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捉蟲)
江老笑:「那藥秦志軍上前線前就給了我外孫兩顆, 那就沒準備捂著,只是他這藥材得來也算是一番奇遇,跟方外道門掛點鉤,煉藥所用每一味都至少是百年以上的,那麼多百年靈藥總共就得了沒幾顆,叫你用了兩顆了。在軍中推廣的自然沒你用的這個好了, 那丫頭拿尋常藥材照著方子制了, 我這就帶回去讓人試藥,想來道門出來的東西,總歸是比尋常藥好的,確定了藥效應該就能推廣。」
這些年, 對於封建迷信打壓得厲害, 只是真正上層的這群人知道的遠比普通百姓多得多,道門的手段也是聽說過的, 方致中聽了江老的話才知道自己這次真是運氣好, 老天垂憐撿回了一條性命, 思忖著往後要對那秦志軍多加照拂,才能報答這救命的恩情了。
至後來發現那藥讓他的傷恢復得極快,方致中為著秦志軍夫婦的安全也生生裝了一個多月的傷。
送走了江老和方子君, 顧婉才打開飯盒陪秦志軍吃飯, 方子君給準備的飯菜很豐盛,也適合秦志軍吃, 沒有什麼帶發的菜。她這會兒也有心情了, 不時給秦志軍挾菜。
顧婉給他挾菜時, 他就細細打量她,一個多月不見,覺得她人都清瘦了些許,想著方子君說她昨夜走了四小時到的大院,找了她和江老打探他的消息,又誤以為他重傷在醫院哭了一場,一上午還為那回春丸的事操心勞累,秦志軍就心疼得慌。
「別顧著我,自己多吃點兒。」
顧婉點頭應著,卻照舊把好菜往他碗裡放,秦志軍心裡覺得溫暖,看顧婉的目光越發溫柔。
「就那麼把藥方送出去,心疼嗎?」他問。
顧婉抬眼看他,笑著搖了搖頭,道:「不心疼,真能讓軍人和在姓實實在在的用上好藥,也算是積福了,讓老天爺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往後戰場上再也不要受傷了。」
她空間裡丹方不少,這樣的療傷丹藥給國家,只要能讓軍人和百姓實實在在受惠她不心疼。想著昨夜裡那種心悸,和早上看到他軍裝上那大片的血色,顧婉心揪成了一團。
秦志軍覺得,這大抵是他聽過的最好的祝福。
吃過飯後,顧婉讓秦志軍躺下睡會兒,她準備回駐地一趟給他拿些換洗衣物回來。
子彈穿過的地方,幾層的衣服都破了,上邊都是血污,顧婉也怕引起傷口感染。
秦志軍拉住她道:「別走,裡邊都用醫用紗布包紮好了的,不會感染。」
「那你這麼穿著也難受啊。」
秦志軍道:「肩膀上有傷口,上衣還不方便換的,貼身的褲子你到醫院樓下的商店買一條。我好久不見你了,就想你陪著我。」
顧婉聽到貼身的褲子,臉紅了紅,見他拉著自己的手不放,咬了咬嘴唇道:「我不回駐地,就去下商店。」
買褲子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秦志軍連這麼會兒都不願放她走,見她耳根血紅,才放開了手。
顧婉出了病房門,拍了拍熱燙的臉頰,明明秦大哥說的話很正常的,就是她自己思想不純潔,商店裡真有這個,她買了一條,又買了臉盆毛巾這些東西,回病房到洗手間裡洗乾淨了晾上。
秦志軍見她忙來忙去的,也不睡,就靠在床頭等著。見她出來,早給她騰出半張床位來了,拍了拍道:「過來,你一夜沒睡,也過來躺會兒。」
顧婉有些猶豫,她過來照顧他的,也往病床上躺像什麼話,這裡是醫院,萬一叫人撞見……
「你陪我睡會兒。」秦志軍見她神色,道:「今天換過藥了,明天醫生才會再來換藥,你把門從裡邊鎖了過來休息。」
顧婉也確實有些困了,想了想點了頭,把門從裡邊反鎖,脫了外套小心的在他左側躺了下去。
秦志軍把左手伸過去,顧婉看他一眼枕了上去,他就笑得特別滿足,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媳婦兒,我好想你。」
「嗯。」她聲音低低的,過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我也每天都想你。」
秦志軍的眼就彎了起來,唇角高高揚起,笑得前邊幾顆亮白的牙都露了出來。
顧婉是微微仰著臉的,看到他的笑,她自己的心也軟軟的了。
手在離他傷口幾釐米外輕觸了觸,問:「還疼不疼?」
「不疼。」剛才疼的,現在被她這樣摸著他的心臟跟著顫,都不知道疼了。他呵呵的笑,沒把話說出來,再把她小爪子羞得縮回去了就不美了。
