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最終章 ...
之後的幾天等榜時間裡,喬應澤夫夫倆一個休養一個照顧休養的,輕鬆閒適的樣子好像對成績並不很惦記,反倒是喬應軒整日裡巴巴的等著消息,顯得比他哥哥都急。
正好放榜那天是喬應軒值內班,他知道那些主考的官員會先把成績供給陛下御覽,所以早早的就跟同僚竄了班去領隊巡御書房的殿院,而這一次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讓他提前得到了准信。
「奴才恭喜喬侍衛了。」
御書房伺候的小太監趁著換茶水的功夫,拐到與喬應軒約好的那條路上裝偶遇,然後藉著見禮的動作向他比了一個手指,巧笑著輕聲恭喜。
因著喬應軒的性子和善爽朗,即便是內侍太監他也以禮相待,所以那些年輕的小太監大多願意與他親近,年紀大一些的也有願意照拂他的,所以喬應軒在宮裡的日子倒也格外順遂,就像今天這種錦上添花又沒什麼責任的小忙,小太監是很願意幫的。
「真是會元?謝謝小公公了。」
喬應軒一見那小太監比的手指,心裡頓時被喜悅漲的滿滿,他面上壓制著笑容回了那小太監一禮,然後趁著擦身而過的功夫塞了塊小金錠過去。
「哥哥中了會元,太好了!」
待到快步走到了園中的假山後面的小路,喬應軒興奮的小聲歡呼著揮了揮拳,但隨即武者的直覺告訴他周圍有人,他一驚之下忙恢復了中規中矩的挺拔姿態,警惕的看向了自己的右面,只見一個身穿白色素袍的男子正站在假山邊上,顯是剛好從那邊轉過來的,而喬應軒還沒來得及去看那人的模樣,已經先被對方那素白袍子繡的龍紋上的爪子數給嚇到了。
「卑職參見忠親王。」
喬應軒無比恭敬標準的單膝跪地行了侍衛禮,小心肝突突的開始亂蹦起來,因著近兩朝皇帝登基時都不平靜,以至於如今朝中配穿親王服侍的人除了兩位年邁的皇帝他叔公外,就只有碩果僅存的前四皇子,如今的忠親王一人了,而喬應軒剛剛一眼瞄到的對方的身形顯然不是老者,所以唯一可能的人選就是……
低頭跪了半天沒聽對方應聲,感覺到對方在看著自己的喬應軒暗暗叫苦,心道您堂堂的親王爺鑽什麼假山小路啊,聽說忠親王素來寬厚和善,應當不會因為自己小小的失儀就治自己的罪吧?
「皇宮重地,怎可這般肆意忘形,如若你今日衝撞了別的皇親,一頓板子可是跑不了的。」
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忠親王淡淡的開了口,語氣雖然聽不出喜怒,但語句中告誡提醒的意味卻是十足,只是他垂著眼簾看向喬應軒的目光中,卻隱含著一絲絲的玩味和笑意。
「卑職謹記王爺教誨,謝王爺不罪之恩。」
入耳的聲音令喬應軒身形一震,已經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他想要抬頭看看那人的容貌是否如同記憶中的一般,但礙於對方的身份終是不敢冒犯。
如果不是那件披風還被自己寶貝一樣的珍藏在書房櫃子裡,喬應軒幾乎要以為那一天的記憶是做夢了,或者自己遇到的其實不是人,而是什麼精怪妖媚,可喬應軒萬萬想不到的是,對方不只是人,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貴人……
「起來吧。」
眼見著喬應軒神情訝然,眼睛亂轉著想抬眼看又不敢,忠親王眼中的笑意更濃,但想到身後跟著的太監宮人,他倒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同喬應軒說什麼,便只是不冷不熱的叫他起來了。
「是,謝王爺。」
喬應軒藉著起身的動作,目光順著對方筆直的身形一路向上,飛快的瞄了對方的臉一眼,然後側過身站在小路邊形似恭敬的讓開了路,而望著那人慢慢遠去的背影,喬應軒的心臟急速跳動了起來……真的是他!
