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合一
「當然喜歡的。」顧婉臉上猶掛著淚, 回答得卻是一點兒也不慢, 誠實得可愛。
她話音剛落, 唇上貼過來男人乾燥柔軟的唇,她錯愕的瞪大眼,還沒反應過來那男人已經快速撤離, 將她緊緊攬在懷裡, 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道:「我也喜歡你, 非常非常喜歡。」
顧婉耳尖燙了起來,身上越發軟綿綿的了,方才還有一句喜歡也不能那樣再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怎麼能這樣, 她身子顫得厲害, 屬於狐妖的那部份情緒是興奮,屬於人類的那部份是又羞又急。
淚花在眼圈裡打轉兒了,秦志軍就像後腦側長了眼睛似的,微微側了側頭嘴唇幾乎貼在她耳邊低聲道:「不許哭, 就親那一下, 我現在就抱抱你, 聽話。」
顧婉的眼淚憋了回去,男人說話間的熱氣燙著她的耳珠, 體內屬於狐妖的血液在燥動, 臉上委委屈屈要羞死過去了, 一雙小手卻一點一點, 一寸一寸挪到了秦志軍的腰上。
秦志軍的肌肉猛的崩緊, 身子激淩淩打了個顫慄。腰上的手還在磨磨蹭蹭一點一點兒的向他後腰挪移, 夏衫輕薄,每一點接觸身體都感知得格外清晰,秦志軍的呼吸粗重了起來,放在顧婉腰背上的手一點一點收緊。
腰側的手指仍舊保持著它的步調一步一挪移的蹭著。
秦志軍覺得時間為什麼過得那麼慢、那麼慢,他要被那雙磨蹭的手折磨死了,慢慢吞吞偏偏勾得他抓心撓肝,他甚至想要一把抓住那兩隻作怪的手,把它直接抓到終點去安置好。
顧婉是真的怕了,她居然是要去抱秦志軍,才不會這樣,可手它就是那麼做了。
秦志軍身上越來越燙,他探著頭試探著去挨蹭顧婉的頸項,顧婉嚇壞了,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浸在秦志軍肩上,不一會兒就成了涼涼的濕意,好一會兒,秦志軍終於察覺到不對了,側頭捧住她臉要看,卻觸到滿手濕痕。
「你說……了……隻……隻抱抱的。」
她一句囫圇話兒都說得艱難了,半是受體質影響,半是抽噎的。
秦志軍清醒了,心疼了,後悔了。
一時被她的表白衝得熱血上頭,孟浪了。
「你出去。」她指著門口,聲音軟成了泥。
「好,我出去,你別哭。」他懊惱死了,短短幾分鐘,弄哭她兩回了,有些狼狽的出了房間,還把房門輕輕帶上了,他坐在廳堂的椅子上,狠狠的搓了搓臉,然後驀然笑了,嘴咧得很開,露出一口亮白的牙無聲的笑。
顧婉是在幾分鐘後出來的,她出了房門就看到了大門邊坐著的秦志軍。倆人相距不足一米半,從她這個方向要出秦家大門就要從秦志軍身邊經過,顧婉卻貼著牆走了兩米,拐到了大門靠近秦曉妹房門的那一邊繞了一個圈出了大門,腳步愴惶像是秦家有惡鬼猛獸。
周靖剛打開車門下來,就見顧婉臉頰通紅低著頭從秦家快步走了出來。
她隻埋頭走路,甚至都沒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他。
周靖進了院子後就看見了坐在院子裡的秦志軍,他坐在那兒,一手撫著額兀自發笑。
極度愉悅不可控制的那種笑,偏他像是要一個人藏著,笑得不發出一點兒聲音,周靖覺得,百分之百跟顧婉有關係,心裡酸溜溜的腹誹,秦志軍這模樣看著活脫脫一個傻子。
他抱著臂,倚在門框上看著他笑完,半晌才道:「看來你心情非常好,我這有個好消息,你聽嗎?」
周靖到了這裡後,除了每週送他去省人民醫院換藥,大多時候都往市裡跑,也不知他忙些什麼,但秦志軍知道,他每隔兩天就會往B市家中打電話,看時間,今天是剛到市裡不久就往回趕了,想是先給B市去了電話特意趕回來的?
