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畢竟身體行動不便,有些事能做是能做,動作卻免不了慢些。
想到剛才聽表妹說其他人已經開始吃飯了,他也不想再磨蹭下去,耽誤大家時間,於是歎一聲氣,閉上眼,仰起細細脖頸,等秦朝焰幫他穿。
秦朝焰見他這麽乖,心中微癢,不動聲色拿起衣服,一邊給他套上,一邊安慰:“你平時很多事都自己做,已經很厲害了。”
對雙腿無法行動的人來說,很多事不像正常人做起來那麽輕松,比如穿褲子、上廁所等。
葉容栩平時習慣生活自理,倒不覺得有什麽厲害,被衣服蒙住臉時,甕聲甕氣道:“你哄小孩呢?”
秦朝焰似乎笑了笑,葉容栩離他很近,幾乎能感受到胸腔輕震。
正好林姣姣這時又敲門,葉容栩隨口道:“進來吧,我們都起了。”
林姣姣忙推開門,剛進來就看見自家表哥淡定坐在床上,秦朝焰正忙前忙後,幫他穿衣穿褲。
好不容易都穿好了,秦朝焰又半蹲在床前,單膝抵地,拿起一隻毛茸茸的拖鞋,動作輕柔地套在葉容栩腳上。
林姣姣:“……”這是什麽爹系男友?
一大早就被塞滿嘴狗糧,飯都不用吃了,告辭。
“咳,那個,你倆快點啊,我先下去了。”她僵笑說完,趕緊離開。
葉容栩本想她進來能緩和一下微妙氣氛,沒想到這丫頭溜得飛快,不由鬱悶。
不過好在秦朝焰沒提剛才那件事,這讓他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不少。
但秦朝焰一直不提,他卻沒法一直不想。
吃早飯時還好,餐桌上人多,你一句我一句,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沒空瞎想。
等出發去東山寺,坐在車上安靜下來後,他又忍不住想起早上那個……吻。
秦朝焰為什麽親他?親完又什麽都不說。
之前訂婚那次是對方中藥,還說得過去,這次……好吧,這次也是意外。
非要說的話,還是他轉頭時先碰到的。
可秦朝焰為什麽要說“再不起,就親你了”這種話?要不是對方先說這句話,他也不會忽然轉頭,不小心……碰到對方的唇。
難道……秦朝焰喜歡他?
葉容栩指尖輕顫,眼睛不自覺睜大。
想到早上那陣失律的心跳,他下意識又按住心口,微微失神。
心跳好像又亂來了。
不過他這麽好看,又優秀善良,就……身體差了那麽一點點,脾氣壞了那麽一點點,秦朝焰會喜歡他,也很正常吧?
葉容栩偷瞄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秦朝焰,有些不謙虛地想。
但親完後,秦朝焰又沒說什麽,眼神也很平靜,會不會是他想多了?
葉容栩又蔫了,腦中思緒像小火車,冒著煙“嗚嗚”跑來跑去,且沒有軌道,毫無規律,橫衝直撞。
最後想得他忍不住捂頭,滿臉苦惱,深深歎氣。
秦朝焰坐在旁邊,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側身問:“怎麽了?不舒服?”
葉容栩“嗯嗯”點頭。
秦朝焰神情明顯微緊,問:“哪裡不舒服?”
坐在前座的陳江和另一名保鏢也都透過後視鏡看向兩人,神情關切。
葉容栩看向秦朝焰,語氣幽幽:“看見你不舒服。”
誰讓對方瞎撩亂撩,還變成小火車在他腦海裡跑來跑去。
秦朝焰被噎一下,忽然把他按入懷中,遮住眼睛,說:“這樣就看不見了,好點沒?”
葉容栩:“……”
他努力搖頭:更不好了。
小火車又跑進心臟,繼續橫衝直撞。
前座兩人收回視線,不約而同默默想:原來是秀恩愛。
*
和葉家的溫泉山莊一樣,東山寺也位於東山,不過一個在山的南麓,一個在東側山腰,距離其實很遠。
因為剛經歷綁架事件,這次出行,葉博軒安排不少保鏢。車隊直接開到山寺附近,下車時,葉容栩瞬間感到一陣寒意。
“山上溫度有點低,等拜完,栩栩先去禪房休息。”葉博軒把擋風毯蓋在葉容栩身上,叮囑道。
葉家每年都給山寺捐不少香火錢,在寺中有專門的禪房。畢竟是生意人,過年過節,多少會想來燒頭柱香,希望有個好兆頭,也就少不得要打點一下。
葉容栩倒是誠心想來拜拜,但一來,他雙腿癱瘓,跪不了蒲團,二來,往來遊客燒的香多,殿內也燃著不少香,聞多了,他嗆得難受,呼吸也不順暢。
於是求了幾個平安符後,他趕緊就讓保鏢推自己到外面透氣。
葉奶奶一臉心疼:“唉,栩栩,你跟小秦一起到清幽的地方轉轉就行,我跟你爺爺去拜。要是累的話,就先去後山的禪房休息。”
葉容栩“嗯嗯”點頭,等他們走後,剛想轉頭找秦朝焰。
林姣姣忽然走過來,神神秘秘道:“哥,觀音殿你們一定要去,聽說求姻緣很靈,那邊的大師還會幫忙算緣分哦。”
葉容栩:“……”
小丫頭說完,又給他身後的秦朝焰一個“你懂的”眼神,然後轉身,輕快離開。
“等等。”葉容栩喊住她,道:“你該不會是要去求姻緣?”
小丫頭是不是早戀了?
不對,他就比林姣姣大兩個月,要是林姣姣談戀愛算早戀,那他跟秦朝焰……也不對,他跟秦朝焰又沒談戀愛。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