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知:也不見得多好心吧,管家八成知道你是誰。
不過這也不太重要。
栗知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的走過去嘗了一口,眼神一亮。酥脆的紅糖包裹著嫩滑的排骨,甜脆不膩,很是有嚼勁。
配著白米飯,栗知心情很愉快的吃了起來。
“為什麽沒有吃蒸蛋呢?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栗知遲疑了一下,和公爵對視片刻,最終敗下陣來:“也不是不喜歡,只是.....”
“只是?”公爵歪著頭,天使般的面容帶著些許傷心的表情,“我做的不夠好嗎?”
栗知總覺得他這副樣子很熟悉,又有點怪怪的,但想了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最後隻好乾巴巴的說了句:“也不是。”
“那是怎麽了呢?”
“因為它會讓我有不好的回憶。”栗知說的很坦誠。
“我以前待著的家很窮,舅舅曾經借錢給我買過雞蛋做蛋羹,但我還沒吃到一口,就被那天前來的趙家人打翻了。他們似乎是看不起我們,但又為了某種目的而要帶我回去。我舅舅不同意,怕對方苛待我,但我母親對他說,去一個有錢的家庭受氣,也比在這種貧民窟受苦要自在。”
公爵目光微閃:“那你認為呢?”
“我的想法並不重要,母親沒管我舅舅,拿了錢直接把我扔進了後備箱。”
“後備箱?”
“嗯,”栗知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語氣很平靜,“他們覺得我這種人坐車會髒了他們的車。”
公爵微微側目,垂下的睫毛掩去了紅瞳中閃過的陰霾。
“趙家是一個比貧民窟更差勁的地方。”
栗知想了半天,還是用杓子舀起蛋羹,“那些老頭把我們扔在地下室裡,為了爭奪食物而自相殘殺。他們有時候也會下來,隔著鐵欄杆看看我們,順便把那些受傷太嚴重的孩子送到祭台去喂養邪神,似乎覺得這是什麽特別的表演。”
他說起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刻,像是在述說著別人的故事。
那些痛苦灰暗的過去,那些打碎了骨頭還得爬起來為活著而爭奪食物的生活,在少年口中描述的格外輕松。
“我很高興你沒露出那樣同情的眼神。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活下來的感覺不錯,我是最終的贏家,盡管我在自由之後來到了這裡。”
栗知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抬起手,吃了一大口蛋羹。
他沒嘗出什麽味道,隻感覺滑溜溜的,沒什麽特別的滋味。
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但即使脫離了□□,他也總是能聞到一股子地下室的腐臭味,還有那些血與肉濕潤的粘稠感。
趙家是一個從裡到外爛到透的地方,他們的靈魂聞起來都像是下水道的排泄物。
“你為什麽沒有報復他們呢?”公爵的嗓音有些沙啞,“我以為你在自由之後,會......”
“會殺了他們?”栗知眨了眨,像是偷腥的貓咪抖了抖胡子。
他吃掉最後一口蛋羹,笑著說:“死其實是很輕松的事情吧,糟糕的是我離開之後的事情,他們的債是還不清的。不過這裡也不錯是嗎?我聽說在無限世界死去之後,並不算真的死去,他們的靈魂還會留在這裡,體驗一些別的生活。”
公爵點了點頭。
栗知:“我會想辦法把他們也弄進來的,這一定會很有趣。你可能不太了解,有記憶才會痛苦,被迫的在痛苦中不能解脫的活著,才是正在的地獄吧。”
公爵並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移到了窗外。
漆黑的窗外升起淡淡的熒光,轉瞬即逝。
栗知晚上出了門。
公爵這次沒說要跟著,這倒讓栗知有點奇怪,但也沒太在意。
穿過走廊,栗知來到了古堡的後花園。
晚上的花園顯得格外陰森,地上還有很多粘稠的血跡和斷手。
栗知逛了逛,沒什麽心情欣賞美景,從邊上的花叢裡揪出來一個長頭髮女幽靈。
幽靈不是很服氣,張嘴就想把栗知給吞了。
面對那血盆大口,栗知想也沒想,直接伸出手,順著力道將對方一分為二。
長頭髮女幽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吵。”
栗知又給她拚了回去,待著人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順便還把邊上躲著看戲的男幽靈也抓了出來。
還挺湊巧,是之前遇到過的那個。
男幽靈哭喪著臉,顯然也是沒想到自己貓在那兒,竟然還能被發現。舉著手就表示投降,讓栗知別打他。
女幽靈這時候看到男幽靈,對栗知的恐懼感都小了很多。
她也不記得疼了,反而跑過去握著對方的手就說:“管家先生,你也死了啊!”
男幽靈:“......”
他艱難的回答:“是的,前陣子剛死。”
女幽靈一副恨鐵不成鋼:“我之前活著的時候就勸你,不要吃那些死人頭,你看你,不聽我的勸,這下也死了吧。”
男幽靈打哈哈,很想掩飾過去:“倒也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啥?”
男幽靈不說話了。
“因為亞蓮吧。”栗知隨意的提了一嘴,兩個幽靈就齊刷刷的往他這邊看。
男幽靈苦笑:“確實,公爵大人知道這件事後很生氣,我害怕的不行,當場就被......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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