秦志軍挑了挑眉:「鐘大夫找到了?」
周靖撇嘴,跟聰明人說話有時也挺沒意思的。
「我爸輾轉找到了一位與鐘大夫有舊的朋友,托他相請,鐘大夫同意會過來,不過不讓我爸派車送,只說自己空了過來,具體日期不知,只問了你這兒的地址。」
末了,神色古怪的說了一句:「聽我爸說,這位鐘大夫比較有個性。」
秦志軍點頭,聽出來了。
秦家人知道這消息後都有些激動,聽著這范兒就是個神醫一樣的人物啊。林春華和秦大有夫妻兩個就差沒夫妻輪守在村口了,伸長脖子看有沒有生人或是老神仙一樣的人物出沒。
秦志軍因著本來沒有抱很高的期望,倒是很平常心,他隻尋思著怎麼再見顧婉一面,還得找機會把東西給她送去。
小丫頭昨天被他嚇得東西都沒敢拿就愴惶跑了。
次日一早,他早早起來留心著顧家的動靜,八點多鐘的時候見顧婉背個背簍拿根木棍出了門。
他咬了咬牙,這丫頭答應了他不會一個人往山上去了,這會兒這身裝備絕對是去山裡的,小騙子。
他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氣,高興他有了見顧婉的機會了,氣的是這丫頭一點不拿自己的安危當回事,還敢跟他玩兒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
他等顧婉走出去幾分鐘了才跟著出了家門,顧秦兩家去大青山的路是相同的,他也不怕把人跟丟了。
秦志軍腿雖微跛,走路卻不慢,進了山後他也沒急著叫住顧婉,反倒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後,年紀輕輕的農村兵能混到營長,軍事素養自然過硬,跟著顧婉翻過了七個山頭也沒讓她發現。
秦志軍越走臉越黑,這就是她說的不深入,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進山這麼深,雖然看她一路走過去碰到山雞野兔一棍子一隻,一打一個準兒,可山上難道只有這些小東西嗎?
真碰著野物了就她那兩下夠幹嘛用的。
偏前頭的小丫頭還沒有回頭的意思,還在往裡走著,秦志軍沉著臉加快了步子向顧婉走去,離得近了,加上這一回他不加掩飾,腳步聲驚動了顧婉。
她回頭看到秦志軍時臉上的錯愕十分明顯,下意識把手上那根木棍沾了血肉的那頭往旁邊的灌木叢裡藏。
心裡想著要糟了,她上次好像答應過他不會一個人上山打獵的,不知現在扔掉證物說自己只是來採菌子的來得及嗎?
事實證明來不及了。
「打了四隻山雞,三隻野兔,很不錯啊你!」
顧婉見他走近,趕緊快速後退幾步,低著頭不說話。別以為她聽不懂人話,咬著牙說的她不會以為他是誇她。
秦志軍見她直往後退,跟自己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米開外,不由磨了磨後槽牙,看她站定後仍是垂著頭不說話,半是質問半是親昵的問道:「答應我什麼了,小騙子。」
顧婉的嘴微微的撅了起來,什麼小騙子,又不是她主動答應的。
見她不說話,秦志軍又欺近兩步,她低著頭,瞧不見秦志軍的臉,餘光倒是一直注意著他的腳,他進她就退,反應甚是敏捷。
秦志軍被她這小模樣氣笑了,他成蛇蠍還是猛獸了不成?
