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電梯裡，蔣俞之心情頗好，抬手整理了下衣袖。
「想巡視哪裡。」
葉時意還沒從剛剛被圍觀的古怪情緒中出來：「什麼？」
「想看哪個部門。」
「……都可以。」
兩人走進蔣俞之的辦公室，跟他預料中差不多，寬大舒適，落地窗，風景優美，他都能想像到了晚上，燈一開，滿市燈火盡收眼底。
甚至辦公室裡還有個供人休息的休息室，和一個容量不大的小型會議室。
葉時意只打量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蔣俞之脫下西裝，隨手掛到旁邊的木製衣架子上，裡邊白襯衫整齊妥帖，他往大椅上一坐：「坐著等會。」
以為是在等帶他參觀的人來，葉時意環顧四周，最後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十分鍾後，一個女秘書敲門而入，手裡抱著一大摞文件，看起來頗費力氣。
葉時意起身幫忙接了過來，女秘書受寵若驚，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東西都準備好了？」
蔣俞之語氣低沉，瞬間把女人的視線喝停，她立刻站直：「對，蔣總，全都在這裡了。」
「嗯，」蔣俞之道，「出去吧。」
等秘書出去後，葉時意還是沒反應過來：「她怎麼走了？」
「不然還留著做什麼。」
不是……參觀麼。
蔣俞之抬頭看了他一眼，看到對方手裡還抱著那堆文件：「她很漂亮？」
葉時意被被問懵了：「嗯？」
隨後，他發現蔣俞之在盯著他手上抱著的書，立刻明白了，解釋道：「女生沒什麼力氣，抱久了手會酸，幾天都會不舒服。」
蔣俞之斂眼，像是滿意了他的回答，打開電腦：「好好看吧。」
這是沒人帶他參觀的意思麼？
不過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去看也不是不行。
這麼想著，葉時意把東西放好，轉身就要出去。
身後的人問：「去哪？」
葉時意停下腳步，疑惑：「參觀……啊。」
蔣俞之轉著手中的筆，看了他半瞬，然後才哂笑道，「你以為我說的巡視，是巡視公司？」
葉時意一臉茫然。
蔣俞之朝著那堆文件揚了揚下巴。
葉時意走過去，翻開最上邊一份文件，看清裡面某行字後立刻蓋了回去——
這上面居然是某部門的項目報告！
蔣俞之：「嗯？」
「我只是想看看公司，不是想看這些。」葉時意解釋道。
「看看對你有好處，」蔣俞之往後一仰，「不能在實踐中進步，也要在例子中參悟，放心，這些都不是什麼大項目。怎麼，不想看嗎？」
說不想就太虛偽。
這就等於珍饈擺在一個饑餓的人面前，而葉時意自認沒有那麼清高。
「想看公司的話，等下班了，我陪你去逛一圈，」蔣俞之道，「一時半會逛不完，隨便走走吧。」
「……好。」
早上，蔣俞之有個大會，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飯時間了，沙發上的人還垂著腦袋在細細研究，聽到聲響，他匆忙抬眼，打了聲招呼：「之哥。」
「嗯，」蔣俞之坐到他身邊，把會議文件隨手一丟，「有沒有看不懂的。」
葉時意搖搖頭。
他多看幾遍大概都能懂，不太想麻煩別人，更何況蔣俞之才剛開完會。
蔣俞之也沒再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然後拿著文件起身，坐回位置上繼續工作。
等到天色漸沉，葉時意才猛然回過神，看了眼時間。
他看入了迷，沒注意時間，現在居然都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捕捉到旁邊人的小動作，蔣俞之也抬手看了眼表。
「走吧，沒看完的，明天再看，」他站起身，「帶你去逛會兒公司。」
葉時意應好，起身整理好衣服，正準備收拾下面前散亂的文件。
「放那，會有人收拾。」
蔣俞之話音剛落，桌子上的座機響了。
他摁下免提，走到旁邊拿起外套。
「蔣總，有位自稱是您……親家的男人，現在正在前台，說是要見您，」前台人員聲音猶豫，「叫葉青，他說把名字告訴您，您就會讓他進去……」
葉時意動作停了下來。
葉青居然找到蔣俞之公司來了？
他匆匆整理好衣服就要往外走：「我去處理就好。」
