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花燈……
李萍清想起幼年之事,眼淚盈盈地道:“姐姐,姐姐……那個花燈現在在哪?”
“在宮裡。本宮總算見著你,將花燈交給你,也算了了你姐姐的一樁心願。”淑妃看向恭和帝,求情道:“皇上,懇請皇上念在萍婕妤的面子上,放了她妹妹吧。說起來,也是一場誤會。”
霍曜和黎玉帛對視一眼,不得不佩服淑妃這張嘴,居然能急中生智想出這麽一個辦法。很顯然,李萍清被淑妃所謂的“花燈”打動,只要她放下金簪,必死無疑。
恭和帝心領神會淑妃的意思,感慨道:“萍婕妤,朕身上的寢衣還是她親手繡了送的。朕和她的情分不薄,你既是她妹妹,朕可以寬恕你。”
李萍清手上金簪果然微微松開,淑妃繼續打情感牌:“你姐姐做那個花燈,花了不少時間,是本宮見過最漂亮的花燈……”
“不!我不信!”李萍清忽然收起了淚光,將金簪頂著淑妃白皙的喉嚨,尖著嗓子叫道,“你們騙我!如果你們真有這麽善良,天下百姓也不至於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姐姐也不會被強製進宮!你們這些人慣會佛口蛇心,我斷不會相信!橫豎今天我必死無疑,到了九泉之下,我再請姐姐給我做一個花燈。”
話是這麽說,但李萍清並沒有馬上動手,在她內心還是有一點點希望,希望能看一看姐姐做的花燈。
黎玉帛都看得著急了,能不能立刻刺下去!再優柔寡斷,你的報仇計劃就會完全落空。
淑妃道:“李萍清姑娘,你別激動!本宮立刻讓人去宮裡取那盞花燈過來,你一定很想看看,對不對?你可以一直挾持本宮,直到花燈到手上。”
“果真?”李萍清咬著唇,含了一絲希冀。
“自然是真的。”
便是在這會兒李萍清放松警惕的時候,一名侍衛見機行事,一把長刀刺了過去,李萍清當場氣絕,手裡的金簪落在地上,眼前漸漸浮現出姐姐在宮裡做花燈思念她的畫面,姐姐,姐姐……對不起,我沒用,沒能給你報仇……
淑妃終於死裡逃生,松了口氣,同時又感覺非常可恨,氣得踩了李萍清一腳,又吩咐將另外三位妓.女一並處死,還有她們出身的青樓都不能放過!
驚魂甫定後,船艙安靜下來。恭和帝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看了眼地上的血跡,隨後又將目光投向霍曜道:“梁王,你怎麽會在這?”
霍曜如實交代。
淑妃掃了一眼黎玉帛問道:“梁王妃,手臂可好些了?”
“多謝淑妃關心,好些了。”黎玉帛知道這兩人如此相問,都沒好心,而且他和王爺目睹了恭和帝和淑妃的尷尬時刻,這兩人心裡一定不高興。
恭和帝目不轉睛眼冒寒氣地看著霍曜道:“你比這些侍衛的功夫都要高,適才,你為何不動手?”
霍曜很不滿意恭和帝的做法,強搶民女,不顧妃嬪死活,沉迷女.色,晚年後懶於朝政等等等等,數之不盡。但恭和帝是父,他是子,恭和帝是君,他是臣,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他要忠孝義仁禮智信。
他覺得李萍清行刺情有可原,內心也盼著淑妃死掉,所以才沒有動手。霍曜撒謊道:“兒臣把握不準,怕刺客傷了淑妃娘娘。”
既然恭和帝疑心了,淑妃心想她就不用添油加醋,反而要說些好話來體現她的賢良淑德,便道:“皇上,梁王慎重也是好的,況且有他在,臣妾也相信自己終究會平安無事。”
恭和帝沉思半晌。他知道梁王最適合接他的帝位,哪怕他已經有了男子梁王妃,這些將來該開枝散葉的時候都可以解決,但恭和帝也最怕梁王,沒錯,就是內心恐懼。說起來可笑,一位父親竟然怕自己的兒子。
梁王陰鷙沉冷,行事不按規則,冷得可怕。如果他登基,將來恭和帝的醜事只怕會毫無保留地記載在史書上,那恭和帝必遺臭萬年。
恭和帝不想要讓一個見自己太多陰暗面且對自己含了許多恨意的兒子登基,而且他還是廢後烏氏的兒子,又對男子梁王妃情有獨鍾,這樣的兒子絕對不適合來日登臨大位。但梁王野心勃勃,朝堂上支持他的人又不少,恭和帝很擔心梁王將來某一天會出其不意地篡位,到時候他恭和帝豈不成了階下囚,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霍曜看到恭和帝諱莫如深的眼神,猜得他此時思緒紛飛,必定有一些幽秘且不得告人的想法,這對父子一直在互相猜忌,維持著表面的風平浪靜。
黎玉帛看不出這些彎彎繞繞,隻覺得氣氛尷尬,他很想和梁王離開這個鬼地方,去街上看看七夕節的熱鬧也好,回梁王府也好。
燈影幢幢,河面微微蕩漾。
恭和帝終於開口道:“今天天山部落上表,要呈送可汗的獨女公主進京入宮。梁王,你便替朕去天山部落迎接天山公主來長安城。”
霍曜眸光一震,沒想到恭和帝要讓他去那麽遠的地方,而且是在今天的難堪之後,沒有任何征兆,可想而知,這一路必定危險重重。但帝王有命,臣不得不受。他隻好道:“兒臣領命。”
黎玉帛當然舍不得霍曜,這一去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他不想和王爺異地戀,還是沒有任何快速通訊方式的異地戀!他不要!
忽地,他想起來,在原書裡,霍曜確實有此一行,而且書裡這個時候,太子沒有被廢,太子和淑妃設計陷害,讓梁王斷了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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