他一個箭步衝出,在顧婉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拽住了她的手腕。
本來也沒想把她怎麼著,畢竟昨天才嚇到這丫頭了,可她幾次三番的後退跟他保持距離,把秦志軍的左性也激了出來,拽住人後手上一個巧勁就把人帶進了懷裡。
顧婉身後是個又笨又重的背簍,他右手一提一卸,顧婉被他用左手帶得左轉一下右轉一下,都沒看清他怎麼動作的,那背簍就已經到了他手上,被他隨意扔在了旁邊的地上。
他如願把她攬進了懷裡,伸手就去撥開她肩頭的衣服,衣領被他拉得太過,露出肩上背簍背帶勒出的紅痕和瑩白圓潤的肩頭,玉雪的肌膚襯著紅色的勒痕在秦志軍眼裡就成了觸目驚心。
他怎麼沒早想到,指腹擦過都要發紅的皮膚,那麼重的背簍怎麼能背得。之前氣她獨自進山還越走越深入,又氣她躲著他,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生氣,就只剩下心疼和懊惱了。
他一邊幫她把衣服拉好,一邊在心裡自責上了,明明就一直跟在後面,為什麼沒有早些想到站出來幫她把背簍背了。
顧婉要羞死了,秦志軍動作太快,從靠近她到卸下背簍再到動她衣裳不過轉瞬間,她從被他摟住時就雙腿發軟脊骨發酥,站都站不住,更遑論制止他,且靠他太近,她竟又想要往秦志軍身上貼蹭了。
她心中絕望,就算有了婚約,可她一個未婚女子這樣行事,秦志軍會怎麼看她。
秦志軍正心裡自責,忽覺顧婉的身子貼上了他,她一改初時被他攬著的模樣,一雙手自發的抱住了他。
他僵了僵,耳內都是自己心怦怦跳動的聲音。
卻說顧婉抱著秦志軍,覺得自己渾身熱得慌,挨著秦志軍肩頸的臉頰下意識就去蹭他,肌膚相觸,兩人都顫了顫。
顧婉覺得什麼人都丟盡了,以齒去咬自己舌尖,微微刺痛傳來,好一會兒她喘息著說道:「放開我。」
聲音顫著,嬌軟無力,熱氣噴薄在秦志軍頸側,他的脖子無意中被她香軟柔嫩的唇刷過,秦志軍如遭雷擊,呼吸急促了起來,半晌仍抱著顧婉不捨得鬆開。
直到顧婉喘息著,聲音破碎的再度催他放開她,他才下意識照著做了,也不敢就那麼鬆手,慢慢扶了她在草地上坐了下去,顧婉癱軟成泥一樣倚在旁邊的背簍上,背簍裡獵物的血腥味陣陣,聞著並不好受,然而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軟著聲求道:「你站遠些。」
秦志軍仍在方才的餘韻中回不過神來,顧婉怎麼說他便怎麼動。
他一退開,顧婉身上的綿軟酥麻漸消,體內的力氣又回來了,不過三四十秒的功夫,秦志軍就見她緩緩坐直了,而後扶著背簍站了起來。
他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卻沒能捕捉到。
顧婉想,與其每次都戰戰兢兢面對這樣的意外,不如就把一部分實情據實跟秦志軍說了的好,如此他也能知道不去對她做太過親近的動作。
「秦大哥,我方才那樣不是低血糖。」她說到這裡頓住說不下去,實在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秦志軍靜等著她下文。
顧婉別過臉不敢去看他,一張臉通紅,緩緩道:「是,是不能離你太近,離你近了我就會渾身沒有力氣,站都站不住。」
她把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實在沒臉說身體還會有一些很奇怪且丟人的反應。
秦志軍卻恍然明白,此前和顧婉相處種種一一劃過腦海,憶起和顧婉最初的接觸,有些出神。
「那次在車上,你也是因為我上車坐到了你旁邊,靠得太近了才……才站不住的嗎?」
他見顧婉始終別著臉不敢看自己,臉頰通紅,跌到他腿上就被他改成了站不住了。
顧婉的越發的紅了,連纖細瑩白的頸項都染成了粉色,如此無需回答秦志軍也確定了。
他先是震驚,從沒有聽說過這麼奇怪的事情,不過轉而又想,就算是有人家藏著捂著都來不及,哪裡會到處去問去說。
