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帛故意說一句喘口氣:“不妨事。我素來有這個毛病,遇事容易暈倒。王爺,不必為我勞心勞力地醫治,我緩一緩就好了。”
到了這會兒,霍曜看出些不對勁。哪有人暈倒後,醒來就明白事理的?還沒用藥,竟恢復得這麽快?臉色也和平時沒有區別。
黎玉帛裝得差點就成功了。
他為什麽要裝病呢?又不裝徹底,半桶水。
霍曜掃了一眼黎玉帛,看到他手上那封請帖,略略思索,便大概猜到怎麽回事。
他抬抬手,楊智及會意,將閑雜人等請了出去。
霍曜道:“愛妃,你這麽容易暈,看來先前太醫開的補藥還不夠啊,還得加大量。”
???
黎玉帛沒想到還有這招,他可不想喝藥。
他勉強笑道:“王爺,是藥三分毒。我這身子多多運動鍛煉才能好,光喝藥沒用的。等我好了,再每日勤加鍛煉,也好來日伺候王爺。”
“愛妃能這麽想,再好不過。和本王一樣,日日操練武術,身子骨慢慢也就強健了。”
元詠竹是梁王的好朋友,身份也尊貴,沒有被請出去,此時還在房內看著王爺和側王妃,心道:我怎麽看出了一絲打情罵俏的味道?
躊躇半晌,黎玉帛試圖把對話拉回重點,戰兢兢拿出請帖,問出最讓他憂心的事:“王爺,明天回門禮,但我身子弱,王爺可否陪我同行呢?”
不能說不去,明天不去,遲早有去的那一天,只有請霍曜陪他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黎玉帛低下頭,鼻尖痣落在霍曜眼裡,他聲音軟糯:“而且我……我怕他們。”
月色溫柔如水,霍曜點點頭:“好。”
元詠竹:我先前說的是廢話?那……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
第9章
得了霍曜的應允,黎玉帛這天晚上睡得格外香。醒來的時候,臉上都是含笑的,也忘了要裝病,另外半邊床和平時一樣又是空的,王爺定是又去練武了!
雷打不動,日日清晨練武。這人乾脆和武術成婚得了!
黎玉帛發現桌上用一個描青大瓷缽盛了幾朵荷花荷葉,清香幽幽。已是晚夏時節,還有開得這樣燦爛的荷花,真是難得。
他心情大好,吩咐開窗通通風。
采香道:“這荷花是王爺命人摘來的,說荷花有佛性,養在房裡是極好的。”
……佛性?
黎玉帛立馬想到現代人用荷花做頭像,告誡自己要做一個心平氣和有佛性的人。王爺這是在暗諷他心浮氣躁?
再看那豔豔荷花,似乎充滿了陰陽怪氣。
他懶洋洋地起床,漱口淨面束發,挑了一套新衣裳,外層是天青色的錦綾煙紗,半臂上用較深的青色絲線繡了青梅竹葉圖案,下擺處有一枝青青翠竹繡至腰線,非常適合夏天穿,既清爽,又因著外層的紗而顯得朦朧。
在等霍曜回來用早膳的時間裡,黎玉帛拿了一本王爺放在飲翠軒的書來看,是當朝宿儒編纂的,才看了一行,便覺得頭疼,佶屈聱牙,不解其意。
王爺也真夠厲害的,能文能武。
黎玉帛將書放下,抬頭便將霍曜走了進來,只見他也穿了青色圓領袍。
不過霍曜身上的青是暗青色,上面繡了金色四爪蟒紋衝破烏雲。他龍章鳳姿,沒有壓不住的色彩紋樣,整個人貴氣逼人,又帶了點銳氣,如懸於寶閣的利劍。
兩人用過早膳,一同坐上馬車,動身前往黎府。
這還是黎玉帛頭一回離開梁王府,喜出望外地掀開簾子一角,就可看見街上酒肆茶坊、販夫走卒,熱鬧非凡,人間煙火氣蓬勃。
不少人伸長了脖子打量馬車。
“誰家的馬車這麽豪華啊?”
“從長寧街出來,這麽大陣仗,除了梁王,還能有誰?”
“聽說梁王最近娶了京城第一美男子黎玉帛,不知黎玉帛到底長什麽樣,竟引得梁王求皇上賜婚?”
黎玉帛聞言,輕輕一笑,這八卦傳得也太離譜了!
“那位掀簾子的是誰?竟有長成這樣……這樣好看的人!”
“他在對我笑誒……”
“哪呢哪呢?我看看我看看!”
“他掀的哪是簾子啊,掀的是我的心!”
噗,原來古代也有土味情話。黎玉帛正胡思亂想,忽然霍曜欺了過來,將簾子放下,神色冷峻:“端正肅己。”
黎玉帛立馬挺直腰背,拿腔拿調道:“是,王爺。”
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松懶身形,斜靠在引枕上,道:“王爺,回門禮一定要送兩大箱嗎?我覺得意思意思就夠了,剩下的留著我們自己用。”
黎玉帛親眼看著吳嬤嬤帶人從庫房裡,裝了兩大箱的金銀珠寶,跟在馬車後面,很快就要被送進黎府,真是羊入虎口。大部分都是梁王和黎玉帛成婚那日,百官送來的賀禮,他著實舍不得。
霍曜道:“黎大人夫婦不值嗎?”
黎玉帛敏銳地感覺到這話很有深意。
他斟酌字詞道:“值是值得的,他們是我的養父養母,養育之恩大於天,我多多盡孝也就是了,何必費王爺的錢財?況且他們是太子一黨,將我送到您身邊,說句冒犯的話,不是真疼愛我,只是將我當成棋子,所以我才投靠王爺,願意從此當王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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