顧婉一雙眼盈盈瞪著他。
哄誰呢。
他看懂了那眼神,笑道:「不騙你,你讓我抱著我就不疼了。」
顧婉紅了臉,她成止痛藥了嗎。
覺得秦志軍越發沒羞沒臊了。
秦志軍低聲笑起來,笑聲特別愉悅,顧婉放在他胸口的手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顫。
「真的,有你在什麼都好了。」
嗯,顧婉把頭靠在他肩上不再眼他對視,小聲問:「當時特別疼對不對。」
她夢裡那種心悸,一定是他受傷疼痛的時候。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心口。
秦志軍似有所覺,問道:「我受傷的時候,你夢到了?」
顧婉點了點頭,心裡那種要將她沒頂的難過又漫了過來,她難過得挨在他頸上蹭了蹭才緩過來。
「嗯,看不清楚,只知道是戰場上,但是心悸得厲害,那種難過鋪天蓋地,然後就驚醒了,我就覺得一定是你出事了。」
秦志軍想用右手抱住她,但右手不好動彈,他親了親她的發頂,安撫道:「沒事了,對不起。」
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往下躺了些許,側過身和她的臉相對。
「媳婦兒。」
「嗯?」
他湊得她很近,兩人的臉離著不足五寸的距離,在彼此的眼裡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好開心。」
顧婉有點懵,不知他怎麼突然就開心了起來,唇角可勁的往上揚,臉頰上的梨渦都出來了。
「開心什麼?」她問。
他笑得越發好看了,眼睛彎了起來。
「你有沒有聽說過,相愛的人之間才會彼此有那樣的感應。」
「所以,媳婦兒,我知道你好愛我了。」
這麼直白的說愛,顧婉的臉微紅,垂了眼瞼不去看她,嘟囔了一句:「傻不傻呀,受傷了還傻樂。」
秦志軍低笑出聲,湊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低聲道:「你還記不記得,你上次說愛我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啊?顧婉有點兒茫然,她……不可能會說這種話吧。
忘了?秦志軍壞心的湊近了一些,道:「那晚在周揚家喝了酒,你纏著我又親又抱時說的。」
顧婉被他的話臊得臉轟一下就紅了,微微側過臉,嗑畔著說:「不……不記得了。」
秦志軍貼近她,含住讓他想了許久的紅唇,低語道:「我記得就好。」
又糾纏著誘哄著,在唇齒間低喃:「媳婦兒,你再說一次給我聽好不好。」
顧婉哪裡肯,她都不記得自己說過那麼熱辣大膽的話。
被秦志軍磨纏得太過羞窘,她側過臉不肯讓他親。「你是傷患。」
「只是傷了肩膀。」
他半點不惱,心情極好。嘴唇躲了,耳垂脖子都很可愛,哪一處他都喜歡極了。
她被他親得身子發軟,想要抬手捂住耳後的陣地,手軟得沒骨頭一般抬不起來。
這會兒不止是臉上紅,耳珠紅,就是脖子以下都變作了誘人的粉,身上那種暖香漸濃,直往秦志軍鼻孔裡竄。
顧婉閉著眼,低低哀求:「這是醫院。」
羞得聲音都帶顫。
哪怕門從裡邊反鎖了,可也跟無處遮羞一般。
門外時有腳步聲過往,還能聽到說話聲,偏越是這樣,她就越敏感得厲害。
受不住秦志軍這樣磨人,她難得聰明了一回,咬著牙用盡力氣,不往後退反往他懷裡貼,然後就跟小八爪魚一樣死死粘在上邊,再不肯有一點距離了,只留了個腦瓜頂給秦志軍。
這麼一來,秦志軍反倒動不著她了,他單手把人抱得緊緊的,呵呵的笑。
「媳婦兒,你好熱情。」
「你不許說話。」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臉紅了個透。
真不要臉皮了。
病房外來來往往都是人,他說得再小聲,她也覺得有無數耳朵能聽到。
這小鷓鴣的模樣極大的取悅了秦志軍,他難得好心的順了她的心意。拍著她背哄道:「好,我不鬧你,你睡會兒。」
實是憐她昨夜裡驚嚇奔波,不捨得了。
大抵是他這方面的信譽度不算高,顧婉哪怕低低嗯了一聲應下,也沒從他懷裡出來,就那麼貼著他睡。
也是真的累壞了,十幾個小時又驚又怕,聽著他胸口一下一下極有規律的心跳聲,漸漸就真睡著了。