若不是他這兩天總與顧婉接觸太近把她嚇著了,且兩人又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她怕是一直都會咬死了她是低血糖,且能躲他多遠就躲多遠吧。
而後就是心底隱隱的雀躍歡喜了,原來不是病,而是靠近他就會身嬌體軟。
顧婉自覺難以見人了,殊不知秦志軍暗下裡喜歡死了她「犯病」時的樣子,現在知道這根本不是病,而是他的專利,不知道多開心,心裡竟還升起了一種隱秘不可言說的自豪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離顧婉一米五的距離停下,問,「這個距離你會有反應嗎?」
顧婉搖頭,本想說再近就不能了,可秦志軍沒等她說就又往前走了兩大步,這時倆人相距不過半米,顧婉的身子微不可見的晃了晃,道:「太近了。」
聲如嬌啼,比方才更添嬌媚。
秦志軍眸光閃了閃,竟是這樣……
他再往前一步,與顧婉相距不過一拳,顧婉身子一酥,就要站立不住。
秦志軍唇角現出一抹笑意,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細細打量顧婉的神色,見她雙目略微失神,檀口微張,呼吸急促,胸脯起伏,竟是媚色無雙。
原來是這樣……
他心裡歡喜極了,眼裡漾起止不住的笑意,另一隻手放在顧婉頸後慢慢摩挲著,嘴裡還壞心的問道:「這樣呢?」
顧婉哪裡還說得出話,又哪裡看不出他誠心欺負自己,才不過幾分鐘,她心裡就後悔同他說了實話了。
可她的反應很誠實,離得近了,自發的就朝他身上挨蹭過去了,顧婉羞得要死,惱秦志軍原是滿肚子壞水。秦志軍趴在她耳邊笑,低低地笑聲極其愉悅,他把她擁在懷裡,聲音中帶著笑意道:「丫頭,你可真是個寶貝,你看,上天注定你會是我媳婦兒。」
他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口,這才扶了她倚在一棵樹邊,自己退開了幾步。
顧婉又羞又惱,心裡卻並不真的生氣,還有些微微的甜。
大概是因為他們本就是要結婚的,又或是,她喜歡秦志軍,他對她使壞,她會羞會惱卻並不排斥。
聽到他說上天注定你會我媳婦兒,顧婉的眼睛眨了眨,打定主意,絕不叫他知道她這腿軟的毛病不是只對他一個人犯的。
秦志軍知這丫頭是個不經逗的,沒再逗她,他幫她背起背簍道:「往回走吧,以後別進山這麼深。」
顧婉乖順的點頭,重新撿回她那根不知什麼時候掉了的棍子小媳婦一樣跟在秦志軍身後一兩米遠的地方,一點兒沒有了來時的獵者英姿了。
秦志軍哪裡放心讓她在身後走著,自己停住讓她走在前面,隔著一兩米跟在她後頭,讓她一直留在自己視線內才算是安心。
下了這一座山能看到遠處有一條山澗,遠遠的就能聽到水珠擊打山石的悅耳聲音,澗下一汪清泉,泉水清碧。
顧婉走著走著,忽覺得心跳加快,像是前方有什麼非常吸引她的東西。她疑惑的駐步向前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秦志軍見她停住,問她:「怎麼了?」
顧婉搖頭,她也不知道。卻在這時,餘光中被山澗頂上一抹金光晃了眼,她抬頭細看,那是一隻金色的飛鳥,在澗頂盤旋,不一會兒,那東西向著這邊飛來,越飛越近,顧婉瞪圓了眼,那是一隻金色的大雕,很大一隻。
那雕似乎並不懼人,盤旋一圈忽然向著顧婉所站之處百米開外的地方俯衝下去,速度極快,待它騰起時,見它爪下抓著一隻灰色的野兔,原是獵食來了。
秦志軍不知她在看什麼,他看向天空分明什麼也沒有。
大雕往山澗飛去,顧婉下意識的抬腳就想追,她不明白為什麼,但她知道,她想要那東西,就像,就像看到秦志軍一樣,那東西於她應該是有助益的,只是秦志軍她只需要蹭氣息,那東西怎麼個用法她就不知了,這似乎,是妖族血脈帶給她的本能。
她一雙腿,哪裡追得過在空中飛行的大雕,眼睜睜看著那大雕轉入山澗附近消失不見了。