「等等，」蔣俞之叫住他，「一起去。」
電梯裡，葉時意想著一會要怎麼打發葉青，他不是說不出重話，但這畢竟是在蔣氏公司，他是無所謂，不能丟了蔣俞之的臉。
正想著，身後的人突然抬手，幫他把後邊微微翹起的頭髮往下壓了壓：「看幾份文件，怎麼頭髮都亂了。」
蔣俞之語氣如常，「今天是沒辦法逛公司了，改天吧。」
「嗯……」葉時意道，「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他會來找你。」
蔣俞之莞爾：「你道什麼歉？」
電梯到了，蔣俞之手覆到葉時意腰間，兩人一塊走了出去。
葉青就坐在大廳沙發上，接待的工作人員剛給他倒來了水。
他最近整個人都煩躁得很，原本拿了錢還挺開心的，結果轉眼一看，自己賣掉的東西突然價值倍增，短短這幾個星期回暖了大半，就連他這種對經商沒什麼天賦的人都知道，葉氏怕是要東山再起了。
他忍不住抬頭，再次細細打量一遍蔣氏大樓，大樓設計得很大氣簡潔，一看就有大公司的風範。
也是，有蔣俞之做靠山，葉氏想不起來都難。
之前要不是他老婆說葉時意的性子得不到人疼，蔣俞之頂多幫忙還債務什麼的……他絕對會再忍一手，至少得等他這位侄子舉辦婚禮後再做考慮。
正想著，他聽到旁邊的女前台叫了聲：「蔣總。」
葉青立刻抬眼，沒想到不僅看到了蔣俞之，還見到了他這段時間都沒法聯繫上的葉時意。
「小意！」他迅速站了起來，「你這幾天怎麼不接我電話？你把我手機號碼拉黑了？有你這麼對待長輩的麼？」
有人在，葉時意不好說破，語氣淡淡：「我最近比較忙。」
蔣俞之睨了身邊人一眼：「去忙吧。」
女前台立刻懂了：「好的。」
等人走了，蔣俞之才悠悠問：「有什麼事？」
「沒什麼別的事，就是小意一直沒接我電話，我擔心他出事，」葉青沒他老婆這麼潑，也是個要面子的人，說的話還算好聽，「所以就想著來找您問一問。」
葉青的年齡比蔣俞之大不少，論輩分也是他的長輩，但一到他面前，葉青就還是忍不住想要用敬語。
葉時意剛要說話，在腰間的手忽然緊了緊。
蔣俞之面色不改：「那你現在見到了，可以回去了？」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下逐客令，葉青臉上的笑容有些撐不住，他微微拉下臉，看向蔣俞之身邊的人，「時意，你都過來這麼久了，怎麼也不帶我去新家看看？看看你的生活環境，我好放心不是，跟你爸也有個交代。」
沒想到葉青會把葉孟然抬出來，葉時意臉色微變：「我爸那邊，我自己會去交代。」
葉青笑容掛不住了：「也行……那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
葉青在經商上沒什麼成就，葉孟然入獄之前他都是攀著自己哥哥吃飯，再聽老婆的，把從葉孟然那得來的錢都拿去投資那些利潤小但安全性高的項目。
最近頻找葉時意也是他老婆的意思，現在他一個人苦巴巴的在蔣氏大樓等人，而他的妻子和兒子已經帶著那筆從葉時意那拿回的錢，在B市各處瀟灑了。
「我說過了吧，」葉時意蹙眉，語氣難得帶些嫌惡，「沒得談。」
葉青也顧不上是在蔣俞之面前了，徑直道：「之前我只是提了個頭，後面我自己想了會，那樣的確是不太合適。這樣吧，我按照原價把葉氏股份買回去，總可以了吧？」
葉青說著說著，聲音愈大，又剛好是下班高峰期，路過的員工總要忍不住看上兩眼。
葉時意剛要開口，被蔣俞之打斷：「在這說不方便，我們挑個餐廳？」
葉青求之不得：「好，哪個餐廳？」
蔣俞之報了個餐廳名。
葉時意原本不想跟葉青多說，但現在看來也沒辦法。
他們回到停車場，剛準備上車，蔣俞之已經繞到了駕駛座邊：「我開。」
葉青在B市租了一輛車，所以他們各自分開前往餐廳。
天色已暗，路邊的燈光全數亮起，比起葉時意之前呆的地方，B市相對要繁華一些，夜景被各類燈光襯得醉人。
可他顯然沒什麼心思觀賞夜景，滿腦子都是一會要怎麼擺脫葉青。
導致車子都開了十來分鍾了，他才猛然發現：「我們要去的餐廳，在家附近麼？」
蔣俞之笑了：「不是。」
葉時意又看了眼窗外——這的確是他們回家的路。
看出他的疑惑，蔣俞之提醒他：「回家吃，今天不是讓蘭姨做飯了？」
「那葉青……」
蔣俞之輕嗤一聲：「讓他等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