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番外:娶不到?(下)
「禮兒乖,爹爹沒事,祖母,您要是生氣儘管打孫兒就是,千萬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邵……那人不是您想的那樣,他真的挺好相處的。」
喬應軒摟住幼子安撫的摸摸他的頭,滿臉擔憂的緊盯著老夫人看,真是害怕老人家氣出個好歹來,也害怕她會鐵了心的阻攔自己。
「你不想再跟楊家結親就算了,現在照顧好孫媳婦是正經,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熟知自己這二孫子的倔強性子,老夫人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他都不會聽的,也怕喬應軒真說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話,便頭疼的揮揮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自己則歪著身子倚在了墊子上,慢慢平息心裡的火氣。
「是……」
見老夫人不想聽了,喬應軒也不敢在繼續火上澆油下去,只得乖乖應了,然後孝順的替老夫人鎚起了腿。
「老祖宗,不氣。」
喬閔禮也在爹爹懷裡止了淚,便偎蹭到老夫人懷裡坐下,然後像模像樣的也去撫她的胸口順氣,惹得老夫人叫了聲心肝重新把他摟進了懷裡。
他們祖孫倆在屋裡說話的功夫,喬閔言領著弟弟妹妹外加叔叔,也聚到了偏廳說話,因著輩分有別,十歲的喬應燃坐在了廳裡的主位上,他左手邊往下依次是喬閔言、宮謹賢、張潞,右手邊則是喬依月、喬閔仁、喬閔義。
原本聚在一起就會十分熱鬧的孩子們,此時因為楊盈沫的病情,也都沒什麼好心情,尤其是已經懂事了的喬依月和喬閔仁,此刻都是紅著眼眶蔫蔫的坐在椅子上,就連平時活潑好動的喬閔義,此時也乖乖的坐在那裡玩自己的手指,雖然年僅六歲的他還不太明白什麼是生老病死,但他知道母親現在不舒服呢,老祖宗、爹爹和哥哥姐姐都不高興,自己也應該乖一點才行。
喬應燃本來就是個沉悶老實的性子,自覺各方面都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又因著輩分不能隨意的同侄子侄女們玩在一處,所以平時也就在他三哥喬應梓跟前能有個孩子樣,這不才同喬閔言他們坐了一會,便覺得彼此都挺壓抑的,就藉著由子跑去找他讀中的三哥了。
喬應梓如今是中了秀才的,但八月份秋闈的時候沒考好落榜了,這讓今年十六歲的老三受了點打擊,畢竟他是以自己的狀元哥哥為奮鬥目標的,所以這陣子是越發的用功讀了,常常一學習起來就忘了時間,要讓弟弟提醒才記得起今夕是何夕。
「依月,閔仁,這是大哥送給你們的賀禮,當然不會忘了義了,這個是送你的。」
待喬應燃走了,喬閔言看了看在座的幾個弟弟妹妹,從懷裡掏出了兩個裝著元寶精緻荷包,起身走到對面依次給了喬依月和喬閔仁,然後又從丫鬟手裡接過可以套在手上的布偶,摸摸喬閔義的頭後讓他自己擺弄著玩了。
今年十歲的喬閔言,因為個子長的快又喜歡學武,如今已經脫離了幼時的嫩娃娃模樣,成了英氣陽光的帥哥一枚,本來他是一心要成為爹爹裡面寫的那種『雅痞』大俠的,但無奈氣質所限實在痞不起來,所以只能順著兩位爹爹的教導走武雙全的儒俠路線,所以別看他現在年紀還,那一言一行還真挺有范兒。
「謝哥哥。」
九歲的喬依月生的嬌嬌俏俏,這幾日因為擔心母親吃不下睡不好的,臉瘦的尖尖的,混著眉眼間的倔強英氣,看著十分的惹人心疼。
這幾年因為楊盈沫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喬依月年紀就跟著曾祖母學了不少東西,她本就是個倔強的脾氣,再加上天生護弟弟的本性,又習慣了去學習老夫人爽朗果斷的處事手段,所以越發做不來柔弱撒嬌的姿態,倒是比靦腆內向的喬閔仁更像是個男孩子。
「謝哥哥。」
喬閔仁也站起來雙手接過荷包,抿著唇靦腆的笑了笑,若說一樣的容貌長在女孩的身上是秀美中透著英氣的話,那長在他這個男孩身上可就得說成是俊秀了,雖不及喬閔言的精緻如畫,但配合著他那身溫柔靦腆的氣質,在這個男風盛行的時代,可也能看出往後定是極招狼惦記的屬性。