秦志軍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麼?」
顧婉詫異,他看不見嗎?指了山澗的方向,道:「那裡剛才有一隻金色的大鳥。」
秦志軍笑笑,只當是在遠處,自己並未看到,笑著提醒她:「走吧。」
顧婉不捨的看了山澗處幾眼,這才重又踏上了回程。
快到青湖村了,顧婉堅持要讓秦志軍把背簍還給她自己背上,秦志軍眼睛掃過她的腰身,穿著寬鬆的衣服瞧不出來,昨天他自己緊張也沒發現,今天可是知道了,那腰板兒忒細,這麼重的簍子,小丫頭也不怕把她那小細腰折了。
顧婉看他面上的表情,辯解道:「我力氣很大的。」
秦志軍無奈,把那背簍放下讓她重新背上,心裡想著,你力氣是大,可那身兒皮肉嬌貴呀,背一小段路,沒準兒勒痕就更重一些。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家,秦志軍發現家中來了客人。
一個看上去五十許,紮了個鬆歪歪道髻的道人,周靖說,這就是鐘大夫了。
秦志軍意外,來得也太快了吧。周靖昨兒才說他來的時間未定,從B市到這裡,怎麼也不是一天就能到的。
那老道見正主兒來了,幾步就過來拉住了秦志軍,本還有些不耐的表情在搭住秦志軍手時頓了頓,輕咦了一聲。
他手搭在秦志軍脈門上探了一會兒,稀奇道:「你小子好根骨啊,要不要拜老道為師?」
一眾人有些幻滅,這位道長畫風太清奇,喜收徒弟,方才還讓周靖拜師來著。
秦大有委婉提醒道:「鐘道長,煩勞您給我兒子看看,他的腿能不能治好。」
出家做道士什麼的,還是別提了吧。
鐘道士看病卻並不再把脈了,也不看林春華拿出來的那些檢查單子,只是凝神去看秦志軍的右腿。
而後道:「能治,不過機會渺茫,找到百年金雕骨才行。」
給秦家送山雞來的顧婉,進門就正好聽到了這一句。
她馬上想到之前在山澗處見到的那隻金雕,不知那是不是道長所說的金雕。
老道忽覺空氣中有靈氣波動,回頭見那靈氣來源卻是一個女娃娃身上。
這小村子,地靈人傑啊。
他轉向顧婉,一手就抓向了她脈門,水系單靈根還是純陰之體,剛才那小子是火系的純陽之體,嘖嘖,先不說單靈根稀有,這純陽純陰號稱千年不遇,卻叫他在這小村莊裡碰到兩個。
他原本隻打算還故人一個人情,來一趟盡個人事,現在卻打定主意要在這裡多住上一段時間了,沒准就能突破了瓶頸也未可知。
剛才被他拐著讓去當道士時秦志軍淡定得很,見這老道又要拐小丫頭時不淡定了,一下衝上前把顧婉的手從鐘道士手上拉了回來,把人放到了自己身後。
笑話,小丫頭被拐去做道姑了,誰給他做媳婦兒。
鐘道士那句收徒的話還沒說出來呢,手上的女娃娃就被奪了,他看看秦志軍那護犢子的模樣,摸著他那稀疏的鬍鬚哈哈的笑起來了。
「女娃娃,我跟你說,你有修道的好根骨,你可以拜我為師,會一手道術可是很有助益的。」
「縮地成寸知不知道?」
顧婉從秦志軍身後探出頭來,好奇的打量老頭兒,道髻道袍,還滿嘴封建迷信,他前些年真的沒被抓去□□過嗎?
當然,她現在知道妖鬼神說不是迷信啦,她看著老頭兒,試圖判斷這是個有真章的還是假仙兒。
老頭瞧她那模樣,分明是感興趣了,興奮的就要去拉她說話,秦志軍的臉黑了下來,挪一步擋在顧婉身前,側頭對她說道:「別信,他看誰都說有好根骨讓做他徒弟去,剛才也這麼跟我說的。」
顧婉心說他這麼跟你說的就對了呀。
鐘道士看他這樣,嘿嘿笑了,這倆娃兒是他瞧中的,他有心要賣弄,只見他身形一晃,人就消失在了原地,轉瞬到了秦志軍身後,已經一把拉起了顧婉的手,眾人只覺眼花,只看到一串殘影,那倆人已經到了廳堂門口。
秦志軍看到自己空了的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去看那道士,就連周靖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是真正的高人啊!
