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小喬發威 ...
「喬依月,你胡說什麼呢,誰教你的這些話!」
反應過來的喬應軒先火了,幾大步走到榻邊扯著喬依月的胳膊把孩子拉到身邊,厲聲的追問著,而他的模樣顯然嚇到了小女孩,喬依月哇哇的大哭起來,哪裡還懂得答話。
「……」
看到曾孫女被嚇哭了,老夫人嘴唇動了動,但看到長孫白著的臉色和捏緊椅子扶手的手,最後還是沒有出聲阻止喬應軒。
如今她們住宅子,手上的薄產,吃的補品穿的好料子,哪樣不是宮卓良置辦的,老夫人就算對於他男子身份有些放不開,對於宮謹賢的疼愛越不過嫡孫,但也是真心認他們做一家人的,可今兒個家裡竟出了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都挑撥到孩子們跟前了,這事兒確是該給個交代,不能寒了澤兒一家的心啊。
「軒兒,你跟孩子發什麼火,想是那些丫鬟婆子亂嚼舌頭讓月兒聽去的,查出來都攆了就是,卓良啊,你可千萬別介意。」
老夫人見狀趕忙打圓場,但喬應軒現在心裡正惱的不行,聞言並不肯罷休,含怒的目光不禁射到楊盈沫的身上,畢竟家裡的大小事情都是楊盈沫管著的,孩子們身邊伺候的更是選的仔細,那麼出來今天這樣的事情,即便反映的不是她這個當家主母的想法,也是她管教不當造成的。
「不過是孩童頑話,自是不值得當真的。」
將老夫人的無奈、楊盈沫的委屈都看在眼裡,宮卓良壓下火氣淡淡的笑著,起身去抱過了茫然的看著眾人的喬閔言和宮謹賢,看著兩個小傢伙雖然懵懂卻很是忐忑的樣子,知道他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也明白喬依月說的不是好話,真是心疼的不行。
「爹爹,哥哥,我的哥哥,是我的!」
落到了熟悉的懷抱,宮謹賢委屈的掉起了金豆,緊摟著喬閔言的胳膊不肯放開,而喬閔言也難得露出了氣呼呼的樣子,瞪了哭鬧的喬依月一會就趕忙回摟著宮謹賢哄,然後又會忍不住的再轉頭去瞪她。
「對,賢兒和言兒都是爹爹們的寶貝,咱們是一家人。」
疼惜的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喬應澤心中澀然的輕嘆,他本也沒指望屋裡這些人能真的母慈子孝合家美滿,但哪怕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和睦,他就已經很知足了,為了這些個家人他讓宮卓良受了多少委屈,可到頭來呢?
罷了,從今往後,他們夫夫倆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好,其他的,真的無所謂了。
「大伯、大嫂,這都是弟妹管家不當,弟妹在這裡向你們賠不是了,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戴家的,你是孩子們屋裡的管事奶娘,平日裡就是這樣教的少爺小姐嗎?這個家裡可留不得你這樣黑心的人!」
楊盈沫心裡憋屈,但面上卻不得不把錯都攬到自己的身上,誰讓一個孝字壓在這裡呢!想到這裡,楊盈沫瞥了還穩坐著的喬夫人,厲聲斥責起了喬依月和喬閔仁的奶娘戴家媳婦。
「夫人,奴婢、奴婢知錯了,夫人開恩,饒了奴婢這次吧……」
想喊冤的話生生又吞回了肚裡,素來穩重的戴家媳婦紅著眼眶跪倒在地,遇到這樣倒霉的事情她又能說什麼呢?自己認了還能有條後路,真要是攀咬到主子身上,那才是作死呢。
「別攆奶娘,別攆奶娘,是祖母唔……」
原本喬閔仁因為喬依月的哭鬧也嚇的抽泣起來,正被楊盈沫抱在懷裡,聽見母親要攆走最疼愛自己的奶娘,小傢伙忍不住也鬧了起來,被楊盈沫捂了嘴後更是委屈的大哭起來。他不明白啊,明明是祖母說的話,明明母親也聽到的啊,為什麼卻要攆走疼愛他的奶娘呢?
