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曜道:“恭和元年製的銀子早已發行,本王府上有這銀子不足為奇。”
黎襲志早就知道梁王會這麽說,不徐不疾道:“確實早已發行,但已發行二十余年,流落到民間的那些銀錠子成色多少有些汙損,只有國庫裡的才這麽新。而國庫裡的,下官已於兩日前全部交付工部侍郎章橫大人,用於采買金絲楠木。那麽敢問王爺,梁王府上這麽新的銀子又是哪來的呢?”
氣氛劍拔弩張,無聲的硝煙彌漫,今晚注定不平靜。
霍曜輕描淡寫道:“本王善於保管銀錢不行嗎?”
立在一旁的黎玉帛聽得是心驚肉跳,他知道王爺給他那枚銀錠子必有用處,卻沒想到是這麽個用處。就這勾心鬥角的權謀,爾虞我詐的城府,把他放進來,一集也活不過。
“這分明是王爺貪汙來的!身為王爺,知法犯法。蔡大人,只要一搜便知!”黎襲志臉色嚴肅,似與梁王有深仇大恨,非要一舉將他拉下馬。
刑部尚書蔡和面色沉毅,看向霍曜,字字鏗鏘道:“王爺,事已至此,還請王爺讓道。”
霍曜無可奈何道:“如此,只有搜查,才能證明本王的清白。”
第16章
霍曜一同意,刑部尚書蔡和和戶部侍郎黎襲志帶來的人就立馬進府搜查。
霍曜的人緊跟其後,故而那些士兵不敢翻得太亂,誰不知道霍曜冷厲,真把他激怒了,今晚誰也別想好過。
梁王府佔地面積廣,屋舍儼然,搜查起來費了不少時間,處處留心,不過根本搜不到黎襲志說的銀子。
霍曜喝了杯熱茶,好整以暇道:“蔡大人,這下可還本王清白了吧?”
黎襲志哪肯就此罷休,先開口道:“還有一個地方沒搜,那就是側王妃的住所。”
霍曜輕笑一聲,滿是邪氣:“黎大人,本王的側王妃是你的兒子,你問他一聲便是,難道他還敢撒謊騙你?”
黎襲志口氣不小:“法不徇私,還請王爺允準一搜。”
霍曜故意猶豫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便請吧。”
眾人烏泱泱來到飲翠軒,數十個火把將院子照得通亮。
黎玉帛站在霍曜身邊,看著士兵在他的飲翠軒進進出出,翻箱倒櫃,就差掘地三尺,說實話他心裡還是非常緊張的,不會翻出春.宮圖吧?丟死人了!
忽然有人從後面的小房間抬出五個沉甸甸的大箱子,高聲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黎襲志暗自得意,渾濁的眼睛都瞬間亮了起來,立刻命人將五個大箱子抬到燈火明亮的院子裡。
眾目睽睽之下,黎襲志指著箱子問道:“王爺,這是什麽?”
霍曜面露驚慌,攔在箱子面前道:“這裡面裝的都是陳年舊物,不值一看。來人,抬回去。”
見梁王驚慌成這個模樣,黎襲志愈發肯定裡面裝的就是銀子,他趾高氣揚道:“且慢。整個梁王府已經搜查,只剩這幾個箱子,還請王爺不要妨礙公務。”
霍曜看他得意得快要露出獠牙,越發起了戲弄之心,道:“本王說了,這裡面的東西不宜展示給各位,還請見諒。”
黎襲志不依不饒:“難道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王爺不讓我們看,便是心裡有鬼。”
最後還是蔡和站出來調和相勸,霍曜才允許開箱,又故意刁難,說鑰匙不記得放哪了。
他這麽阻攔,更添了黎襲志胸有成竹之心,以為今夜馬到成功,可以借此向太子殿下邀功。黎襲志命人直接拿刀將鑰匙砍斷,開箱一看,裡面竟然滿滿當當裝著紅通通的冰糖葫蘆!
銀子呢?白花花的銀子呢?
黎襲志驚愕得眼珠子都要掉進冰糖葫蘆裡,囂張的氣焰頓時如遭水潑,熄了下去。他又氣急敗壞地讓人打開另外幾個箱子,裡面裝的分別是綠豆糕、雕花蜜餞、茯苓餅、雲片糕,一整箱一整箱,色澤鮮豔,清香撲鼻。
先把黎玉帛給饞哭了。
他驚喜地看了眼霍曜,剛好對上霍曜含笑的眼神,嘴角也輕輕勾起,頗像隻得勝歸來耀武揚威的狼狗。
黎襲志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怎麽會是這些東西?銀子呢?銀子呢?”
他很想揪著黎玉帛的脖子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這樣一來就會暴露,他將黎玉帛嫁進梁王府就是為了竊取消息,罪名更大。
霍曜氣定神閑,森冷問道:“黎大人,可還滿意?本王沒有貪墨,於國於民是一件好事,但願黎大人能安心睡得著覺才好。”
這話說得極具諷刺。
黎襲志羞愧地低下頭,知道自己中了計,只是不知道是梁王先調包了,還是黎玉帛聯合王爺一起騙他。無論真相如何,此時他都不得不低下頭道歉:“下官不察,聽信小人之言,還請王爺恕罪。”
“好說好說。黎大人是本王嶽丈,本王不會計較的。”
茲事體大,明天一早皇上就會知道,如何處罰自有皇上決定,霍曜只需要負責扮演好一個受害者就行。
刑部尚書蔡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羞愧難當:“請王爺責罰。永安宮修建是當朝大事,下官不得不小心為上,故而深夜叨擾王爺安寧。這件事是下官未能明察秋毫,下官難辭其咎,明日定會去向皇上領罰。”
反正霍曜沒吃虧,他順水推舟做個人情:“此乃蔡大人職責,蔡大人為國為民,一片赤膽忠心,本王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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