怎會如此。

     天魔王是踏虛境修為,受到界外法?則阻擋,本不會這樣?早便能夠降臨此世。

     他仍不敢信,艱難開口試探︰“蜃魔王?”

     面前人露出些微驚異神色。

     “人類,你知道我?”

     葉雲瀾心中一沉。

     竟然真是。

     這魔物怎會來到此世?

     他清楚地知道,蜃魔王和魔尊不同。

     它是真真正正來自域外的魔,對?人族沒有任何的同情?憐憫。大劫之中血流成河,蜃魔王只會猖狂大笑,率領魔物侵佔人間。

     當年他隻身入天淵,燃燒神魂一劍將自己與天魔王共葬,方為人世存續了最後生機。

     而如今此世還沒有人到達踏虛,有誰能夠阻擋這個魔物肆虐人間?

     葉雲瀾指尖顫抖。

     又強自讓自己冷靜。

     不對?。

     界膜未破,蜃魔王出現於此地,必然不會是其真身。否則,萬劫神雷自天降下,此地早已化為一片廢墟。

     這是蜃魔王的分身。

     雖然境界氣息遠超蛻凡,畢竟還未到踏虛。

     若他的境界也能夠到達蛻凡,憑借自己劍道修為,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你在想什麼?”

     蜃魔王頂著魔尊的臉,笑著看他。

     葉雲瀾︰“想如何……殺你。”

     蜃魔王哈哈大笑。

     “你想殺本王?這世間滿目螻蟻,你生得雖然最為美麗,也最癡心妄想。”

     忽然有一陣黑風將他們纏卷。

     葉雲瀾沒有能夠摸到自己的劍。

     他已被蜃魔王卷出了魔宮。

     蜃魔王攬住他腰,臉上的模樣?變得模糊起來,扭曲變幻,恢復成一張漂亮清秀的臉。

     他勾起紅唇,笑容裂到了耳根,眼?楮如同兩個血色的燈籠。

     “有人與我做了交易,要本王帶你出去。否則本王還真想在這裡嘗嘗,你的滋味究竟如何。”

     葉雲瀾看著那張熟悉而又扭曲的臉。

     是容染。

     容染怎敢將這樣?的魔物放到世間?

     還有敢與蜃魔王做交易的人,究竟是誰?

     他被黑風卷至流明?山。

     葉雲瀾看著那熟悉的大陣,瞳孔急劇收縮。

     這是太古煉魔陣。

     自從?葉族的太古仙舟之中沒有找到魔骨遺骸,他便一直心有隱憂。

     而今他所最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蜃魔王舔了舔唇。

     “上一任魔主的骸骨,居然遺落在此界。若是本王能夠得到,呵……”

     剩余的話語,葉雲瀾並沒有聽清。

     蜃魔王一個手刀劈在了他後頸。

     ……

     天際之中劍光縱橫。

     兩道龐大的劍意糾纏攻擊,蛻凡期的踫撞震動周遭,聲響震耳。

     棲雲君手中凡鐵被擊斷,後退數裡。

     他原先的本命劍已被他親手折斷,在這樣?等?級的交戰之中,普通靈劍根本難以承載完全他的劍意,何況三十?多年,魔尊的劍法?也並非原地踏步,而是進境飛快,即便本命劍還在,恐怕依然難以承受住他的沖擊。

     這令棲雲君想起當初魔尊破開浮屠塔禁製將人救出,釋放血河與他們交戰的情?景。

     而今正魔混戰,道門大能齊出,與當初何等?相像。

     只不過時間提前了一百多年。

     前世魔尊知道他與葉雲瀾之間的因果,在交戰之時告知了他真相,令他無情?道頃刻之間出現破綻,回憶起所有,心神巨震之中被其重傷,不得不脫離戰場避世療養。

     然而魔氣侵蝕比想象之中更?加恐怖。

     他道有破綻,又未能如今世這般不破不立,修為消退,到最後竟然難以控制住自己不入魔。他將自己囚禁於當年那處桃林深谷,用困魔鎖鏈將自己四肢貫穿,日日在魔氣之中掙扎,不聞外事。