「這是我送你們的,笨丫頭,哥哥和我的意思是明個兒大家一起去廟裡給二嬸祈福,順便在城裡逛逛,你想不想去?」
趁著喬閔言逗喬閔義玩布偶的功夫,宮謹賢同張潞一起走到了喬依月姐弟跟前,在掏出荷包送過去之後,拉了拉喬依月的袖子,輕聲的問了她一句。
同喬閔言明顯的成長不同,九歲的宮謹賢還和時候一樣,漂亮的像個姑娘,為此他心裡也頗為糾結,但在爹爹拿自身做例子的勸慰下,還有爹爹畫的爹爹以前的畫像為證,他也只好努力的相信,自己往後能長得同爹爹一般高大英俊了。
「你往常不是都只帶著仁兒不帶我的嘛,今兒個這是怎麼了?有什麼條件你先說出來。」
已經懶得就稱呼的問題跟宮謹賢吵了,喬依月聞言眼中一亮,但隨即又防狼一樣的打量起了宮謹賢,就像宮謹賢看不慣喬依月的大姐做派一樣,喬依月也看不慣他男孩子家家的整天黏著哥哥和大伯他們,又撒嬌又花言巧語的樣兒,所以說他們倆真是互看不順眼很久了,如今宮謹賢突然主動示好,喬依月自然要提防一些了。
「你能有什麼值得我惦記的?還不是看在你是壽星的份上,又是給二嬸祈福,那你去是不去呢?」
被喬依月那麼挑釁的看著,宮謹賢也揚起下巴的回視著她,往常他和哥哥帶著仁弟和潞出去玩,她一個姑娘家也老想跟著,這要是讓老祖宗她們知道了可怎麼得了,這回還是他藉著給二嬸祈福的名義同爹爹說了,才得了允許呢,自己可是看她最近可憐才好心帶著她玩兒,這個分不清好賴人的笨丫頭。
「大姐姐,跟著二哥哥可好玩了。」
張潞看看喬依月又看看宮謹賢,娃娃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酒窩,同喬閔言一樣最聽宮謹賢話的他,第一時間幫著他的二哥哥拐起了人。
「去,當然去!」
喬依月剛剛不過是習慣性的和宮謹賢抬槓而已,這會自是忙不迭的應下了,先不說她平時根本沒有出門的機會,就算是去外祖母家或者走親戚,也都是坐在擋著嚴嚴實實的馬車裡,只能聽到熱鬧的聲音,透過窗簾縫影影呼呼的看,這回跟著哥哥們出去,可就能看到實實在在的了。
「我也要去!」
正在玩布偶的喬閔義聽了,也從椅子上跳下來摟住了宮謹賢的腰,扭啊扭的撒起了嬌,往常哥哥們總是嫌他不帶他,如今連姐姐都帶了,怎麼還不帶他!
「義乖啊,咱們不是說好了嘛,等你長的和潞哥哥一般高的時候,哥哥們就會帶你出去玩了。」
見宮謹賢被他肉呼呼的身子蹭的快站不穩了,喬閔言忙先摟著宮謹賢把喬閔義扶住了,然後指著張潞來哄他。
「好吧,爹爹說男人說話得算數……可我得多暫能長到潞哥哥那麼高啊?」
喬閔義聞言沉著臉嘆了口氣,然後又瞅著張潞糾結起來,奶娘明明說我長得挺快的,怎麼比起潞哥哥還差那麼多呢?
喬閔義卻是忽略了,自己在長大的時候他的潞哥哥也是在長的,而對於這一點,他的哥哥姐姐們是十分默契的誰都沒有提醒他的……
「那你明兒個記得換成和仁弟一樣的打扮,一早我們就來接你們。」
見喬閔言和張潞糊弄住了喬閔義,宮謹賢這邊也和喬依月敲定了安排,正說話間,下人來報大老爺他們回來了,於是幾個娃兒都趕忙去老夫人屋裡了。
一家人簡單的給兩個壽星慶了生,待喬應澤和宮卓良領了喬閔言哥倆回家時,就見他們兩個一路上都臉貼臉的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因著宮卓良一直堅持對倆孩子的素質教育,簡單來說就是大方向把握住的放養準則,隨他們自由成長,所以他們夫夫倆也就沒怎麼在意。
當晚,一家四口像往常一樣的待在房裡,處理公務的處理公務,學習的學習,而在兩個孩子寫完宮卓良佈置的『日記』去睡覺了之後,替喬應澤整理完公務的宮卓良放鬆的倚在椅子裡,拿起孩子們的日記看了起來,然後就華麗麗的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卓良,你怎麼了?」
桌後的喬應澤見狀忙起身走到他身邊,蹲下來幫他拍背,然後接過他手上的日記一看,素來淡定的他也不禁默了。
「言兒想當你筆下的那種大俠,這個我還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賢兒會想做道士?」
喬應澤真的是無語問天了,要說長子閔言雖然喜武,但學也是很認真刻苦的,總得來說是讓他們夫夫倆十分省心的孩子,而次子謹賢則十分聰慧機敏,天生就是讀的好料子,可偏偏就是思想太跳脫,每每都能弄得他們夫夫倆又好氣又好笑的,卻又捨不得太拘了他。