聽說忠王爺去年替太子巡查各地糧倉,如今剛剛回京,所以才沒有再去那間小樓嗎?那麼……或許……
「我在想什麼啊,那是王爺,是忠親王啊,怎麼可能理會我這種平民,沒怪罪我那時的失禮就不錯了,還奢望能做什麼朋友……」
扶著腦袋無力的痛哼了兩聲,喬應軒苦著臉慢慢的向著院門方向踱了過去,剛剛的好心情已經被現實打擊的一點不剩了,如今只剩下烏雲罩頂。
喬應軒不自禁在心裡碎碎念,老天爺你竟是連一點想念都不給我留嗎?
不過這一次喬應軒顯然錯怪老天爺了,因為就在他的背後,那位高貴的忠親王爺也正在轉彎的時候側臉看向他的背影,並且笑意直達眼底……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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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殿試,只考時務策一道,喬應澤以會元之尊率所有貢士入金鑾殿,並坐在大殿中最靠近龍椅的位置上。仰望著這個國家權利機構的最高點,喬應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意,未來的路,他會同他的卓卓一起,好好走下去。
三月初二閱卷,天子贊喬應澤所思所想均乃利國利民之可行良策,欽點其為一甲第一名狀元,次日放榜,一甲前三名著錦衣騎白馬,簪花巡遊都城,一時間萬人空巷好不熱鬧,而比起另外兩位人近中年的榜眼和探花郎,年輕俊雅的狀元郎無疑成了所有人豔羨關注的目標,而同他的名字一起廣為盛傳的,還有他那位才名美名在外的男夫人,話本大家宮卓良……
「小爹爹,爹爹在那裡,爹爹在那裡!」
狀元巡遊的必經之地的一處酒樓包廂裡,穿著喜慶的紅綢錦袍的喬閔言指著窗口興奮的叫,而同他一起趴著窗檯看的宮謹賢也露出了大大的笑臉,向著下面緩緩行來的高坐在白馬之上的喬應澤揮著小手叫爹爹。
「看到了,你們小心點,別掉下去。」
宮卓良見狀忙一手摟住一個的腰,怕這兩個興奮的小傢伙掉下去,然後目光順著喬閔言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見那人官帽紅袍加身的俊美男子正騎著馬慢慢走過來,一瞬間,宮卓良覺得自己的眼中好像只剩下了那一個人,只剩下了那個正深情的抬頭凝視著自己的男人……
「小爹爹,爹爹要去哪?他怎麼不上來?」
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小爹爹在發呆,喬閔言揚起小臉嘟著小嘴問了起來,他看到爹爹還在往前走,爹爹明明看到寶貝們了,怎麼不過來呢?
「爹爹要去赴瓊林宴,他晚一點就會回家了,咱們回家等爹爹好不好?」
因喬閔言的動作而回神,宮卓良笑著同將要行過去的喬應澤錯開了目光,低頭安撫的蹭了蹭兩個兒子的臉蛋,然後又把目光落在了喬應澤慢慢遠去的背影上。
「小爹爹,賢兒和哥哥,晚上能跟爹爹們一起睡嗎?」
宮謹賢戀戀不捨的看著喬應澤走遠了,回過頭摟住了宮卓良的脖子軟著聲音撒嬌,他覺得自己的爹爹們都好了不起,他好喜歡好喜歡爹爹們哦,不過爹爹們不總是陪著他睡,所以他還有最喜歡可以一起睡覺覺的哥哥了!
「今晚不行,今天爹爹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明天好不好?」
宮卓良笑眯眯的捏了捏宮謹賢的臉蛋,心道今晚你們爹爹可是屬於小爹爹我一個人的……想到喬應澤剛剛那透著滿滿禁慾味道的高雅尊貴模樣,宮卓良的心裡真是充滿了期待,之前一直顧及著他要考試,已經壓了一個多月沒做了,今晚可得好好慶祝慶祝……得讓他穿著狀元袍做,還得是在書房!