     縱然如此,他的修為依舊因無情?道境界而不斷潰散。

     他道體不穩,最後已經跌落凡身,生機漸漸淺薄。

     所欠因果未償。

     想見之人也不見。

     他一生縱橫於劍道,最後竟致如此下場。

     或許這便是他當初識人不清,太過自負的過錯。

     他虧欠那人太多。

     道消之前,有人闖進桃林。

     他艱難抬頭,想知是否是這些年心魔所念之人重新回來此間。

     並不是。

     對?方只是一個偶然闖入的青年。相貌年輕,背負大劍,也是一名劍修。

     發現他之後,匆匆忙忙想要救治,卻無處下手。

     他開口讓青年不必再忙活了,生死?有命,他自清楚。

     又向青年問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

     青年便從?當年浮屠塔之戰,講述到浮屠塔之戰後世上種種。原來外間一晃已十?年。

     這十?年之間道魔重歸於平靜,魔尊不知所蹤,天下平安靜好。

     卻他沒有聽到他最想要聽之人的消息。

     他一生沒有收過任何徒弟,也沒有留下過任何傳承。

     但是最後時間裡,他教給了青年自己所學?的諸多劍法?,隻教對?方為他做一件事。

     傳一句話。

     向那人說一聲,“對?不起”。

     棲雲君唇邊咳出血,面無表情?地又取出一柄靈劍,握在手中。

     此戰他不能退。

     魔尊勾唇冷笑看著他,正欲再戰,卻忽而感覺到了什麼,豁然轉身去看遠處群山。

     便見黑霧朦朧半空之中,有一個白衣白發之人。

     仿佛折翅的白蝴蝶一般向著流明?山墜去。

     他瞳孔收縮。

     “師尊!”

     飄絮般的黑暗從?他背後凝聚。

     他完全顧不得周遭危險和身後劍光,朝著流明?山飛掠而去。

     ……

     葉雲瀾昏了過去。

     是天魔王將他敲暈。

     被魔的氣息沾染,他的耳畔重重復復響起一些詭譎的低語,令他夢境倒懸,仿佛行走沉浮於血海之中。又仿佛回到了當年婚宴,他手持著淬毒的利刃插入魔尊腹部,漆黑的血沾了滿手。

     卻忽然感覺到體內有一陣灼燙之感生發而出,暖流自血脈之中流動,驅散了魔念。

     他睜開眼?。

     金色眼?眸璀璨如曜日,令正在照看著他的賀蘭澤一驚。

     “葉師弟,你醒了——”賀蘭澤想要過將他扶起,他揮開對?方的手,觀察四周之物。

     他現在所在,是一處營帳。

     身下枕著綿軟的毛毯,羽毛編織的薄被從?他肩頭滑落。

     窗外天空昏沉。

     有喊殺之聲傳來。

     是了……

     太古煉魔陣,還有蜃魔王——葉雲瀾從?毛毯上起身,因為頭腦眩暈而身體踉蹌了一下,他穩住身形,便要起身往外走。

     賀蘭澤急急攔住他。

     “葉師弟,而今外界道魔大戰正激烈,你才?剛被救回來,好生在這裡歇息,不要出去冒險。”

     葉雲瀾揉捏了一下眉心。

     他道︰“讓開。”

     賀蘭澤看著他而今白發金眸異於常人的模樣?,面上憐惜之意更?甚,語氣也變得輕柔起來。

     “師弟,你不要怕,也不必急著逃跑,魔尊那廝已經被我們困在陣法?之中。而今我們被陣法?所保護,他傷不了你了。”

     葉雲瀾金眸豁然抬起,他本來清冷的語聲變得有些焦急,“什麼?魔尊而今已身在陣中?”

     面對?著葉雲瀾那雙凌厲金眸,還有驚心動魄的顏容,賀蘭則一時有些失聲。雖對?葉雲瀾態度有些疑惑,卻還是點?點?頭。

     “不錯。那廝被困入陣中已有三日。”

     葉雲瀾面色變得蒼白起來。

     魔尊是陣法?大家。

     少年時候魔尊便能夠一眼?窺出陣法?脈絡,而今太古煉魔陣設下,以魔尊的眼?力,絕不可能看不出來。

     魔尊會入陣,只有一個可能。

     是如前世一般,為了救他。

     蜃魔王將他從?魔宮之中帶出來,就是為了給魔尊下餌!

     這與前世是何等?相像。

     究竟是誰設的局?

     他還記得蜃魔王所說,要把他從?魔宮裡帶出來,乃是與一個人的交易。

     葉雲瀾凝視著眼?前賀蘭澤。

     是他麼?

     不對?。賀蘭澤沒有理?由與蜃魔王扯上關聯,何況以天宗大師兄的身份,不會冒著世間大亂的危險,與虎謀皮。

     那麼是誰?