「因為道士不用成親,還說嫌棄和尚要剃頭不好看,哈哈哈哈……這孩子太可愛了!」
咳嗽完後宮卓良真是笑到要拍桌,直接摟著喬應澤的腰讓他躺在了自己的懷裡,心想這孩子也太會想了,讓廝打聽八卦知道他二叔被『逼婚』,這便就先未雨綢繆起來了,直接在日記裡說要去當道士不成親,可不就是寫他們夫夫倆看的嘛。
「都是你縱的……」
背貼著宮卓良的胸口同他一起在躺椅裡晃啊晃的,喬應澤看著手上的日記,忍不住輕嘆著斜了宮卓良一眼,真不知道這人哪來的那麼多花花腸子,看把孩子們給教的,這麼就知道在人前演戲裝純良,而一到了他們夫夫倆跟前就原形畢露了,任性的不得了,這不,這麼就知道拿出家來威脅他們了。
「光是我一人兒縱的?」
讓喬應澤翻身趴在了自己身上,宮卓良用手指輕劃著他光潔細嫩的下巴,湊過去含住了那微笑著的嘴唇,同時心裡忍不住的感嘆,這都二十九歲快三十的人了,怎麼面皮還是這麼嫩呢,連細紋都沒生一點,自己可真是太有福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乾武八年冬,病情時好時壞的楊盈沫終是沒能熬過這一年,在新年的前一個月病逝了,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乾武九年末……
除了素白喪服的喬應軒站在忠親王府的側門前,剛動手敲了一下,門就又被無聲的打開了,露出了一張熟悉的幽怨的臉。
「你的爺我總算來了,行了,知道你要說什麼,帶路吧。」
知道太監定是一早就被吩咐在這裡等自己了,喬應軒先笑著開口堵了他的話,然後抬腿邁進了門去。
半個月之前就被司邵告知讓今天來親王府,這中間更是提醒了他好幾次,讓喬應軒不得不懷疑今兒個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可左想右想都沒有結果,除了還有十一天過年,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啊。
「恭喜爺了。」
因著喬應軒的隨和爽朗,平日裡太監倒也敢跟他玩笑兩句,這不今兒個一見了喬應軒就眯著眼睛笑個不停,在送喬應軒到了司邵臥房外後,便留下了一句讓喬應軒莫名其妙的恭喜,自己躬身退到一邊不再言語了。
「神神秘秘的……」
笑嗔了那太監一句,喬應軒卻也被他們這番神秘弄的暗暗期待起來,可饒是心裡已經做了會有驚喜的準備,喬應軒在推開房門後看到那滿室喜慶的大紅還是愣住了神兒,待到被太監輕輕推進房間,房門輕輕合上的聲音才喚醒了他,然後就見司邵一身喜服的從屏風後轉了出來,喬應軒瞬間只覺得除了他自己再也看不到別人了。
「咳……怎麼樣?」
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司邵扯了扯自己喜服的衣袖,踱著步子走到了喬應軒的跟前,忍著笑意的低聲問了一句。
「……好看。」
比起司邵的忍笑,喬應軒卻是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和讚美,目光幾乎是粘在他臉上了一樣的移不開。
「我可是特地選了今天這個吉日,行了,快跟我換衣服來,母妃一會就過來了。」
終於被喬應軒看的繃不住了,司邵牽起他的手就往裡間走,那裡早已經備好了喬應軒的喜服。
「太妃她……」
喬應軒是真的驚訝了,他本以為這隻是司邵和他的『私定』,沒想到竟是通過了長輩的,而且太妃居然會同意他這般做!
「母妃她見勸不住我,就只好同意了啊。」
將喬應軒帶進了裡屋,司邵親自替他換上了和自己身上一樣的喜服,然後笑眯眯的拿著那塊紅蓋頭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戴啊?」
看到那塊紅帕,喬應軒下意識的後退著抬手擋在了自己的帽子上,有點傻傻的問了一句。
「這個還有什麼疑問嗎?」
司邵拿著紅帕步步逼近,臉上的笑容是十足的不懷好意,只不過如今的喬應軒早已不像當初那樣怕他的威壓了,所以一時間司邵還真逮不住仗著身手亂竄的喬應軒。
「邵,這個就免了吧。」
「不行,你給我站住!」
「不站住!」
「站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