「你胡說什麼!楊盈沫你教的好兒子,你這是想陷害你婆婆怎麼的?你這個不孝的妒婦!」
喬閔仁的話一出口喬夫人腦袋就炸了,尖厲的叫著站起來指著楊盈沫鼻子罵,潑婦一般的姿態,讓第一次見她這樣發瘋的喬應澤和宮卓良都驚到了。
雖然早在這兩年的通信中,他們就知道喬夫人也得了輕微的瘋症,易躁易怒,但今日親眼所見了,還真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夠了,還不給我把你們太太拉回屋去休息!澤兒兩口子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都出去!」
老夫人被這一屋子的哭鬧聲氣的頭疼,看了一眼委屈的摟著兒子垂淚的楊盈沫,把自己懷裡的小孫子給了奶娘抱著,然後把他們都給攆出了屋去,只留下喬應澤一家人。
「澤兒,你們過來。」
待眾人都退出去之後,老夫人長長的嘆了口氣,拍了拍榻上示意他們都過來坐。
「祖母……」
喬應澤和宮卓良把兒子們放到榻上,這才一左一右的在老夫人身邊坐了,剛想說些讓老人無需介懷的話,就被老夫人一邊握著他們的一隻手,給疊放在了她自己的膝蓋上。
「祖母知道,這些年一直苦了你們了,卓良啊,從你姐姐在我們家時,就沒讓她過過幾天快樂日子,如今換成了你,祖母依然幫不上什麼忙,心裡真是愧疚的很啊。」
老夫人雙手攏著兩人的手,嘆息著說起了心裡的話,她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糊塗,分得清好賴人,宮卓良姐弟是如何對喬應澤的,那個楊盈沫又是如何對喬應軒的,這裡面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這她心裡都有數,可如今這樣的情況,她就是有心,又能替長孫夫夫倆做些什麼呢?她只能一碗水端平,甚至面上還得偏向著二房本家這邊,否則只會害得他們兄弟妯娌之間更加難相處。
「祖母您快別這麼說,您對我們姐弟的疼愛和照顧,卓良心裡面是清清楚楚的,至於我和應澤,您更是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們真的挺好的。」
老夫人對喬應澤和他的愛護,宮卓良都是知道的,也理解她的不容易,所以一直以來都不曾有過怨言,這幾年就算喬應澤不提,他給老夫人送去的東西也都是選最好的,這份孝順之心可是半點沒摻假。
「是啊祖母,您不用為我們費心了,我們挺好的。」
喬應澤也忙開口應和,另一隻手覆在了老夫人的手上。
「你們都是好孩子,卓良啊,澤兒這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思慮重性子又敏感,往後都要勞你細心照顧了,你多擔待他一些,澤兒,祖母知道你愛護弟弟,但你不能扶他們走一輩子,他們只有真正的摔過疼過了,才知道路應該怎麼走,你要學會放手……」
摸了摸喬應澤氣色很好的俊臉,老夫人的眼中滿是欣慰,如今的喬應澤,除了身形還有些單薄外,可是一點都沒有以前的病秧子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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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屋裡那溫馨和睦的氣氛不同,被趕出來的其他人的神情可就多種多樣了,喬應軒冷著臉讓楊盈沫先抱帶著孩子回屋,然後命下人把喬老爺和喬夫人送回院子好好照顧,自己則是親自去將喬媛音母子送上轎子,並讓她不要見怪。
「二哥這麼說就見外了,妹妹豈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二哥才是真正不容易的,大哥和嫂子那邊,二哥也無需擔心,他們最是體諒二哥的。」
喬媛音抱著兒子張潞柔聲安慰著喬應軒,末了還握著張潞的小手讓他和二舅說再見,眼中是藏不住的美滿。
「二舅舅,再見。」
張潞抓著哥哥們給他的毛絨玩具,拱著身子向喬應軒晃了晃,笑開了的小臉上現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
「真乖,妹妹替二哥給妹夫賠不是,今兒個不能陪他喝酒了,等哪天得空了二哥去看你們。」
