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曜一惱,將黎玉帛拉到身邊,指著紙上的文字:“‘但願人長久’下一句是什麽?”
受過九年義務教育,這個黎玉帛還是知道的:“千裡共嬋娟。”
“你來寫。”霍曜將狼毫放在黎玉帛手裡,遞過去一個眼神。
黎玉帛:???救命,我不會寫毛筆字!
“王爺,我字很醜。你的字這麽有氣勢,我狗尾續貂,實在不配。”
霍曜道:“無妨。中秋佳節,你我夫妻合寫詩詞,也算我們的閨房之樂。”
就知道這個人說一不二,絕不善罷甘休。
黎玉帛無可奈何,隻好捏起毛筆,仿著霍曜寫毛筆字的樣子,歪歪扭扭寫下“千裡共嬋娟”五個字,和霍曜的字一對比,簡直慘不忍睹。
霍曜的字雖算不上名家,但筆走龍蛇,氣吞山河,他黎玉帛的字大的大、小的小,粗.的粗,細的細,像狗刨。
霍曜見之卻一笑:“你師從哪位先生,學得這麽好的狂草?”
這人還真是會反諷。
黎玉帛厚顏無恥地擺爛道:“小弟自學成才。”
霍曜提起毛筆,圈出“嬋”字,在旁邊寫下正確的寫法“嬋”:“往後本王便是你的一字之師。”
看到繁體字“嬋”,黎玉帛認得,但讓他寫,他卻記不起來。
等等,王爺怎麽就成他師父了?居然還有人上趕著要當人師父!閑的蛋.疼嘛?!!
不過黎玉帛想到自己注定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那學寫字肯定是有必要的。但王爺親自教他,讓他不禁有點發怵。王爺那麽厲害,要求肯定很嚴格,他最怕凶巴巴的嚴厲老師,又是責罵又是罰抄,半點懶都偷不得。
“王爺政務繁忙,我不敢叨擾王爺,請個先生教我就好。”
霍曜拒不接受黎玉帛的建議:“既然知道本王忙,那你就認真學,本王先教你握筆。”說話間,他已經拿起另一隻毛筆,給黎玉帛展示如何握筆。
黎玉帛心裡苦,都已經長大成人,怎麽還要重溫小時候學寫字的痛苦?
他調整握毛筆的姿勢,但怎麽都別扭。
霍曜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毛筆,儀態落落大方,十分好看,和他平日舞槍弄棒不同,武則英姿颯爽,文則風度翩翩。
但毛筆到了黎玉帛手裡,就像拿了根野草。
他滿眼都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霍曜看不下去,直接握起黎玉帛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幫黎玉帛擺放好,呵氣輕聲道:“這樣握,寫出來的字才能端正。一開始手會不舒服,習慣了便好。”
霍曜的呼吸撲在黎玉帛臉上,微燙,連帶著他那隻被包裹的手都微微戰栗。
黎玉帛僵硬道:“喔。”
霍曜道:“來,本王握著你的手寫一遍。”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如雲。
霍曜站在黎玉帛身後,幾乎相貼。黎玉帛修潔白皙的脖子,脖子上有一粒淡淡小痣,發紅的耳朵,還有如染了淺淺胭脂的粉白臉頰,都落在他眼裡。
面如冠玉,大抵如此,他看得一時失神。
黎玉帛此時心跳得厲害,無時無刻不感受到王爺的清淺呼吸鋪天蓋地般落在他耳邊,久久縈繞。見王爺說完話卻未行動,他沒有回頭看王爺,只是疑惑道:“王爺?”
霍曜回過神,握著黎玉帛的手,在紙上寫下“千裡共嬋娟”,又慢又穩。
早在寫的時候霍曜就身體有異,一寫完他立馬松開黎玉帛的手,轉過身去,避免尷尬,望著窗外明月。
黎玉帛發覺手心的汗將毛筆染了一層水汽,王爺的威壓感真不是一般強。
霍曜道:“既然練字,便要日日練,直到練成為止,不可荒廢。”
日日練?黎玉帛的手受得了,小心臟也受不了,遲早被王爺的威壓嚇到爆裂。
黎玉帛心不甘情不願:“怎麽個日日練法?”
“從千字文開始,明天寫一遍千字文,將這些字先認個全。”
???
學霸…不,學神的世界,黎玉帛不懂。才開始練字,就要寫一千字,他這個百分百的學渣做不到啊!
“王爺,可以打個折扣嘛?譬如寫十個字,就寫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霍曜的眼神告訴他不可以。
翌日,黎玉帛桌上就被擺好了一本《千字文》和文房四寶,恐怖的一摞紙!這是要寫斷他的手啊!
王爺上朝,他練字,忍不住和吳嬤嬤嘀嘀咕咕說王爺過於嚴苛,堪比教導主任。
吳嬤嬤聽不懂黎玉帛的某些字詞,但從他的神色來看也知道側王妃並非真的恨王爺,不過是撒撒嬌罷了。她笑著勸道:“側王妃快別念叨了,不然王爺一直打噴嚏,可不好上朝。”
黎玉帛聽了這話,念叨得更狠了:“哼哼,王爺凶,王爺壞,王爺噴嚏打不停!”
吳嬤嬤嗤笑一聲。
黎玉帛道:“吳嬤嬤,你笑什麽?”
吳嬤嬤道:“老奴從未見過如側王妃這般單純質樸之人。王爺那樣深沉冷淡的性子,和側王妃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黎玉帛撇撇嘴,誰和他那個冷面閻王一對?這麽聽話是為了自保,僅此而已,可別亂拉cp。
他慣會摸魚,才寫兩個字便說累了,要出房間去看花逗鳥,給鸚鵡喂食倒水,還順便教會鸚鵡說“王爺凶,王爺壞,王爺噴嚏打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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