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取下鳳冠霞帔,但看又看不清,手也不好用力,越努力越扯得頭皮疼。
黎玉帛隻好摒棄前嫌,求助地看向霍曜:“相公……幫幫我……”
霍曜眯了眯眼,凌厲鳳目透著些許疑惑。以往潛伏在他身邊的細作都智計百出,這個怎麽看著不對勁?
再看看。
霍曜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勾了勾,黎玉帛立馬反手捧著鳳冠霞帔到他面前。
“轉過去。”霍曜順著黎玉帛的頭髮摸下去。
他的手掌很大,一個手掌就幾乎將黎玉帛整個後腦杓裹住,慢慢往下,找到被鳳冠霞帔勾住的頭髮,小心翼翼地將頭髮抽出來。
黎玉帛的心臟跳到有生以來的最快速度。當霍曜的手落在他頭上時,他有種霍曜要用九陰白骨爪刺穿他腦袋的幻覺。
幸好只是幻覺。
霍曜將鳳冠霞帔擱在桌上。黎玉帛轉過身來,衝他甜甜一笑:“謝謝相公。”
“相公,我們喝交杯酒。”黎玉帛倒好兩杯酒,其中一杯遞到霍曜面前。
霍曜接過酒杯,眼神慢悠悠地在黎玉帛身上巡查了一遍,像是要扎一千個窟窿似的。
黎玉帛被他瞧得心虛:“來,喝酒,喝酒……”
他伸手過去,膽戰心驚地和霍曜的手臂交疊,匆匆對視一眼,不敢久視,低眉一飲而盡,酒一入喉,辣!辣!辣辣!辣辣辣!
“咳咳咳……”黎玉帛被酒水的辛辣味嗆得咳嗽,兩隻桃花眼立刻盈了點點淚光,臉頰紅得像沾上朵朵桃花,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這酒怎麽這麽辣啊?”
說來慚愧,都大學畢業了,黎玉帛從來沒喝過酒。沒想到第一杯酒竟然就是交杯酒,還喝得這麽狼狽。
霍曜喝下酒,面不改色,心裡卻有一番計較。
成婚之前,他派人打聽過黎玉帛的身世。
黎玉帛是戶部侍郎黎襲志最厲害最受寵的養子,年十八,棋琴書畫,無一不曉,禮樂射禦書數,無一不通,又生得傾國傾城,簡直是完美的細作,恰如三國時期的貂蟬。太子使計,讓皇上賜婚霍曜和黎玉帛,擺明了是學司徒王允的美人計。
但眼前的黎玉帛,美人倒是個美人,卻不知計在何處?
霍曜的眼神像一池深潭,黎玉帛望不見底,產生未知的恐懼。
黎玉帛訕訕笑道:“讓王爺見笑了。王爺別不信我的話,來日方長,王爺自然會看到我的真心。”
翻譯過來就是,懇請王爺多留我活幾天,我一定找機會逃走,互不相見,就不會心生仇恨。
霍曜頭一回見這種牛頭不對馬嘴風格的細作,玩興大起,有意要試探試探,便道:“既然是真心的,那便伺候本王寬衣就寢。”
黎玉帛瞪大了眼睛:“???”
書裡可沒這茬,梁王潔癖得很,從不讓任何男男女女女近身。
但霍曜的命令如此,不能再拿書裡的條條框框來對照,就像說明書也有失靈的時候。
面對梁王霍曜,誰敢說一個“不”字。黎玉帛隻好豁了出去:“我……求之不得!”
霍曜站起來,吹滅蠟燭。燭影幽幽,映照著霍曜的高鼻深目,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竟顯出一絲柔和來。
“還不來幫本王寬衣!”隨著這句冷鐵寒冰般的口吻,那點柔和消失殆盡,只剩威嚴繞梁。
黎玉帛一個箭步立了起來,一面維持假笑,一面幫霍曜脫掉外衣,搭在花梨木衣架上,又摘掉他額頭的抹額,取下他右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別的不說,就光是這一套行頭,就足夠用作黎玉帛跑路的資費。
轉身間,霍曜已經上了床,盤腿坐著,一幅等著人伺候的大爺模樣。他身穿紅色中衣,和這被布置成紅色的拔步床幾乎融成一色,隻留個又白又俊朗的面龐,看得又清晰又怪可怕的。
黎玉帛認真看了一眼,然後默默放下銀鉤上的寶簾,把自己隔在外面。他揮了揮手,就像關上艙門,送別飛機似的。
爬上霍曜的床,無異於送死!黎玉帛不想,真不想。
霍曜一個人坐在床上,隔著紅色紗簾,朦朦朧朧看到黎玉帛纖瘦的身影,命令道:“上來伺候本王。”
來真的呀?
黎玉帛磨磨蹭蹭,不得不掀開紗簾,鑽進床,早已耳朵根都紅透了。
雖然他平時在網上經常看澀澀,但理論不等於實操啊!母胎二十二年,他還沒開張過!何況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和身體準備。
不是說做這種事之前,要好好清洗一番嗎?何況王爺看起來很猛很會玩,一身的肌肉像家暴男,真要那啥,不得裡裡外外洗乾淨?
但事實是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黎玉帛半跪在霍曜面前,低眉順眼,像隻乖乖就宰的羊羔,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如拜個早年吧:“祝王爺早生貴子……”
???怎麽嘴裡說的和心裡想的不一樣?
霍曜道:“可惜你也是個男子,不然早生貴子的願望一定可以實現。”
拒絕,謝謝。
就算是生子文,我也不生,怕痛。
黎玉帛笑道:“王爺,我不是那種爭風吃醋的人。以後王爺想娶妻就娶妻,想納妾就納妾,想生幾個生幾個,我絕對沒有意見。”
霍曜躺了下去,說道:“把衣服脫了,伺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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