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
山道旁邊的山窪裡,原本因為追一隻山雞拐進去的顧婉似乎聽到有人喊秦志軍, 然後聽到了她非常熟悉的聲音。
是秦大哥,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跑了的山雞也不找了,轉身往山外走。
宋梓珊每次接觸秦志軍, 他都是這種態度, 所以她並沒有察覺到秦志軍此時的不耐煩,見他看向自己, 她放緩了腳步以優美的步態向他走去, 在他身前一米處站住笑吟吟道:「秦志軍, 我出任務剛回來, 聽說你之前受傷了,現在都好了嗎?」
秦志軍其實並不認識宋梓珊, 見過, 但沒打過交道, 連名字叫什麼也不清楚。見她叫住自己只是問這個,客氣的道:「謝謝, 沒事了, 你叫住我有其他事嗎?我趕時間。」
語氣客套卻疏離。
宋梓珊一早就守在秦志軍去辦公室的必經之路候著的,見他出駐地不知有多高興,好容易在駐地外能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卻沒想到秦志軍還是跟以往在部隊裡一樣的態度對她。
她皺了皺眉, 私下裡被士兵們評成文工團團花她是知道的, 學生時期和進了部隊以後, 她就從來不缺愛慕者。
秦志軍長相和能力都出眾,她剛入伍就喜歡上了,哪怕他是農村出身她也不介意,也認定他一定也會喜歡自己。秦志軍對她不像別的士兵那麼熱情,她以為那是他作為營長的矜持,顧忌著部隊紀律,可現在在駐地外,他卻還是這樣的態度,宋梓珊心裡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她這裡心中糾結,秦志軍見她不說話,沒了耐心等下去,說了聲:「我趕時間,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秦志軍,你等等。」宋梓珊被丁文君的話擾得一夜沒能睡好,這樣好的機會哪裡能容他走,今天無論如何得問清楚才行。
她往前追了一步,道:「我聽說你家給你找了物件是嗎?」
顧婉此時已經走到了離山邊僅三米不到的距離了,聽了這話腳步頓住了。
山林裡樹和灌木生得茂密,她從裡邊能看到山路那邊的情況,山路上不往裡細看的話,很難察覺到山裡邊的人。
灌木生得茂密,重重枝葉阻隔了視線,顧婉只能看到兩人大致身形,臉卻看不到。
秦志軍回頭看向宋梓珊,眉頭皺了起來,臉上明白寫著你問這個幹什麼。
宋梓珊家世好,在家裡被當個公主一樣寵著,所以她素來驕傲,喜歡秦志軍,做得最多的也只是多找和他見面的機會,卻是一心等著他來追求自己的。
現在見他這副冷淡的模樣,心裡涼了涼,意識到自己之前只怕是太自信了。想到他家裡已經給定了物件,宋梓珊顧不得矜持了,可直接表白又說不出口,最後出口的就成了勸誡。
「我聽說你家裡給定了個鄉下的姑娘,你有認真瞭解過嗎?那姑娘文化程度怎麼樣,有沒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沒有良好的家世教養,這些你想過嗎?」
秦志軍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已經沒有了初時的客氣,冷冷的道:「你要說什麼?」
「你們會有共同話題嗎?你未來一路晉升,難道願意你的妻子只是在鄉下種地或是到了城裡也只能靠做點不體面的粗活賺幾個辛苦錢的女人嗎?」
顧婉看不到秦志軍的神色,可那女兵突然拋出的這些話,一句一句砸到了她心裡,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想到了堆在房間裡那一大堆的紙盒。
莫名地一顆心變得沉重,沉重到她覺得喘不過氣。
「夠了,我敬你是戰友停下來聽你說幾句,可如果你要說的是這些不知所謂的話,我沒時間,不奉陪了。」
秦志軍的聲音裡透著冷然,轉身就走。
他假期有限,趕著去陪媳婦兒,沒時間聽這些亂七八糟的。
宋梓珊急了,追過去擋在秦志軍身前,看著他道:「秦志軍,我是要說,我喜歡你。你可以選擇我,我爸……我爸是宋成江。」
秦志軍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看向擋在身前的女兵,沒有後面這句表白,前面那些話雖聽著不舒服,可也無謂跟一個女人吵什麼。
可明知道他有物件,她說那麼一通亂七八糟的是為了自薦,前面那些話就誅心了。
就這樣的行徑,連小丫頭腳趾頭都比不上。
他冷笑了一聲,「宋師長的女兒?」
宋梓珊眼睛亮了亮,臉上泛起甜甜的笑意,點了點頭,有些羞澀的「嗯」了一聲。
他看向她的眼神冰冷,「攔住我就為了說這個,那我要告訴你,我家不是給我定了對象,而是直接給我娶了個好媳婦,所以宋同志還請自重,我妻子很好,沒人能比,你爸是誰都一樣,論教養,你今天這行為,差遠了。」
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徒留宋梓珊被他噎得臉色乍紅乍白站在原地,林中的顧婉好一會兒才聽到那女兵離開的腳步聲。
