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草根一躍成高枝 ...
宮卓祥回到家後便直接去了父母的院子,二老已經等了他好一會,見到人後不禁問了句怎麼去這麼長時間。
「在良弟家略坐了會兒,認養良弟之事,父親、母親以為如何?」
宮卓祥含糊應過,神色平常的在兩人下手處站著,他瞞著自己的行蹤倒不是怕二老知道自己去那煙花之地,因著他的穩重自律,平日裡往來的朋友二老都是睜隻眼閉隻眼並不管他的,如今這樣說是不想影響了他們對盧子健的印象而已。
「你父親和我啊,看那倆孩子都是頂好的,我們剛剛合計了一下,既然良兒他本就是咱們族親的子弟,認作養子反倒顯得遠了,不如就直接過繼到本家來吧,娘是真心喜歡這孩子,就讓他給你當親弟弟。」
宮夫人看了看自家老爺,然後又笑吟吟的看向了宮卓祥,說出了他們的想法。
「過繼?這個孩兒自是贊成的,可弟弟們那邊……」
宮卓祥聞言倒是真的驚訝了一下,不禁也把目光轉向到宮老爺身上,他的本意是想讓宮卓良認在父母名下做養子,這樣一來提高了他的出身,即便喬應澤以後官職高了,外人也不會因為宮卓良的出身而輕視了他們,二來也是給喬應澤做個靠山,讓他的仕途能更順利些,宮卓祥對喬應澤有信心,自己今日幫喬應澤一分,未來便能多了一個強大可信的盟友。
過繼自然比認養更能使兩家的關係親近緊密,但這樣一來涉及到的問題卻不是那麼簡單的了,雖然因為親弟夭折家中的嫡子只剩下他一個,但庶子卻還是有三個的,所以他們家的子嗣並不算單薄,而聽母親的意思,是要把良弟認在她自己名下,那麼一來良弟的身份就是實實在在的本家嫡子,在家族中的地位比自己那三個庶弟弟還要高不說,以後一旦分家那也是佔了同其他兄弟一樣的等份兒……
宮卓祥明白母親都是為了自己考慮,想有個同自己親厚的兄弟能幫襯自己,但此舉勢必招致家中許多人的怨恨不滿,父親又是什麼意思呢?
「喬公子確是個難得的賢才,我也很希望能有個這樣的親……兒婿,不過這裡面的很多事情卓祥你也都明白,所以我和你母親的意思是,良兒過繼到咱們家來名分上是做嫡子,但因為他已經嫁了人的,所以按規矩便不再有家族的財產繼承權,而是由我和你母親給他補一份嫁妝,你以為如何啊?」
明白宮卓祥話裡的意思,生就一副和善儒雅模樣的宮老爺微笑著開了口。
同宮卓祥一樣,宮老爺對喬應澤的前途也十分的看好,那是真巴不得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他,不過他早先就從宮卓祥那裡聽過泊城的事,知道喬應澤是個忠義重情之人,不會做出休妻另娶這樣壞名聲的事,而且宮老爺多少有些擔心他身體的健康情況,所以對於自己夫人可以繼堂侄兒的建議,他考慮了一番之後便欣然同意了。
「父親考慮的周全,孩兒也同意此法。」
宮卓祥一聽自己父親的話,就已經明白了他打的如意算盤,表面上看來將宮卓良過繼到本家來做嫡子,讓他由卑賤的商賈庶子一躍成為名門大族的高貴嫡子,是給了宮卓良和喬應澤夫夫天大的恩惠,但實際上他們家給出的不過是一個嫡子的名分和幾千兩的嫁妝銀子而已,而日後他們能收到的回報,卻是不可估量的。而就算喬應澤以後的發展不盡人意,單是宮卓良本身的才能和名聲,便足以抵過本家的付出了。
從感情上來說,宮卓祥自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好心蒙上這許多勢利算計,但作為宮家未來的家主,他也不能否認自己確實很贊同父母的決定……他相信良弟他們是可以理解體諒自己的。
「那敢情好,對了,祥兒啊,為娘看著小謹賢那金童似的模樣,心裡也著實喜歡的緊,他即是良兒的長子,又沒改喬姓,是不是也認回到本家來,讓為娘也多個小金孫。」
宮夫人看這事成了,臉上的笑容更深,便提起了宮謹賢的事情。
