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當年的車禍尚不能確定,但從謝韻明剛接到電話時的語氣,基本能斷定,綁架案與他有關。
葉博軒又想起去年那次驚險的解救,如果不是陳江和秦朝焰趕到及時,如果不是姚斌和萬春海技術太差,製作的土炸丨彈沒成功引爆,結果會怎麽樣?
栩栩現在是不是已經……
葉博軒後怕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血絲。
他不知道謝韻明跟他或跟葉家有什麽仇恨,竟三番兩次害栩栩。他不能讓栩栩再被這種危險威脅,更不能……讓栩栩跟一個要害他的人的外甥在一起。
他已經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孩子。
葉博軒怔怔望著桌上妻子的照片,照片中的人一身紅衣,笑靨如花,靜靜注視他。
拍下這張照片時,妻子正是二十出頭,最美好的年紀,現在卻沉眠在冰冷的墓中。
葉博軒閉了閉眼,再次撥通電話。
“喂,秦朝焰?”
“你和栩栩,還是分手吧。”
“就當你們有緣無分。”
掛斷電話,他眼底一片冷沉。
謝韻明,他不會放過對方!
*
機場外,秦朝焰在謝韻明掛斷那通電話時,心中就隱隱不安。
他沒聽見謝韻明是在跟誰通電話,但隱約猜出幾分。
從機場通道走到外面,短短十幾分鍾的路程,他心一直不安地跳動,直到接到葉博軒的電話,徹底沉入谷底。
“你和栩栩還是分手吧”“就當你們有緣無分”……
聽到這些字眼,他臉色瞬間煞白,開口想說什麽,嗓子卻像被堵住。
“伯父……”
他用盡力氣,說出兩個字音,可手機那邊已經掛斷。
他怔怔站在原地,靈魂仿佛忽然不是自己的。四周人潮來來往往,他站在中間,卻什麽都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
整個世界似乎都失語了,四周空蕩蕩,只剩他一人。
謝韻明一行人轉頭看他,他也絲毫沒注意到。
直到十幾秒後,他靈魂才像被拉回身體,瞬間,嘈雜聲湧入耳中,來來往往的行人也忽然出現,每個人都面色陌生,帶著疏離。
又過兩秒,他才終於徹底回神,心臟密密麻麻地疼,像被什麽啃噬。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轉身拚命跑回機場。
謝韻明面色一凜,對保鏢道:“攔住他。”
*
葉容栩覺得有些不對勁,秦朝焰之前說下飛機就給他打電話,但現在飛機都抵達半個小時了,卻沒接到電話。
關鍵是他發消息,對方也不回。
還說到那邊後,會經常給他打電話,這才第一天,就食言了?
葉容栩有點不高興,但考慮到對方可能是剛下飛機,有點累,要先休息,他又在心裡自我安慰:還是勉強原諒你吧,等明天再說。
到時他一定假裝生氣,嚇一嚇對方。
葉容栩壞心眼地想。
然而第二天,他依舊沒接到秦朝焰的電話,甚至短信也沒有。他主動打過去,對面竟然不接。
葉容栩早上還很生氣,到中午,漸漸變成擔心,甚至上網搜有沒有飛機出事的新聞。
葉博軒見他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眼睛像黏在了手機上,終於不忍再瞞。
他走過去,坐在對方身旁的沙發上,輕聲問:“栩栩在等秦朝焰的消息?”
葉容栩倏地收起手機,做賊似的,心虛否認:“沒呢。”
頓了頓,又泄氣,悶悶說:“秦朝焰說下飛機就給我打電話,但從昨晚到現在,不僅電話沒打,短信也不回。”
說完又擔心問:“爸爸,你說他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葉博軒愣住,顯然也沒想到,秦朝焰接了他那通電話後,就沒再聯系葉容栩。
直覺告訴他,應該有原因,但……這終歸是他們謝家人的事。
葉博軒狠狠心,對葉容栩道:“栩栩,你忘記秦朝焰吧。”
他可以不遷怒秦朝焰,但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繼續和他在一起。他那個舅舅是個瘋子,物理意義上的神經病,上次對方打電話來讓他放秦朝焰回謝家時,意思就已經很明顯。
繼續讓兩人在一起,誰知道謝韻明會做出什麽?
葉博軒倒不是怕謝韻明,他只是不願讓葉容栩隨時可能處在危險中。
葉容栩聽了他的話卻愣住,半晌後,眨了眨眼:“爸爸,你在開玩笑嗎?”
然後拿出手機看一眼,又說:“現在都七月了,不是四月一。”
葉博軒內心歉疚,但還是狠心繼續道:“栩栩,你跟秦朝焰不合適,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好的人。”
頓了頓,他又咬牙將陳江查到的事一一說出。
他本不願將這些陰暗的事告訴兒子,可不說的話,栩栩只會更傷心難過,且不明緣由,無法釋懷。
說出來,雖然也會痛苦,但總歸能過去。
葉容栩聽到一半,整個人便僵住,後來更只有眼淚往下流。
他像是水做的,淚水停不下來,很快眼睛就紅了,人卻依舊呆呆的,沒什麽反應。
漸漸,他呼吸忽然急促,臉上浮現缺氧的紅。
葉博軒察覺不對,忙捏緊他下頜,迫使他張開嘴,拿藥劑對準。
吸入藥後,葉容栩終於緩過來,大口大口喘息,單薄的胸膛不斷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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