     便忽然聽到一陣輪椅滾動的聲音。

     營帳出口靜靜停著一個人。

     “雲瀾。”

     對?方輕聲喚他。

     那張面容普通甚至有些猥瑣,自半身以下肢體缺失,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但那樣?的表情?,還有那樣?的語調——“陳微遠。”葉雲瀾聲音冰寒,一字一頓道。

     陳微遠的背後,還跟著許多的人,面貌有些葉雲瀾曾見過,有些則很陌生。

     “聽聞你終於醒了,大家都很擔心,想過來見你一面。”陳微遠道。

     徐清月正推著陳微遠的輪椅,看他時候,眼?含著關切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葉道友,幸而你無事。”

     一身紅衣的尹玲站在門邊,旁邊是身材嬌小的林小婉,還有諸多天宗弟子。

     “葉師弟,你無事當真是太好了。”

     還有許多面龐都很陌生,但凝視著他的目光卻都帶著熱切。

     “葉仙君!”“葉仙君醒了,可感覺有什麼不適?”“我這裡有療傷丹藥,還有仙珍靈草,仙君若有所需,盡管開口。”

     他們身上許多都負著傷勢,大多都是在正魔大戰之中所受之傷,因此才?從?戰場上退下聚在此地。而此時並未掩飾,都若有似無地仿佛展示勛章一般展示給他瞧。

     嘈雜的聲音縈繞於耳。

     陳微遠坐著輪椅,身在人群之中靜靜看著他微笑。

     葉雲瀾道︰“是你,與蜃魔王勾結。”

     陳微遠依然微笑,“雲瀾,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葉雲瀾冷冷道︰“你瘋了。”陳微遠有前生記憶,不可能不知道蜃魔王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可他竟敢與虎謀皮,已經徹底瘋魔,甚至已不將人族安危放在心中。

     陳微遠道︰“我知道你被魔尊囚禁太久,神志有些混亂。可恨我當年被魔尊一劍擊碎身軀,神魂而今才?得以重返世間,未能及時相救。幸而你如今無事。雲瀾,你且多修養一陣,至於魔尊,便交給我等?來解決吧。”

     他身後眾修士也紛紛附和。

     “是極,仙君,你且好生休息,魔尊那廝,交由我們來對?付便是。”“仙君安心休息便是。”“仙君隻管休息,此地有我們護著。”

     葉雲瀾聽著,隻覺得荒謬。

     他與魔尊之間的事,何時輪得到外人插手?陳微遠滿口謊言,那些人也便這樣?信了?

     便想要將眾人推開走出營帳。

     卻聽陳微遠意味深長道︰“雲瀾,他們都是為你而來,所受的傷,也都是因你而負。無論如何,都不會希望你再落入魔尊手中。”

     葉雲瀾腳步止在帳前。

     營帳外的人已經團團將此地圍住,灼灼目光都注視在他身上,各自身上都有流血的傷口,目光帶著熱切和欲望。

     卻教葉雲瀾想起來,許多年前,他帶著鬼面具在世間行走的時候,眾生凝視他畏懼的眼?神,嘈雜的咒罵。同樣?如此喧囂。

     似乎都是一樣?的。他想。

     紅塵萬丈,大多數人都隻願相信他們自己所想,隻願追求他們自己所願。

     葉雲瀾閉了閉眼?,道。

     “我與魔尊在一起,本來便情?投意合,並未有強迫之說。讓開。”

     喧囂的周遭忽然之間變得一片靜謐。

     那些人看著他的眼?神變了。

     有些困惑,也有些憤怒,更?多是不敢置信。有人出聲︰“葉仙君,你怎可自甘墮落!那魔物乃是殺戮無數之人,滿身骯髒,如何配得上你的仙姿?”有人則怒罵,“本聽到旁人說三十?多年歲月過去仙君早已被魔尊降服,我還不信,如今看來,卻是是我錯看了!”“與魔同流合汙,助紂為虐,如何稱得是道門弟子?”

     一片熙熙攘攘喧囂不堪。

     而葉雲瀾已經一個字都不想再解釋半分。

     在這樣?的境況,他話說出口,便沒有再給自己留有余地。

     就如前世,他選擇與魔尊在一起,背對?眾生,直至生命盡頭,他也從?未後悔。

     “雲瀾,你被囚困太久,已被那魔人蒙蔽雙眼?。”陳微遠嘆了一口氣,道,“我們不可能放任你去破壞大陣,將魔尊救出。你安心留在此地,等?一切平息,不好麼?”

