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審訊
「已經檢查過了,星艦上沒有丟失任何物品。」負責檢查星艦的軍人向柯伊爾匯報,「但監控上只拍到小機器人,幾乎沒有錄到人。」
指揮室的總監控上,可以看出,先前綠色的小機器人從停機坪的附近上了星艦,在星艦的內部漫無目的地亂晃,最後停在了柯伊爾的房間門口,房間的門被打開,機器人闖了進去,隨後就能看到少年的身影進入了房間。
他不會就是來找古董機器人的吧,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出現在柯伊爾的腦海中,之前在邀請宴上看少年對小古董的重視程度,也不是沒有可能。
從少年身上取下的東西,都放在柯伊爾面前的桌上,裝備著終端的手環和胸前的吊墜,並沒有找到之前少年攜帶在身上的光刃,讓柯伊爾意外的是,這兩樣東西沒有一件能說明少年的身份,終端的加密方式很複雜,想要解開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柯伊爾更在意的是少年戴在脖子上的那個小巧吊墜。
在柯伊爾的手腕上,始終帶著一個手串,黑色的手串繩上掛著一個圓形紐扣形狀的物體,那是柯伊爾的機甲搖光棲息的地方。
他嘗試著用精神力去試探那個吊墜,卻如石沉大海般沒有得到絲毫的回音。
薛琪看到他的動作,問:「怎麼,您難道還懷疑,那裡藏著個機甲嗎?」
「想多了吧。」薛琪說,「那只是個Beta,毛還沒長齊的Beta小孩,就算能夠駕駛機甲,精神力也支撐不上去,不過之前他用來攻擊你的武器,能靈巧的變換形態,在我的認知中,似乎還沒有見到過。」
柯伊爾搖搖頭,怎麼看,那都是只個普通的吊墜,但是之前光刃消失在少年心口的畫面卻揮之不去。
「算了,等他醒來直接問他吧。」柯伊爾看了審訊室一眼。
「啊,又要加班。」薛琪哀嘆道。
柯伊爾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工作態度不積極,小心我扣你年終獎啊。」
薛琪:「……」
「上將,我不得不申辯一下,我是您的隨行軍醫,不是您的執行官,也不是您的生活助理,更不是您的審訊助手,您看看什麼時候,讓我發揮一下軍醫的作用?」薛琪做出委屈的表情。
「你想試試嗎?」柯伊爾看著薛琪,捲起了袖子。
「不了不了。」薛琪心裡翻了個白眼,怒不敢言。
方聆期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牆壁和天花板都是純白色的,而他自己,正坐在房間中央的一張椅子上,手腕和腳踝都被電子束具扣在了椅子上,白色狹小的房間讓他感到不安,他嘗試著掙扎了一下,發現束具備扣的很緊,無法掙脫,麻醉槍的效果尚未過去,他覺得自己的手腳都不太使得上力氣,封閉的空間讓他覺得有些窒息。
好在純白色的牆壁上很快打開了一道門,他停下了掙扎,有幾個人走了進來,為首的就是他對他開槍的那個Alpha,黑色短髮的女性Alpha緊跟在那人的身後。
「老實了?」他聽到對方問他,對方的聲音有些低沉,隱隱帶著威嚴,這是習慣下命令的人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語氣。
空氣安靜得幾乎凝滯。
方聆期的目光聚焦在地上,連正眼也沒有給對方。
那人也沒和他再計較,幾個人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儼然是要開始審訊的意思,方聆期瞥了一眼桌子上擺放的東西,那是從他身上取下的物品。
「名字?」黑色短髮的Alpha女性問。
方聆期依舊沒有開口。
「年齡?」
「十七。」這次他沒有繼續沉默,麻醉彈的緣故,他感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麼小,薛琪暗自心驚,她當年十七歲的時候,還沒出過自己的星區,薛琪環視自己周圍,在場的幾個人都是一兩百歲左右的年積。
薛琪打起精神來繼續問:「為什麼會出現在聯邦的星艦上?」
「為了找我的機器人。」少年抿了抿唇,低垂著眼簾,眼角微微泛紅,幾縷黑髮垂在他的額前,麻醉彈的效果並未消失,減淡了他身上的戾氣,這在薛琪看來,此時他們就在欺負一個快要嚇哭了的孩子。
「那你的機器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的星艦上?」薛琪繼續問,語氣卻緩和了一些。
「不知道。」少年抬頭看了柯伊爾一眼,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神色,略帶強調意味地補充了一句,「和他打架之後,機器人就丟了。」
薛琪翻了個標準的白眼,剛好被偏過頭的柯伊爾收入眼底。
柯伊爾:「……」扣你年終獎哦。
可如果說是的確為了找機器人而誤入了星艦中,那麼完全可以說是一場誤會,只是這少年身上的很多東西都讓他們感到疑惑。
柯伊爾看了眼被扔在審訊室外的小機器人,還是覺得醜的不忍直視,但這個機器人對眼前的少年來說,意義非凡。