周靖原以為他會些醫術而已,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鐘道士有一身好本事啊。
那老道拉了顧婉的手,瞧見他手上拎著一隻山雞,笑道:「丫頭,正好,咱們找個地方把山雞烤了吃。老道告訴你啊,我烤山雞的手藝那是一絕,你嘗嘗就知道啦,你嘗過了肯定忘不了,等不及要拜我為師的了。」
秦志軍臉黑了,抬腳就去追那老道,好在那老道出了秦家門也不在用道法了,他完全追得上。
只是出了秦家門,現在還沒結婚他也不敢去牽顧婉的手也是了,瞧著老道抓著顧婉的那隻手,眼裡冒火光了。
他不牽顧婉,改去扯老道的手,一面扯一面低聲道:「你把她手放開,男女授受不清,注意風化影響。」
老道嘿嘿樂了,這小子還是個醋罎子。
世間萬物,陰陽五行,純陰純陽本就是相互吸引的存在,他一點兒也不懷疑這兩娃娃會是一對兒。
老道兒是個皮慣了的,在外面他是不會用太明顯能叫人看破的道術,可不是說什麼都不能用,他隨手往秦志軍腳上扔了一個咒術,秦志軍一下就覺得自己的腳重愈千斤,根本抬不動。
他木樁子一樣站在那,看老道拉著顧婉繼續走,急得喊道:「婉婉,回來。」
小丫頭太沒心眼兒,誰牽著都敢跟著走。
顧婉當然不是沒心眼兒,她是真對老道兒好奇,且她也沒有從老道兒身上察覺到惡意。
不過,她回頭見秦志軍一臉焦急,腳卻一動不動,歪頭看了看老道,他剛才可是帶著她瞬間移了位置的,覺得是他動了手腳。
老道被她看得訕訕,道:「丫頭啊,沒事兒,他那個一刻鐘就消了,咱去烤山雞吃。」
顧婉不肯走了,老道催她,她巴巴看一眼秦志軍。
鐘道士沒辦法,揮了揮手解了姓秦那小子身上的咒術。
顧婉彎了唇角衝秦志軍笑,跟著老道繼續往大青山方向走了。秦志軍自然是自己跟上,同往的還有周靖。
鐘道士嘴角勾起了笑容,叫你高冷,這會兒還不是得追著自己跑嘛。
大青山上,老道尋了塊沒什麼草木的地兒烤山雞,顧婉問老道金雕長什麼樣,老道拿了個玉簡,叫她貼在額頭上凝神細看,第八篇第三章就是。
秦志軍覺得老道神神叨叨,偏顧婉乖巧得很,接了那玉簡果真往額上貼。
顧婉將玉簡貼在額上,不過幾分鐘,她欣喜的睜開眼,之前看到的就是金雕,只是看得不仔細,也不懂區分年齡。
她把玉簡還給老道,老道嘖嘖贊道:「女娃兒根骨好悟性也好,心也沉得下來,是棵修道的好苗子啊。」
他一門心思要拐顧婉做徒弟,當然,拐到這個了,另一個自己也就乖乖跟來了。
看了兩個絕佳資質的,周靖那樣的三靈根他倒不那麼稀罕了。
這一天裡,秦志軍厚著臉皮嚴防死守,連顧金盛和祝鳳仙都叫他提點到了。
老道嘿嘿看著他做的這些事,也不生氣。
是夜,顧婉拿著一個小手電筒和一根木棍就摸到了大青山,白天烤山雞的地方。
「道長,你在嗎?」
老道樂了,就知道這丫頭會來找他。他從一顆樹上躍了下來,把顧婉嚇了一跳。
「女娃娃,夜裡來找老道是要拜師嗎?」
顧婉搖頭,她另有事尋這道長。
「道長,我見過金雕。」
老道神情一肅,道:「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
顧婉是個精乖的,她喜歡那金雕,道長這樣修道的人可能也喜歡的,她道:「我告訴你在哪裡,你得答應我得到金雕的話保證治好秦大哥的腿。」