她倚著身後的樹,在林子裡站了足有十來分鐘。
心裡不知是酸楚沉重多一些,還是甜蜜感動多一些。
緩緩走出山林,站在剛才秦志軍站的那一處,繼續上山應該就快到駐地了,下山的話秦志軍剛剛走的就是下山的方向。
她此刻心情複雜,原本心心念念要見秦志軍的念頭止住了,一時倒是進退不行,站在路邊有些迷茫。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不及回頭去看就被人攬進了懷裡,顧婉被嚇得身子一僵,可隨之就軟了下來。
耳邊響起男人的歎息聲,「小丫頭,真的是你。」
秦志軍捧住顧婉的臉,看著她的眼睛道:「你剛才就在附近嗎?怎麼見到我也不肯出來。」
顧婉臉被他固定著和他對視,詫異的問道:「秦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在?」
秦志軍無奈,道:「你身上有種很特殊的香味,一開始沒留意,走了之後我想起來好像隱約聞到了,試著回來看看。」
顧婉莫名,她怎麼沒聞到自己身上有什麼香味,想要把鼻子貼近自己肩頭嗅嗅,卻被秦志軍捧著臉動不得。
秦志軍見她那樣,沒好氣的問道:「還沒回答我,明明見到我為什麼不出來。」
四下看了看,道:「你剛才在山裡?」
顧婉點了點頭,道:「我想叫你的啊,走出來剛好看到你跟個女兵在說話,所以沒出來。」
秦志軍也就敢問那麼一句,把小丫頭捧著哄著都來不及呢,哪敢跟她算什麼賬啊,她不肯出來肯定就是他做得不夠好,讓她不開心。
他仔細看她臉上神色,問:「聽到那些話了?」
顧婉點頭,秦志軍心沉了沉,後悔自己幹什麼要停下來聽那女兵說話,他要是直接走人,小丫頭就沒機會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他拉住顧婉的手道:「媳婦兒,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你可不能聽,我也就是個唯讀過初中的農村兵,媳婦你又美又溫柔,我不知燒了幾輩子高香才能娶到你的,她敢說那些話,是因為沒見過你,無知給了她自信。」
「還有,我見過她卻不認識,連叫什麼名字都不清楚,所以你不能生我的氣。」急著把事情說清楚,生怕小媳婦兒再誤會了。
顧婉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原來印象中挺嚴肅的一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就變成了這樣的性子。
秦志軍見她笑了,提著的一個顆心才落了下來。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問的嫂子嗎?」
顧婉點頭,道:「上回嫂子去看我,我問了下乘車路線,想著過來看看你。」
秦志軍聽到這話,就笑得跟個傻子似的,拉了她走進旁邊的山林裡,一片茂密的灌木後,問道:「剛才在這裡?」
顧婉指了指他身後的位置,道:「那裡。」
秦志軍聽了一笑,牽了她到她所指的地方,一手握住她纖細的腰將人逼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一手撐在樹幹上將她整個人環進了自己懷裡,鼻尖貼著她鼻尖問道:「你想我了對不對。」
顧婉臉刷的紅了,後知後覺意識到秦志軍把她往隱蔽處帶不會只是純聊天。
果然,他也不用她的回答,半蹭著她嘴唇道:「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原本請了假要去看你的,我們這是不是心有靈犀。」
旁邊兩米就是山道,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人經過,顧婉緊張得側頭躲著秦志軍熱燙的嘴唇。
他整個人壓了上去,跟她貼得極近,原本撐在樹幹上的手撫上了她的臉,聲音頗委屈的道:「我在外邊訓練了兩天兩夜,沒有休息就去找你,小丫頭你真狠心,看著我和你錯過了也不吭聲,你說,該不該罰。」
顧婉快羞死了,一張臉脹得通紅:「別在這……」
未盡的話被他悉數吞沒,顧婉身子軟得一踏糊塗,慢慢往下滑。秦志軍感覺到了,握住她纖腰的手微用了點力道,整個身體壓向顧婉,將她固定在自己和那樹幹之間。
顧婉不再往下滑了,身子卻軟成了泥。
駐地站崗的兩個站士,遠遠看見出去了不足一個小時的秦營長,牽了一個姑娘回來。
那姑娘緊張的往駐地這邊望了一眼,著急的把手從秦營長掌心掙了出去,動作很小,是那種怕被人發現的怯。
兩個站士交換個眼神,趕緊目不斜視的站崗。
等到近了,看清那姑娘的容貌,站崗的兩個站士內心是激動的,居然這麼漂亮。
敬了個軍禮後,照例對進入駐地人員盤問,秦志軍心情頗好又極自豪的介紹:「我媳婦兒。」
笑得一排白牙晃瞎了兩個小站士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