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知抽出了小刀。

　　原本以為墨菲斯特會做出防備的姿態，但他看了半天，也沒見到這隻漂亮的人魚對這把刀有什麽警惕心。

　　或者說，對自己有什麽警惕心。

　　墨菲斯特像是不會害怕一般撐著腦袋與栗知對視，最後露出了一個笑容，朝著他揮手示意快些過來。

　　栗知的刀在手中打轉，人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到了浴缸旁邊。

　　他故意恐嚇：“你就不害怕嗎？也許我會把你做成生魚片。”

　　“如果是你，想要殺了我也沒關系。”

　　墨菲斯特這樣回答，他並不是蠻不在乎的口吻，卻也沒有那麽認真。他只是很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似乎把這當做是順理應當的事情。

　　而栗知完全因為他這樣的態度敗下陣來，覺得自己很難繼續跟他溝通，只能換個話題。

　　栗知：“雖然不能治好你，但現在必須把魚鉤取出來，然後……”

　　墨菲斯特：“沒關系，都聽你的。”

　　栗知：“……”

　　並不是他想這樣說，但墨菲斯特看起來就像是那種被他賣了，還會幫他數錢的類型。

　　對比起之前的強勢，現在乖順的有些不可思議，就像是什麽吃飽飯後聽話的乖狗狗。

　　鑒於自己貌似就是‘飯’，栗知沒在繼續想下去了，開始拿著小刀跪坐在浴缸前，準備給墨菲斯特摘下魚鉤。

　　過程比想象中順利很多，墨菲斯特並不是那種會因為疼痛而劇烈掙扎的嬌弱人魚。在拔出魚鉤時，魚鉤上的倒刺連帶了許多鱗片與血肉，而他基本上沒動彈。

　　如果不是栗知看到了他鬢角的汗水，以及變得更加慘白的臉色，幾乎快以為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但拔除魚鉤只是第一步，鱗片上的如同藤蔓一般的小觸手，已經進去的很深了，要將它們挖出來並不容易。

　　雖然墨菲斯特一聲不吭，但栗知還是很難下手，而且這個環境也很糟糕，沒有酒精和其他消毒物品，傷口很容易感染。

　　“這樣不太行，今天不能繼續下去了。我最近會想辦法去集市上，想辦法弄來一些止痛藥物，還有酒精之類的。”

　　栗知說完後放下了手中的魚鉤，將它扔進垃圾桶，然後去洗手台清理自己沾滿血汙的手。

　　墨菲斯特在浴缸裡換了個方向，水弄得到處都是，他雙手撐在浴缸邊緣，靜靜的望著栗知，仿佛心情很好的樣子。

　　栗知洗完手坐回來，正好對上了他翠綠的眼睛。

　　栗知不知道這是否與月光有關，又或者是剛剛失血過多。墨菲斯特看起來太白了，唇色也淡淡的，就像是養在城堡裡許久不見太陽的貴公子。

　　貴公子開口：“你想要親我嗎？”

　　栗知：“咳咳咳……”

　　墨菲斯特眼神憂鬱：“嗯？”

　　幹嘛做出這樣的表情，好像他是什麽負心漢似的。

　　“你不覺得我們的進度太快了嗎？”栗知試圖給他講道理，“我們才認識沒多久。”

　　墨菲斯特：“不覺得。”

　　太理直氣壯了呀，完全讓人敗下陣來。

　　栗知不知道說他什麽好，最後只能別扭的把頭撇過去，看著玻璃窗外綠油油的爬山虎，還有被風吹動的樹葉。

　　這裡並沒有鍾表，但根據泛白的天色，已經可以判斷馬上就要迎來黎明了，他並不能在這裡繼續停留下去。

　　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村民還好說，但翻牆回去的時候，如果給父母撞見，估計就必須解釋清楚，晚上翻牆出去到底幹了點什麽。

　　這會很糟糕。

　　而且這樣也很容易遭到大家的關注，也許會將他與人魚聯系在一起，最後導致墨菲斯特的暴露。

　　栗知不想這樣。

　　他回頭又去看墨菲斯特，漂亮的人魚還是一動不動的望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有一瞬間，栗知認為自己就像一個香噴噴的美味甜點。

　　在下一秒鍾，他就要將自己送到客人口中了。

　　“只能親一口——”

　　栗知還想說點什麽別的，但原本靜悄悄的人魚現在已經摟上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都帶進了浴缸裡。

　　衣服再次變得濕漉漉了。

　　雖然說魚缸還算大，容納一隻兩米五長的人魚完全沒問題。但對於再擠一個人進來，還是太艱難了。

　　空間很狹小，這迫使栗知只能緊緊的貼住墨菲斯特的身體，並且努力使自己不要嗆到水。

　　所以，他幾乎就是整個人都趴在了墨菲斯特的身上，就像隻眷戀母親溫暖的小貓咪。

　　當對上那幽深的綠眼睛時，栗知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讓他下意識的輕輕抓住墨菲斯特的肩膀，安撫性的蹭了蹭墨菲斯特的鼻尖。

　　不過已經吃過一次美味大餐的人魚，現在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墨菲斯特一隻手扶著栗知毛茸茸的腦袋，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腰，沒給他一點退縮的空間。然後就抬頭往唇邊湊，在正式接吻前，還輕輕的咬了一口。

　　即使外表上依舊冷清自持，還端著高貴優雅人魚的架子，但骨子裡已經完全變成了充滿□□氣息的海底大流氓。

　　栗知抬起腦袋，也不知道接吻需要閉眼。

　　他呆愣愣的數著墨菲斯特的睫毛，然後頭一次不太熟練的回應。但這樣的回應並沒有好到哪裡去，甚至完全破壞了原本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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