說起這個宮夫人心裡也有些感嘆,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穩重,尤其是他弟弟沒了之後,對自己這個母親是更加的孝順親近,雖然自己開導過他弟弟的夭折是意外,但他心裡對姨娘庶弟們依然有疙瘩,雖然平時對待他們從來不顯,但這樣疏離冷漠的態度也使得兄弟幾個之間的關係很不融洽,要不然她也不會想要過繼堂侄兒來幫襯他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母子的遭遇,自己這個兒子除了正妻外,只收了早年伺候過他的通房丫頭為妾,還是吃過絕育藥的,其餘無論是陪嫁還是自己給他的丫鬟都不曾收用,更是不曾碰過外面的女人,以至於他成親多年膝下只有嫡出的一雙兒女,還都是跟他們父母一樣的沉穩性格,著實令她這個做祖母的冷清寂寞啊。
「母親,謹賢其實是已經入了喬家族譜的,大名是喬閔賢,只是對自家人沒改口呢而已,母親若是喜歡小賢兒,我便同良弟說說,以後多送孩子過來玩兒就是。」
宮卓祥聞言無奈的看了自己娘親一眼,心道她這是惦記完大人惦記孩子,還真想把人一家子都揣到自己兜裡了……
宮卓祥是知道自己母親愛熱鬧的程度的,如果說自己父親想認下宮卓良一家是為了家族考慮,那麼母親她就一半是為了自己這個兒子考慮,一半是因為她自己確實喜歡了。
因著話本小說在婦人中非常的流行,尤其是那些高門大院的夫人小姐們,許多人都把他良弟當做了夢中情人一樣的存在,而母親雖說沒有那麼誇張,但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小輩就是了,而以往因為自己和良弟的關係,良弟常使京中書坊的管事送來些『貴賓卡』和『限量版』的話本文集給母親做走禮之用,使得她在那些姐妹朋友中可真是極有面子,現在馬上就能認了良弟做兒子,又多了那麼個漂亮可愛小孫子,也難怪她那麼高興了。
「好吧,那你有時間就去問問良兒他們夫夫倆的意思,咱們挑個好日子行禮,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安置了吧。」
宮夫人有點可惜的應了聲,然後見自己丈夫點了點頭沒有什麼要說的了,她就也收了話頭,吩咐宮卓祥回去休息了。
「是,那孩兒先告退了」
宮卓祥向著兩人行了一禮,離開父母處後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剛被妻子服侍著脫下了外衣,一雙兒女便先後來請安,宮卓祥每人閒話了兩句,又問問了兒子的功課,見他答的都很熟,便神情淡淡的讓他們都回屋休息去了。
在做嚴父的這方面,宮卓祥實在是比喬應澤兩口子強多了,不是不疼孩子,但作為他們宮家的嫡長子女,宮卓祥對兒女的期望很高,實在不敢縱了他們去。
「相公,妾身今日見婆婆十分喜歡小謹賢……相公還是抬舉了萍兒吧,免得婆婆膝下寂寞。」
宮卓良的妻子姚氏替他捏著肩膀,清秀柔和的面容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沒有絲毫要給丈夫納妾的不情願。
「夫……誠姐,我說過不會要庶子的,母親喜歡小賢兒,往後便多接過來親近就是,再說了,我在鵬哥墳前發過誓,會讓你順順心心、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誠姐不會害我失了誠信吧,那個萍兒攆了吧。」
宮卓祥拍了拍姚誠的手,神情已是十分的放鬆,因著是自小定下的親,所以他們夫妻倆幼時便已經相熟,宮卓祥同她的堂兄姚鵬更是親如兄弟,所以宮卓祥很清楚他們堂兄妹之間的深厚感情,只不過因為他們一個是高門大戶的本家嫡長小姐,一個小官旁支寄養在本家上族學的庶出兒子,實在門不當戶不對,所以儘管他一直在想辦法撮合他們倆,卻礙於他們三人自身責任和家族的名聲而難以成事。
最終三人還是為了家族而放棄了私情,宮卓祥娶了被自己視若姐姐的姚誠,姚誠也一直盡心盡力的關護著他和整個家,他們兩個彼此信任親近,卻無關愛情,而姚鵬遠走邊關從軍,後來不幸戰死沙場。
「祥弟不喜歡萍兒就算了,只是人還是留在院兒裡吧,她到底是祥弟奶娘的女兒,沒的讓人亂說祥弟不念舊情。」
聽到宮卓祥提起那個人,姚誠眼中現出一抹懷念的情思,手上捶肩的動作不停,她想了想還是委婉的提醒了宮卓祥一句。
宮卓祥的奶娘是宮家老夫人——也就是宮卓祥祖母身邊出來的,在老夫人去後,她仗著是府裡的老人越發拿大,動不動就唸著老夫人的好來哭鬧,宮卓祥雖有心整治她,但有孝字壓著,加之那人老油條一個從來不犯什麼大錯處,所以他們面上也還得以禮相待。