秦志軍聽她淺淺的呼吸聲,眉目間溢滿溫柔,那麼抱了足有半個多小時,怕她側睡把身子壓麻了不舒服,才小心的抽出左手,把人放平了。
他也不睡,側躺著手撐著頭看她睡著的模樣。
雪膚紅唇,眼睫纖長,唇瓣嫩嘟嘟的,又乖又軟。
她越是乖巧羞怯,他越喜歡逗她,年少時不曾出現過的劣根性,遲到了十幾年,在她面前都挨著擠著往外冒。
有人輕輕扣門,秦志軍翻身下床。許是經常訓練野外生存,腳步快且輕,怕那敲門聲又響驚醒顧婉,幾乎不到二十秒,他已經到了門前。
因顧婉在裡邊睡著,他隻開了容他一人站立的寬度。
來人他見過,應該是方司令的夫人和兒子。他沒把人請進來,反倒自己走出了病房,把門微微帶上,歉意的道:「是方夫人吧,不好意思,我妻子昨夜裡因為擔心我整夜沒睡,這會兒剛睡下,怕吵著了她。」
方彥個頭高,剛才秦志軍開門那會兒,他視線掠過他肩頭,看到病床上睡得香甜的顧婉,床側的被子略掀起,顯然那之前是秦志軍躺著的位置。
隻那麼一眼,門就被那位秦營長帶上了。
他垂了眸子,掩去那一點失落。生平頭一次隱隱約約的動心,這姑娘卻是有主的,旁人的話他會不會像院裡其他人一樣想辦法占過來他不知道,這位秦志軍,卻是剛救下他爸。
再看顧婉對他,滿心依戀,跟平日裡在學校完全是不一樣的,不是模樣上的變化,而是她整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感覺,她看著那位秦營長時的目光,整個人都透著甜,你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浸在蜜糖裡的姑娘。
那種美好,不忍打破。
秦雅青有些訝意,這是頭一回她拎著禮物上門,卻連門都進不去的。
不過看著眼前年輕人略帶歉意的臉,和說話都刻意放低了的聲音,想著早上見過的那個漂亮的女孩,她微微笑了起來。這位秦營長對她妻子怕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
這樣美好的愛情,她又哪裡會生氣,何況面前的是自己丈夫的救命恩人。她示意方彥把手上的東西遞給秦志軍,道:「無妨,我過來是想道聲謝,我家老方這回虧了有你,這份恩情我們都謹記在心,一聲謝謝和一份禮物代表不了什麼,只是你如今有傷在身,我們的一點心意。」
秦志軍道:「戰場上保護首長是應當的,您無須言謝。」
秦雅青搖搖頭,笑道:「不,你不是警衛連的,並沒有這個義務,你妻子在休息,我也不便多打擾,聽江老說給我們老方的藥來之不易,很該謝謝你捨得拿這藥出來給我們老方用,東西都收下吧,等老方好了我們再登門拜訪。」
秦志軍也不想在病房門口說這些,接過方彥手上的東西道:「那我就收下了,今日多有不便,改日我們夫妻再招待您。」
秦雅青笑了笑,帶著方彥走了。
秦志軍把東西放進房裡,見許多是高檔的營養品,放到了房間內側牆邊,輕手輕腳上床,在顧婉身側躺下一起合眼睡了。
這之前,他在戰場上其實已經兩天兩夜不曾合眼了,這會兒顧婉躺在身側,許是安心,許是滿足,很快也睡得沉了。
這一覺直睡到六點多的時候周家的警衛員送晚餐過來,秦志軍開了門接過兩個大保溫桶,把中午的保溫桶拿了出去交給他,道了謝才回來。
天色微微暗了,屋裡的光線就更暗,怕飯冷了不好入口,他輕輕叫醒顧婉。
顧婉剛想來有些迷茫,反應過來在哪後就有些不好意思,過來照顧人的,自己倒睡得那麼香。
秦志軍幫她把垂在臉側的頭髮夾到耳後,臉上全是笑意,趁她不備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笑著退開。
拿手捂住她的眼睛,顧婉不知他要幹嘛,正要問,他說道:「我開燈。」
床頭的開關啪一聲響,他鬆了鬆指縫讓光線從指縫間透進些許,覺得她眼睛適應了才慢慢鬆開了手,拿了外套給顧婉披上,道:「過來先吃飯。」
顧婉剛睡醒就被他偷一回香,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又畫風一變,開個燈都要照顧著她別刺到眼。
無一處不透著溫柔,她是半分脾氣都沒有的,一顆心怦怦跳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