見老道想也沒想的就點頭,又道:「有多的話,再分我一點?」
老道瞧著她哈哈笑了,這丫頭是個精乖的,問她道:「你要那金雕有什麼用啊?」
顧婉哪裡知道幹什麼用啊,她就知道她想要。可話不敢跟老道這麼講,怕被他知道自己是隻半妖,回頭再收了她為民除害她就倒楣了。
雖然她也沒害過人,可是傳承記憶中道士和尚們可不講這個理兒。
她乖巧的衝老道笑著道:「怎麼用好道長到時教教我唄,要是不成的話,我燉了吃肉也挺好的。」
老道聽了嘿嘿直樂,覺得這丫頭真對自己路子,同屬吃貨,還都讒肉。
現如今修真早已沒落了,修士也沒有幾個,靈物靈寶自然也越來越少,這丫頭想拿金雕燉肉吃,哈哈。
「小丫頭,等逮著那金雕,要是隻年齡小的肉嫩,咱就燉肉分吃了,要是隻百年以上的那肉太柴了你啃不動,等老道煉爐丹藥到時送你兩顆如何。」
顧婉當然高興,要不是狐狸精天生就怕愛收妖的道士和尚,她真願意給自己找個這樣的師傅。
她把上午見到金雕的事與老道細細說了,又奇道:「我瞧秦大哥好像看不見那金雕。」
老道聽了精神就是一陣,能遮掩自身的那就是成了精的了,怕是得有百年道行。
兩人定了天光微亮的時候顧婉來這裡領老道去找金雕,顧婉便自行回去了。
這一夜她睡得不沉,怕自己睡過了頭得老道怪罪,也是為可能治好秦志軍的腿激動。
天邊第一縷光透出來的時候,顧婉就背了背簍帶著木棍往山上走了。
這一回她瞧見了老道睡的地方,一根橫斜著伸出的樹杆,只有成人手臂粗細,心裡道一聲好本事,真的是餐風飲露的高人呀。
除了愛吃肉有些掉高人風範,不過愛吃肉不是壞事,她也愛吃。
倆人往山裡行走,這一回老道沒有用道術加快進程,他說不知道那金雕的深淺冒然用道術怕驚動它。
走了近兩個小時,兩人才到了山澗下方,這是一處絕壁,白天離得遠,她並不能看清金雕巢穴的具體位置,也不確定這隻金雕是否只是經過此處。
可現在她站在崖下,心裡那種感知又出現了,她眼睛鋥亮,小聲問老道:「就在這上面,咱們怎麼上去?」
老道笑了笑,也不知從哪掏出了兩張符紙,在自己和顧婉身上各拍了一張,笑道:「好了,你來指路,我帶你上去。」
顧婉點頭,老道拎著她行走的峭壁中如履平地一般,有顧婉精確的感知金雕的位置,不過幾分鐘二人就摸到了金雕的巢穴旁了。
老道讓顧婉藏身在峭壁中一個淺洞裡,自己摸進了雕巢。
初時還很安靜,不過五六分鐘,顧婉聽到不遠處傳來呯呯和轟隆隆的劇響,響聲越來越近,她忍不住探出一點腦袋去看,幾乎有人高的大雕身形靈活的和老道打在了一處,崖上沙石飛走,原來這東西殺傷力這麼大的。
她卻不知,那金雕是隻修了兩百多年的小精怪,老道稍微低估了金雕的修為,這會和那金雕越戰離顧婉藏身的地方越近,他正擔心她暴露,有心要引開這金雕奈何被實力吊打,被動得很。
符紙只是隱去人的氣息,並不能隱去身形,顧婉往外一探頭,那金雕就發現了。
金雕被人闖進巢穴正怒不可遏,打不動老的現在看到小的了自然不肯放過,一道金光閃過,顧婉就被雕從坑洞裡扯了出來,那雕是個凶戾的,一爪子就抓向顧婉肩頭。
顧婉只覺肩上一片鑽心的刺痛,慘叫了一聲。
那雕還待抓第二爪,老道士拋了符咒救援來了。顧婉只覺那傷處越來越疼,不多久就頭眼發黑暈了過去了。
等她醒來時,已經回到青湖村自己房間裡了,秦志軍難得不避嫌的守在了她房裡。
