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知搖搖頭:“一般的虐殺,倒也不用費心把她吊起來掛在走廊中間。你之前說她是跟陳宇一起,現在此時卻只有李秀蓮一人的屍體。”
竇雨蘭疑惑:“你懷疑是陳宇做的?”
“不,我只是想,也許……”栗知垂下眼眸,“他們也有任務。”
“他們?怪物?”
“不,是玩家。那些因為任務失敗而留在這裡的玩家,”栗知打開系統面板,調整成所有人可見模式,“你看,這一條規則就寫了。如果隊伍只剩一個玩家,而任務未完成,則會有第二隊玩家被放進來。”
“所以,你昨天還見到過其他玩家?!”竇雨蘭聽到這句話,內心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們都被困在這裡了,”栗知很平靜的站起來,看向遠處,“如果你稍微留心,就會發現公寓是出不去的。在我們進來時入口便消失了,那麽遺留在這裡的玩家,他們的食物又從何而來,我想也許有其他任務還在繼續著。”
栗知腦子裡閃過眼鏡男的臉。
因為他的話,栗知在昨晚看到牛頭人的那一刻,就開始想那是不是公寓中的怪物。但後來仔細一想,這樣的怪物特征太明顯了。
眼鏡男口中含糊不清的怪物,不可能是牛頭人,所以是什麽讓他難以啟齒?
只能是人。
準確來說,也是他自己。
在小男孩說他父親不在家時,栗知就有了一些猜測。
舊的玩家捕獵新的玩家,他們是真正潛伏在黑夜中的怪物。
“我……我知道了……”
竇雨蘭看著地上的李秀蓮,顫巍巍的扶著牆繼續說:“因為那人知道李秀蓮和陳宇是夫妻,他把她掛在這裡,是想引誘陳宇出來救她。”
“嗯,”栗知點點頭,評價,“很天真的獵人。”
竇雨蘭難以言喻:“這種形容倒也不能按在那種人身上。”
應該說是殘忍!
慘無人道!
栗知琥珀色的眼眸帶著不解:“你在同情她嗎?可你又不喜歡她,你昨天說了很多詛咒她去死的話。”
竇雨蘭臉色一白,過了好半天才悶悶的說:“我只是發泄一下,沒真希望她死。生命都是很寶貴的,就算是不好的人,也不能就這樣死去。”
栗知不太明白。
他見過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甚至他自己也是死過的。所以在他的觀念裡,似乎人命並不是一個能用珍貴來形容的東西。
竇雨蘭忽然問:“你見過的那個玩家,是怎麽樣的?”
栗知想了想:“是個不太聰明的人。”
很隨便的給陌生人開門,還邀請陌生人一起吃飯,怎麽想也不是一個聰明人。栗知在現實世界中見過類似的人,總結來說,就是很好騙。
竇雨蘭:“他收留了你?”
栗知:“原本是準備借住的,但後來我另外找了地方。”
竇雨蘭有點好奇栗知另外找了什麽地方,又不知道怎麽問才好,怕對方誤認為自己有其他心思。
於是她換了個問題:“如果真的如同你說的那樣,他為什麽不殺了你?”
栗知有點不耐煩了,微微抬眸:“你下次見他,可以問問他,需要我將他的門牌號告訴你嗎?”
“也不是很想知道,”竇雨蘭打了個寒顫,生硬的轉移話題,“還是想想怎麽完成主線任務吧,那個任務我完全沒有頭緒,而系統甚至也沒有給什麽提示。誒!?我是不是在做夢……”
“什麽?”栗知茫然。
“空中好像有,有金魚!”竇雨蘭瞪大了眼睛,指著栗知身後。
栗知回頭看,一隻巨大而美麗的金魚正漂浮在走廊中,緩慢的朝著他們遊過來,金色的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耀眼與夢幻。
“不可思議,”竇雨蘭呆呆的望著那條金魚,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但很快她又開始自我安慰,“鬼都存在,有一條能在空氣中游泳的金魚,應該,可能,也許是正常的吧。”
栗知很喜歡色彩靚麗的東西,他湊近了金魚,心情很好的摸摸小魚的鱗片。而金魚也親昵的蹭了蹭他,然後吐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水泡,漂浮在空中。
竇雨蘭也忍不住上前來摸了摸:“好可愛。”
栗知點頭:“是很可愛。”
在觸碰到金魚的那一刻,系統就開始了提示音。
[日暮金魚,來自歌聲海島的巨大魚類,是四處遊蕩的清潔工。]
清潔工啊。
栗知松開手,就看到它朝著前方李秀蓮的屍體遊了過去,十分緩慢,又十分悠閑,如同身處在柔軟的水流中。
竇雨蘭有些好奇,想知道金魚究竟要如何打掃,忍不住跟上前去,並且探著身子去看。
下一秒,就看到原本溫和平靜的金魚忽然張大力嘴巴,露出成千上萬的鋒利牙齒,猛地咬上了地上李秀蓮的屍體,開始咯吱咯吱的咀嚼起來。
金魚咬碎骨頭的聲音,就像是在咬巧克力棒。
而站在它一旁的竇雨蘭,由於挨得太近,毫無疑問又被濺得滿身都是,像是剛剛用鮮血洗了個澡似的。
竇雨蘭:……
為什麽每次都被都能夠準確的被濺一身血。
這是什麽詛咒!
金魚吃完屍體,又開始伸出巨大的舌頭舔地上的殘肢與血跡。很快,除了竇雨蘭身上,其他地方都變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汙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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