「我只想帶回我的機器人,帶回來了,我就走了。」麻醉的效果讓方聆期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但依舊難以掩飾他語氣中的輕蔑,「無意打擾,先前邀請宴上的事情,我不會再計較。」
少年極具欺騙性的外表,綿軟微啞的聲音,顯然能將在場Alpha的保護欲拉到極致,然而他倨傲輕蔑的眼神,總會讓人無法拋棄眼前的這場審訊。
薛琪正要開口,被柯伊爾打斷了:「能告訴我你是哪個國家或者是哪個勢力的嗎?或者說是誰帶你來的邀請宴?」
沉默。
「你的職業和身份是什麼,為什麼能夠找到星艦上大部分監控的死角?」
繼續沉默。
「你用來戰鬥的光刃是什麼東西,能將它交出來嗎?」
依舊沉默。
「你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柯伊爾深深地看了被禁錮在椅子上的少年一眼。
少年對這些問題始終保持沉默,神色中也盡是冷漠,柯伊爾淺藍色的眼睛低垂,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思:「如果你是想不起來的話,我大概能想辦法幫幫你?」
薛琪立刻領悟了柯伊爾的意思,揚起嘴角,在桌子上敲了兩下,一個控制光幕浮現在半空中,她對少年說:「想必你也看到了,這裡是星艦上的審訊室,接下來,如果我按下指令,你身下的椅子會通電,我想那種感覺,你不想體會吧?」
參與審訊的眾人紛紛用眼神交流,都明白這只是對少年恐嚇,聯邦軍部向來不會對未成年人施加重刑,即便只是威脅,通常對這個年齡的人來說,已經足夠具有震懾力了。
然而少年向薛琪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卻沒有該有的恐懼,眼中的冰冷未消,只是用略帶嘲笑和輕蔑的神情打量著他們。
方聆期在軍部裡長大,同樣的審訊和威脅他見過太多,痛苦和恐懼不會讓他屈服。但下一刻,他被放在桌上的終端突然發出尖銳的響聲,方聆期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帝國軍部的緊急通訊,應該是有人發現他的位置發生了偏離,或者是有新的任務,任何時候軍部對他的要求是立刻接聽通訊,如果他沒有立刻接通的話……
終端的通訊提示始終未斷,負責審訊的幾個人看也不看一眼,只關注著眼前被威脅的少年。
薛琪看到他的臉色變化,以為他害怕了,抬起右手,繼續恐嚇:「你想好了嗎,如果沒有,我就要……」
始終未曾有人拿起的終端停止了尖銳的鳴響,在聲音停止的那一瞬間,柯伊爾在少年的眼中看到了驚恐,剎那間,似乎被劇烈的痛苦襲擊,少年冷漠的神情出現裂痕,他痛苦地喘息著,整個身體微微痙攣,雙手握拳,掙扎一下子變得劇烈起來,手腕和腳腕被電子鐐銬摩擦出血痕,金屬勒進了皮膚裡,疼痛讓他咬緊了嘴唇,血從唇間滑落,落在了潔白的衣料上,頗有些觸目驚心的意味。
「薛琪?」柯伊爾立刻轉頭看向身邊的女性Alpha軍醫,目光中帶著責備的意思。
薛琪瞪大了眼睛,她的手放在空中,離控制光幕還有較大的一段距離,她目瞪口呆地攤開雙手,有些語無倫次:「這這這不是我幹的,我還沒開呢……」
薛琪偶爾插手審訊的事情,可是第一次出現這種還沒上刑對方就要疼暈了的情況,薛琪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嚇。
薛琪的第一反應是碰瓷,然而審訊室中,少年的臉色開始趨向灰白,唇齒間盡是血色,目光也有些失神。
放在桌上的水杯微微震動,出現不易顯現的裂紋,透明的阻隔牆壁消失,柯伊爾衝入了審訊室,電子鐐銬應聲而落,他將少年從椅子上抱起來,才發現短短的幾秒間少年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怎麼回事?薛琪!」柯伊爾將少年抱在懷裡才發現這少年的體重很輕,精緻的小臉上全是因為疼痛而沁出的冷汗。
被自己上將大聲呵斥的薛琪有些傻了眼,自己明明還什麼都沒做,眼前的少年就被疼成了這個樣子,少年的唇上全是被他自己咬出來的傷口,柯伊爾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顫抖,為了防止他進一步弄傷自己,柯伊爾強行捏住少年的下顎,逼他張開嘴,將薛琪遞過來的白色紗布塞進了少年的口中。
柯伊爾將少年抱進醫務室,薛琪衝過來,將治療儀扣在了少年的手腕上,同時如願以償發揮了自己隨行軍醫的作用,開始對少年進行全身掃瞄,一邊的監控屏幕上呈現出掃瞄到的身體數據。
「腦部區域正常,心臟正常,肝臟功能正常……」身為軍醫的薛琪認真地解讀著治療儀傳出的數據,她有些疑惑地說,「沒什麼問題啊。」
雪白的病床上,少年身體的顫抖逐漸停了下來,然而疼痛感似乎還沒有完全消失,他的呼吸聲微弱得近乎停滯。
剛才的痛苦似乎在逐漸減輕,但意識卻已經迷離,他的年齡還不大,柯伊爾莫名有些心疼。
「沒有問題他怎麼會疼成這樣?」柯伊爾問薛琪。
「真的沒有……不對!」薛琪瞪著眼前的檢查結果,失聲道,「等等,不對,他的右肩裡有一張生物芯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