老道士見她醒來,高興道:「醒了醒了,我就說老道我的藥療效是一級的,好了,妖毒去了再養些日子應該就沒事了。」
他心裡籲一口氣,總算是對顧家人和姓秦這小子有個交待了,這小子臉臭的,一點沒有要求他治腿的覺悟,還是小丫頭軟萌可愛。
他湊到床頭對顧婉道:「小丫頭,對不住啊,我不知道那金雕那麼厲害,沒有護得你周全,不過我幫你報仇了,那金雕被老道我宰了,雕骨我答應了你用來給那臭小子治腿的,雕肉咱就不燉了,又老又柴,等老道煉好丹藥到時給你送一半來。」
他這是很大方了,開始說的兩顆,現在直接送半爐了。
顧婉衝他感激的笑,軟萌的要命,老道捂著心口,心裡喲喲的喊道老夫的少女心喲,還是很想拐回去做徒弟。
他衝顧婉道:「丫頭我跟你講啊,凡人也有用金雕骨入藥治腿疾的,雕骨曬好研粉以酒衝服即可,但療效微末。我就不一樣了,算是道醫一脈,這金雕有兩百年道行,我取雕骨引其精髓到那臭小子體內,再助其煉化,不說他的腿疾了,傷好後他比巔峰時期還能更強百倍。」
顧婉聞言,笑得分外開懷,圓圓的杏眼彎成了月牙兒。
老道士看看秦志軍,示意他出去一會兒,秦志軍沒看懂一般就杵在那裡,老道無奈,只得當著這臭小子的面再挖一次牆:「我一會兒幫那臭小子治了腿就得回去啦,金雕血肉材料沒有合適的東西保存久了就失效了,小丫頭,你跟我回山門吧。」
不等顧婉說話,秦志軍就冷冷掃了老道一眼,把他扯出了顧婉房間。
到中午的時候,聽秦曉妹來說,那老道給他大哥治了腿走了,周靖也追著去了。他大哥今天不得動彈,明兒就能痊癒了。
走出青湖村外的老道嘿嘿的笑,兩百年金雕骨用上當場就能歡蹦亂跳,哪裡會讓人不得動彈,不過是給那臭小子一點苦頭吃罷了,一動不能動,叫他嘗嘗做木頭人的滋味。
顧婉沒有精力,秦曉妹走後她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肩上還是鑽心的疼,老道說雕毒都替她清了,傷也很快能好,可顧婉覺得自己身上忽冷忽熱,難受得很。
至夜間,顧婉神智已經有些不太清醒了,覺得尾椎骨那處非常疼痛,探手一摸卻差點沒嚇死過去。
她那裡長著尾巴,很短的一截,她一再確認,卻發現那尾巴時隱時現。
她坐起身,揭開衣服看向自己胸口,顏色已經將要接近正紅的胎記有一部分像褪了色一般,她整個人顫抖起來,妖化,她一定是開始妖化了。
秦志軍,她胡亂的套上了衣服跌跌撞撞就出了家門往秦家去。
這時約莫是夜裡十點,村裡很安靜,秦家人也都睡了,顧婉翻牆進到秦家院子的,秦家大門緊閉,她只好去敲秦志軍的窗。
卻說秦志軍被老道擺了一道,能動彈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太晚了不好再去看顧婉,就自己試著運動運動,確實如老道所說,他的右腿完全恢復,且身手靈活更勝從前。
準備睡下時聽到窗戶傳來響聲,他推窗查看,卻見本應該在家中安睡的顧婉可憐兮兮站在他窗前,瑩白的臉上都是淚。
秦志軍轉身就出了門,大門剛開,暖香撲來,顧婉整個人投進了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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