「那丫頭不是個安分……放在府裡也不省心,早早配出去吧。」
宮卓祥聞言蹙了蹙眉,一時間也沒個能打發那丫鬟的地方,不想抬舉她送母親院裡,也沒有把自己丫鬟送給兄弟們的道理,至於別處則都算低放,那老婆子必定又得鬧,也就只能往外配了。
「好。」
知道了宮卓祥的態度,姚誠也就好處理了,她雖不是嚴厲冷酷之人,但也不會由著下人欺負到主子頭上來,必是有辦法好好管制她們的。
「誠姐,辛苦你操持著這個家了。」
宮卓祥對姚誠是真心的敬愛感激的,這些年自己在外面能這樣順遂瀟灑,完全不用顧忌家裡的壓力,完全都是託了母親和妻子的福,尤其是操持著府內事務又要盡到人媳、人妻和人母責任的妻子,自然是更加的辛苦。
「這麼客氣幹什麼,對了,盧大人生辰的禮物,你看是按公中的定額置備,還是你另外淘換些別的東西?」
嗔怪的拍了拍宮卓祥的肩膀,姚誠轉身去給他拿換洗的衣物,想起盧子健的生日快到了,便隨口問了宮卓祥一句。
「公中置備的一份正常送,我私下再另送一份。」
宮卓祥聞言嘴角微微揚起,這也算是他們正式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生辰,他定會讓那小子終生難忘的。
提起這個,宮卓祥心裡對姚誠的感激便更多了一分,當初要不是姚誠親自去勸了盧子健,以那人的倔強還真不一定肯跟自己妥協……畢竟他以前心心唸唸的就想娶個賢惠的美人做娘子,而自己顯然不會合他的這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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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繼?」
聽完宮卓祥的話,宮卓良和喬應澤對視了一眼,心裡都不免有些驚訝。
當初在同意了喬應澤考科舉的時候,宮卓良就開始把產業都往京中側重了,而宮卓祥在知道了他們的想法後,也表示很支持,並建議宮卓良認養在他父母的名下,這樣一來他們可以很快融入京中的上層圈子,對擴大人脈和以後的發展都非常有益。
宮卓良和喬應澤都贊同宮卓祥的觀點,也很感激他的好意,所以這一年多來投他父母的所好盡了很多孝心,本以為認作養子就已經是很好的,如今卻變成了過繼,這份恩情可真是大了。
「父母親是極喜歡你們的,良兒能做我的親弟,我當然也十分高興,只是過繼不比認養,尤其良弟還是要做嫡子的,勢必牽扯到家族中許多人的利益,恐圖惹風波反倒給你們樹敵,所以我的意思是,良弟在家中地位等同於出嫁子,由家裡給你補一份嫁妝,這樣一來咱們既能真正成為一家人,又不會對家族造成別的影響,希望你們能夠體諒。」
宮卓祥神情坦蕩的看著兩人,將宮老爺的意思說成是自己的主意,當然,他的心裡也是很贊同這個方法的,他們這樣的大家族常常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何況是他們本家過繼嫡子這樣的大事,所以雖然覺得有些委屈他的良弟了,但這無疑是能雙贏的最好解決辦法。
「祥哥說的哪裡話,這樣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我們感激你還來不及,哪裡會多想那些個。」
喬應澤忙擺手應了一句,同樣是大戶人家出身的,他自然明白宮卓祥的意思,心裡對宮卓祥一家的恩情只有感激的份,又怎麼會去肖想那些本就不屬於他們的權利。
「是啊,還有嫁妝什麼的就算了吧,怎麼好意思讓長輩們破費……」
宮卓良嘴角抽了抽,心情還真是複雜的很,倒不是他對本家的權利和財產有什麼肖想,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他囧的是出嫁子的意思不就等同於出嫁女嗎,還要給他補嫁妝……糾結啊。
雖說為了適應這個社會的大環境和體諒喬應澤相對脆弱的小神經,宮卓良沒和他爭過這個名義上的夫位,但好不容才徹底擺脫了泊城那邊的束縛,如今卻又要被安上本家『出嫁子』的身份,而且十分可能就是自己的終身職業了,這讓宮卓良怎麼能不糾結呢?