     而圍聚著營帳的人群中,信誓旦旦說是來救他保護他的人群,亦紛紛開口道。

     “仙君,行動之前還請三思。”“魔尊肆虐已久,你只是被他一時蒙蔽。只要能夠及時回頭,我們不會怪你。”“我們此番前來是為除魔,望仙君不要阻我等?行此大計。”

     葉雲瀾冷眼?看著這些人。

     人群中,有許多已經拔劍,似乎無論如何,今日也要將他阻擋在這裡。

     葉雲瀾身邊無劍。

     所以他只能夠抬手。

     但先他一步,卻有人拔劍擋在他面前。

     此人也是大乘期的劍修,劍意清澈凜然,壓迫周遭之人身體一顫。

     陳微遠臉色微變。

     “清月!?”

     徐清月面上神色本來帶著些許猶疑,此刻卻堅定起來。

     “葉道友對?我有劍道指點?之恩。你們若想要傷他,便先殺了我罷。”

     陳微遠斥道︰“你為檀青宗弟子,如何這般不顧全大局。”

     徐清月道︰“我不知什麼大局。我只看到今次種種,皆因我等?私心而起。”

     卻有修士打?斷他道︰“什麼私心!除魔乃是道門大計,無論何等?恩情?,都需放在一邊。”

     徐清月隻橫劍在葉雲瀾面前,紋絲不動。

     而旁邊尹玲也越眾人上前,一身紅衣艷艷,拔劍與眾人相對?,“我也不知大局。我只知道,當年是葉師弟隻身入火海,將我天宗百余名弟子救出。”

     周圍許多天宗弟子面色都有些許觸動。

     然而更?多的人卻仿佛無法?理?解他們的話語,對?葉雲瀾的失望與被背叛的怒火讓他們難以思考,自己身上因道魔之戰所負的傷勢而今看起來是如此可笑。

     眼?見便有爭鬥將起,徐清月和尹玲也即將出劍,葉雲瀾卻握上了徐清月手腕,道︰“不必如此。”又望向尹玲,“尹師姐,可有多余的劍。可否借劍一用。”

     尹玲看著他凝視過來的金色瞳眸,那樣?平靜無波,似乎並沒有被如今親夫所指的困境所動搖,內心不知不覺也安定幾?分,他點?了點?頭,自儲物戒之中取出一把靈劍,遞給葉雲瀾。

     葉雲瀾接過長劍,身上的氣勢在一瞬之間改變了。

     寂滅劍意流淌在他周身。

     如此森寒寂寥。

     無名的靈劍似乎變成了這世上最為鋒利的殺器。

     許多人被劍意逼得後退一步,望著他的目光之中,帶上了一絲忌憚和畏懼。似乎並沒有想到,被魔尊養在深宮多年的病弱美人,居然會有這樣?的劍道境界。

     他出劍。

     隻一劍“驟雨”。

     便聽得 裡啪啦聲響,是長劍踫撞之聲,宛如驟雨傾盆。

     眾人之中有修為與他相近者,居然都看不清在那一瞬之間,有多少道劍光橫掠而出。

     而人群之中所有拔劍者,已經倒了一地。

     劍技如斯。

     諸人倒吸一口冷氣。葉雲瀾抬劍冷冷看著他們,明?明?那樣?驚心動魄、美如天人的容顏,卻因寂滅劍意加身,竟有了凜然不可直視之感。

     眾人下意識讓出一條道來。

     誰能攔他?誰敢攔他?

     陳微遠也受了一劍,手上有一個護符破碎。

     “雲瀾,你若去救他,你也會死?。”他沙啞道,“你應當知道原因。”

     葉雲瀾冷冷看了他一眼?。

     陳微遠手上還有許多護身法?寶,魔尊身在陣中,他沒有空浪費在此一個廢人身上。

     其所說隱晦,但葉雲瀾聽得明?白。

     蜃魔王將他打?暈,隱沒身形,想必正藏於一處窺探。

     域外天魔以相互吞噬而存,陳微遠與蜃魔王所做交易,十?分八i九是設計於魔尊身上。

     但此時此刻,他並沒有再深想陣中危險。

     千般險惡,萬般謀算。他終究要去赴這一程。既然如此,想再多又有何益?

     他走過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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