饒是喬應軒心裡正火著,看到小張潞可愛的樣子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摸了摸小外甥的頭,然後拉開轎簾子讓喬媛音坐了進去,等到了側門再換成張家候在那裡的馬車回去。
一路上喬應軒冷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就見楊盈沫正略顯忐忑的坐在外間榻上,而喬依月和喬閔仁則是可憐巴巴的挨在一起坐在她身邊,至於剛百天的喬閔義並不在屋裡,想是已經被奶娘抱回他自己房間裡了。
「相公,孩子們還小,哪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就別怪他們了,都是妾身這個做娘親的疏忽了。」
楊盈沫見喬應軒進了屋,忙起身向他福了一福,臉上流露出擔心和自責的神情來,好像很擔心喬應軒會罵孩子似的。
「……疏忽?夫人,我知道你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嫡長小姐,配我一個武夫真是委屈了,這些年我處處敬著你讓著你,就是希望一家人能夠和和睦睦的過下去,我知道娘親自從回來之後給了你一些臉色看,但她為什麼對你這樣你不清楚嗎?想她當初多疼你啊,況且她現在還病著,你就讓她兩分不行嗎?你有多大的怨氣,非得當著一大家子的面讓她這樣沒臉?」
喬應軒本來不想當著孩子的面發火,但楊盈沫這樣的作態實在讓他不想忍了,這幾年喬應軒自問已經盡到了一個丈夫的本分,就算被朋友們笑話懼內也都是一笑而過,可楊盈沫對他就從來沒有滿意過。
而自從祖母他們進京之後,楊盈沫就更捏著權利不撒手,表面上把祖母她們都高高供起來,實則吃穿用度處處都要計較,住著大哥給祖母的宅子,卻還總拿家裡底子薄說事,以至於祖母為了他這個孫兒的顏面,私下用大哥他們孝敬的吃食衣料來貼補家裡人……
如果只是他們夫妻間的摩擦,那麼喬應軒作為一個男人他可以不去計較,可是為人孫為人子者,再由著媳婦跟祖母和母親奪權鬥心眼,那就是他的不孝了,這個他絕對忍不了。
「相公怎麼會這樣想妾身?妾身剛出月子就在婆婆跟前立規矩,哪裡有一點不敬之處,相公這樣說可真是要冤死妾身了!」
楊盈沫從來沒見喬應軒跟自己發這麼大脾氣,一時間心裡又驚又氣,剛剛柔弱的表情就有些掛不住了,但她還是忍著沒發脾氣。
「你天天的在娘親跟前立規矩,也從來不讓娘親跟孩子們單獨相處,你會不知道娘親當著孩子們的面說過這些話?你會不知道仁兒心眼實不會撒謊,還當著他的面要攆他最喜歡的奶娘!」
或許今天喬依月說出那種話只是意外,但後續的發展喬應軒卻敢說是楊盈沫誘導的結果,而且她心裡若是唸著哥哥和良弟的好,當初在孩子們聽到祖母的胡話後,她就應該會往好的方面去教孩子們,而不是任由他們偏聽偏信亂傷人。
「我……妾身這兩個月又要孝敬婆婆又要管家,本就已經是硬撐著身體了,哪裡有精神顧及到那麼兩句閒話孩子能不能記住,今兒個挑戴家的來說也是因為她孩子們屋裡管事兒的,根本不曾考慮過別的,怎麼到了相公心裡,妾身竟成了這樣重心機的女人了?」
楊盈沫說話間眼淚已經是紅了,她一扭身在榻邊上坐了下來,摟著茫然不解他們為何爭吵的兩個孩子,顯得極委屈的默默垂淚。
「既然你身體不好,母親那邊的規矩就免了吧,我去跟母親說,你先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閔義一個你帶著就夠辛苦的了,怕是不能好好給依月和閔仁兩個啟蒙,就先送到祖母跟前教養吧,大哥就是祖母教出來的,孩子們跟老家人學必不會錯,而且老人家怕寂寞,也是讓兩個孩子替咱們盡孝去,就這麼定了。」
垂下眼簾擋去自己的情緒,喬應軒不想跟楊盈沫爭論這些沒意義的事情了,無意也好成心也罷,那些個權啊利的她愛抓著就抓著,但孩子不是可以隨她利用的籌碼,這個喬應軒是不會放任的。
「相公!相公!」
楊盈沫沒想到喬應軒的態度會突然這麼強硬,有孝字壓著她也不能直接就說不許把孩子送過去,面對喬應軒冷然淡漠的轉身離去,楊盈沫忽然意識到,他們夫妻間的感情竟已疏離至此,他竟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情緒的……這個認知讓楊盈沫惶然了,如今家中有祖婆婆和公婆在,自己持家已經多了很多麻煩,若是再失了丈夫的心,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地位要如何保全?