「長輩所賜,你就安心收著吧,那個可不能省,好了,既然得了你們的信兒,我也該回去答覆二老了,得選個好日子行禮,還有啊,母親可是對你們家的兩個小子稀罕極了,往後怕是得時常接過去住幾天,我這先說好了,你們可別捨不得。」
得到了意料中的回答,宮卓祥朗然一笑,語氣都顯得輕快了不少,尤其是看到宮卓良苦著臉的糾結模樣,讓他的心情更加好了起來。
「這個當然了,哥,過幾天閔仁和依月的抓周禮,你把侄兒侄女也帶來吧,我昨兒個看他們倆也很喜歡閔言和謹賢,讓他們這些孩子多親近親近也好。」
儘管宮卓良頂著身十七歲少年的皮,但內芯裡畢竟是二十多的大男人一個了,說起孩子的時候還真是挺有為人父的派頭。
宮卓良本來是想說請他們一家,但考慮到某人也會來……他們還是別多事的好。
「行,還有這幾天沒事就先少出門吧,我看看太子殿下哪天得空,就替你們請見,獻禮準備的怎麼樣了?」
宮卓祥應了一聲,轉而想起了太子召見的事,他昨兒個已經告訴了他們,而獻禮也一併囑咐準備了。
太子正好要在城外山上建溫泉莊子,不想還按著工部的老樣式建,宮卓祥就向他提議了可以建精緻的南方園林式的,可是工部的稿圖總是不能讓太子滿意,宮卓祥聽到他說召見宮卓良和喬應澤,就讓宮卓良送成圖做獻禮,他相信定能討得殿下歡心的。
「稿圖原都是現成的,有不少呢,只是以前怕越矩很多樣式沒用過,如今給太子殿下建莊就不怕了,我已經重新改了稿,成圖的話得三天吧,應澤要親自畫的。」
這幅圖宮卓良讓喬應澤親自執筆,畢竟比起中規中矩畫建築圖的平惜而言,喬應澤的畫工要精湛得多,也更加意境,畫出來的圖雖然是藝術品而不能直接拿來做建築圖用,但視覺上那是絕對的享受啊。
「那敢情好,既然這樣應澤就不要著急,慢慢畫好了再說。」
宮卓祥也知道喬應澤的本事,聞言自是十分贊同,心道若是此舉可成,讓殿下心裡對他們的印象深了,往後喬應澤的發展也就更多了。
同樣是為人臣子的,上位者能夠記著並瞭解的人,用起來自然比其他碌碌的要放心。
「是。」
喬應澤笑著應下,待到宮卓祥告辭離去之後,他心裡還隱隱有些興奮激動,能夠得蒙儲君召見,能在未來的天下之主面前一展自己之所長……
「好了,我未來的閣老大人,再看下去我可要吃人了啊。」
見喬應澤看著門口的方向出神,宮卓良笑著扶他轉向了自己,然後摟著他的腰就深深的吻了上去……切,太子有什麼了不起,還得讓小爺跪下行禮,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