「哦,好吧。」
宮謹賢聞言乖乖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往喬閔言身上一靠,摟著他胳膊暗暗的想,果然還是哥哥最好了,什麼時候都能陪著我睡覺覺。
「好,那咱們回家等爹爹去。」
宮卓良說完就迫不及待的領著孩子們回家準備去了,於是乎,等喬應澤赴完瓊林宴回到家時,等待他的就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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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武四十六年,內閣輔政大臣,文華殿大學士兼戶部尚書,正一品太傅喬應澤病逝……
「應澤,生死與共,我們約好的。」
床幃內,身著御賜正一品男誥命華服的宮卓良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任由手中的酒杯從床幃下滾落了出去。
喬應澤,和你在一起的輩子,真的不夠,如果可以,真希望咱們下輩子還能再遇,到時,換我娶你……
……
「咳……咳咳……」
像是要把肺子都咳出來似的,宮卓良在心裡賭咒著,是誰告訴他那毒藥能讓人毫無所感的死去的,怎麼他覺得自己就跟溺水一樣的,痛苦死了!
「喂!先生,你還好吧?」
想要做人工呼吸卻被噴了一臉水,梳著利落短髮的英挺男子有點鬱悶的站起身,接過旁邊不停賠罪的輪船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毯。
「你是……」
幾乎以為自己是幻聽了,宮卓良有些充愣的坐起身看向旁邊的人,那張熟悉的,屬於二十幾歲的喬應軒的臉就在眼前,但他身上穿的卻是絕對不該屬於他的襯衣和西裝褲,還有自己所處的環境……藍天、白雲、大海和輪船?
「先生您感覺怎麼樣?都是我們工作人員的疏忽,沒有注意到您落水……」
穿著海員服的男人替還是呆滯狀的宮卓良圍上毛巾毯,態度誠懇緊張的不停道著歉,身為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級豪華遊輪會所,他們今日出現這樣的事件,可是嚴重影響聲譽啊。
「我……我是……」
宮卓良的大腦一片混亂,心想難道自己是因為服了毒藥而產生了幻覺嗎?幻想自己回到了現代,回到了那艘豪華遊輪上。
可為什麼我的幻想裡出現的會是喬應軒,而不是……目光有些機械的四下轉動著,直到另一個身影出現在自己跟前,同樣是自己所熟悉的,屬於那人二十多歲時的清俊容貌,與不該屬於他的中短髮和休閒西裝。
「應澤……」
忍著咳意慢慢的站起了身,宮卓良步履不穩的向著那兄弟兩人走近了幾步,臉上已經是慢慢的綻放出了溫柔的笑意。
果然,無論是幻覺還是夢境,我的世界裡也一定會有你的身影。
「你還好吧?」
沒聽清對方低喃了句什麼,喬應澤下意識的扶住了那個形貌俊朗的落水青年,而看到對方那溫暖親近的笑容,他不知怎的心裡也是一暖,讓素來冷漠孤僻的他難得主動搭話一句。
「我想並不太好,能麻煩你送我回房間嗎?謝謝了。」
順勢將手臂搭在對方略顯單薄瘦弱的肩膀上,宮卓良與其說壓著不若說摟著他往船艙方向走去,不論眼前這種情況是夢還是什麼,宮卓良都不想錯過同喬應澤在一起的時間,哪怕對方好像已經不認識他了。
「哦……不客氣。」
喬應澤有點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被攔著的肩膀,再看看笑的一臉親密的宮卓良,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的,就像對待那些對自己別有心思的男女一樣,可直到被帶進了船艙,他都沒有掙開那個抱的並不怎麼緊的手臂……
「喂?救你的是我啊,你怎麼又只看到我哥哥?不對,我是說你要帶我哥哥去哪啊!」
被當做透明人一樣留在原地的喬應軒也愣了,他哥哥居然沒揍那手欠的小子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要知道他哥哥雖然身子看起來單薄,但可是從小學習武的高手啊,他居然就這麼跟那小子走了?
還有我為什麼要說又呢?
追著跑過去的喬應軒有些莫名的想。
======全劇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