「……」
緩緩坐回榻上,楊盈沫摸了摸還在叫爹爹的一雙兒女,心裡又重新有了計較,就像娘親說的那樣,男人的感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一個女人要想在夫家好好的生活下去,能依靠的就只有娘家勢力,自己握緊大權和生育嫡子,這樣一來,只要自己不犯大錯,就無人能動搖自己主母的地位!
這麼想著,楊盈沫的心又重新安定了下來,經過今天的事情,婆婆想是也沒臉再拿大伯那邊當依靠拿捏自己了,老太太是不管事兒的,所以只要自己行事穩妥了,再讓人挑不出錯就是。
「來人,把大小姐和大少爺的東西收拾收拾……」
吩咐了下人先去收拾兩兄妹的東西,楊盈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又轉去了老夫人院子,想著自己主動去說送孩子過去教養的事情,好緩和自己和丈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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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的喬應軒一個人離開了家,猶豫了一下就跑進宮找盧子健去了,想等他下值了一起去喝酒,卻不料巴巴的等到了時間,他們倆一出宮門就見宮卓祥的小廝已經候在那邊了……
「小的見過盧爺,軒二爺,那個……我家爺在那邊馬車裡。」
那小廝是奉命來等盧子健的,現在一見喬應軒也在,知道他和自家爺也是極親近的,就把兩人一起引到了馬車邊。
「你這是等我呢?怎麼沒早讓人知會我一聲,我約了師弟吃酒,要不一起去?」
見宮卓祥撩起馬車簾子探出頭,盧子健不客氣的跳上車坐了進去,然後回頭去叫喬應軒,卻見那娃正一臉糾結的站在那裡沒有動。
「不了,祥哥難得有空,小弟就不打擾你們說話了,小弟先走一步了啊。」
喬應軒神情低落的搖了搖頭,跟兩人告罪一聲就轉身走了,如今他正為了家事兒和感情煩著,再讓他去看人家恩恩愛愛的在一起的模樣,也未免太虐了。
「軒弟?他這是怎麼了?」
宮卓祥也正想叫喬應軒一起,但沒等他開口喬應軒已經念頭耷拉腦的走了,那孤單落寂的背影……真挺讓人不落忍的。
「抑鬱了,沒事兒,一年總有那麼幾次,去江邊涼快涼快撒撒酒瘋,明天就又活蹦亂跳了。」
盧子健不在意的揮揮手,拉著宮卓祥坐回車裡放下了簾子。這兩年喬應軒一直壓抑著自己開朗的本性,為人處世越是成熟穩重,他心裡的痛苦和委屈也就積的越多,在加上身邊也沒個能貼心愛護他的人,以至於漸漸養成了他一個人去江邊喝酒打拳發洩的習慣。
盧子健一開始也挺擔心的陪著,但有他在喬應軒反倒只是喝酒而不會傾訴什麼,還不如他自己一個人時亂耍酒瘋發洩來的好,慢慢的盧子健也放開不管了,畢竟喬應軒心裡的那些個結,都是別人幫不上忙的。
「哦,對了,今兒右副都御史同我打聽你了,他家的女兒雖說是庶出,但自小養在祖母身邊,又是書香門第,按說規矩應是不錯的,你的意思呢?」
待馬車上了路,宮卓祥貌似隨意的同盧子健提了一句,只是下壓的嘴角顯出了他的情緒並不怎麼好,甚至應該說……有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