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勒王子笑盈盈地看著霍曜,問道:“敢問王爺一句,王爺娶男子當王妃,不能延綿子嗣,大周朝的皇上不怪罪嗎?”
霍曜淡淡地瞥了庫勒王子一眼:“本王只要兩心相悅之人,其余等閑視之。”
黎玉帛抿嘴一笑,扭頭髮現庫勒王子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吃羊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和王爺的事情要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多養一些羊,將來進獻到大周朝給我吃,就是你的功勞了!
用膳談笑間,梁王霍曜和天山可汗商量好,三天后啟程,將珠珠公主接去長安城。
但沒想到這天晚上,居然出了事。
這裡的房子建築不如長安城精致。即便是天山部落最豪華的房間,在霍曜和黎玉帛看來也非常簡陋,但兩個人都吃苦耐勞,也不會因此心生怨恨。霍曜抱著黎玉帛入睡,睡到三更半夜時,突然聽到一片殺殺打打喊叫之聲。
霍曜和黎玉帛連忙起身,衝出房間來看時,發現外面守衛的士兵已經被殺死,迎面撞上來的是天山部落的士兵。
霍曜不明所以,問站在中間的天山可汗這是怎麽回事。
天山可汗沒有答話,而是往旁邊一站,從他身後竟然走出晏越將軍。晏越目光狠毒地瞧著霍曜和黎玉帛,說道:“王爺,束手就擒吧。”
霍曜臨危不亂:“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晏越冷笑一聲說道:“王爺的親信已經盡數被殺,王爺武功再高強,也逃不出重圍,不如爽快點,我還能留王爺一個全屍。”
霍曜看到眼前這麽多拿刀的士兵,既有晏越的手下,也有天山部落的人,很快明白過來晏越和天山部落的人合作。但他才是這次任務的最大官員,天山部落的人為何會和晏越區區一個將軍合作來殺王爺?
危險重重,霍曜握緊了黎玉帛的手,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玉兒出現危險。
晏越對著手裡的兵器吹了口氣,刀刃發出清脆錚錚響聲。他道:“王爺,知道我為什麽等到今天才動手嗎?其實之前在甘州我就想動手,但那個太守太膽小,什麽都不敢做。而且從我揭穿梁王妃身份後,你開始懷疑我了,所以我不敢貿然動手。”
黎玉帛緊張到手心冒汗,這個晏越果然已經被淑妃收買,要在這個過程中除掉王爺。他仇恨地盯著晏越,問道:“是淑妃讓你這麽做的?”
晏越看了眼黎玉帛,又將目光轉到霍曜身上,這兩人氣場不同,但卻十分相配,也十分恩愛。晏越道:“王爺覺得呢?”
霍曜猜得大概。他眼圈發紅,眼睛裡出現一縷縷血絲,聲音冷得像一塊寒冰:“恐怕不僅僅是淑妃,否則天山部落不會聽命於你。”
“王爺果然聰明絕頂,料事如神。”晏越哈哈笑道,“不怕告訴王爺,我收到聖上和淑妃雙重命令,要除掉你。”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恭和帝的親筆書信,上面蓋了玉璽的印章,“這是皇上給的密令,天山可汗得了密令才會相助我。”
父親命人暗殺兒子,多麽可笑多麽荒謬。在天家,果然沒有父子,只有互相猜忌的君臣。
黎玉帛明顯感覺到霍曜的掌心溫度涼了下去。
霍曜雖然和恭和帝關系不睦,但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掉恭和帝取而代之,也許在他內心深處還一直殘存著一點點對父子情意的渴望,但此時此刻,這份渴望被恭和帝親手斬斷。
黎玉帛摩挲著霍曜的手背,想要告訴他,也許其他任何人會拋棄你,但我不會,永遠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第68章
霍曜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突出重圍, 那必死無疑,恭和帝既然將他逼到這一步,就沒有打算留他活命。而且他一死, 他的妻子黎玉帛也必死無疑。
因此霍曜緊緊拉著黎玉帛的手, 做好了共赴黃泉的準備。在刀光劍影之間, 在重重包圍之中,霍曜回憶了自己的短短一生,有許多遺憾,譬如已經快要記不清母親的模樣,未能登基稱帝為母親平反, 未能實現自己的鴻鵠大志, 但有一點他覺得自己獲得了天大的幸運,那就是他遇見了黎玉帛。
而且霍曜早就懷疑黎玉帛不是原來的黎玉帛,也許如話本中所說被奪舍了, 那副軀殼裡面裝著的是另一個靈魂,一個讓他覺得此生值得的靈魂。無論如何,他愛黎玉帛,看向他的每一眼都深情而溫柔,想時時刻刻保護他。
霍曜很快就輕易地從士兵手中奪來一柄刀,以此來對抗數千名士兵。晏越下了命令, 取得梁王首級者,賞銀千兩。因此人人爭先恐後,凶神惡煞地撲向霍曜和黎玉帛撲去。
一刀,兩刀,三刀……刀刀砍下來。
霍曜武功再高, 也不可能抵擋得住這麽多人的攻擊。沒多久, 他的胳膊中了一刀, 鮮血甚至噴到黎玉帛的臉上,嚇得他渾身一激靈。如果沒有黎玉帛在,也許霍曜憑著一己之力能殺出重圍逃之夭夭,但沒有如果,現在他們誰也不想離開誰。
霍曜帶著黎玉帛衝突了房屋,衝到外面,但外面還有人山人海的士兵,黑壓壓一片。霍曜背水一戰,負隅抵抗,身上中了不少刀,臉上滿是血汙,但他沒有倒下,在夜風裡,在月光下,如一匹傲然的凶狼,士兵們漸漸不敢靠近,靠近的都成了霍曜的刀下亡魂,他們希望霍曜倒下,可以讓他們撿個現成的。
但霍曜始終雙腿站立,刀槍劍戟壓不彎他的脊梁,陰謀詭計滅不了他的鬥志。風蕭蕭月皎皎,他惡狠狠地掃視周圍的人,但當他看向黎玉帛的時候,雙目又如含了春水一般無比柔情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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