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
宮卓良之前已經吩咐過小廝,去告訴酒樓這邊自己有事會晚到,所以他來了之後喬應澤兄弟倆並未多問,倒是宮卓良見喬應軒悶悶不樂的樣子,以眼神詢問了喬應澤事情的進展,得到的是對方輕輕搖頭的暗示,看來他們兩人仍是未能讓老夫人改變主意。
「祖母堅持要去興城,我們怎麼勸也沒用,明日我就護送她們啟程,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祖母她們都安頓好再回京,也一定會好好當差,不辜負大家對我的期望。」
喬應軒自是看出了兩人的互動,不想讓他們擔心自己,遂撐起笑容主動的安撫了他們兩句,然後主動舉杯敬了喬應澤。
喬應軒今天和祖母、母親都分別談了許久,自是知道家裡如今的艱難,同祖母一樣,喬應軒也不想喬應澤辛苦,所以雖然捨不得祖母和母親去北方,但如今他自己的生活都要靠著哥哥的幫助,實沒有任性充大的資格,所以也只能勉強同意了祖母的安排,想著等自己在京中立穩腳跟後,再把家人都接進京來。
「你能這樣想就好。」
經過這一天的相處,喬應澤也發現了弟弟的轉變,覺得他比以前要沉穩理智得多,這讓喬應澤很高興,對喬應軒也是放心了不少,遂含著笑飲進了他敬的酒。
「我也要謝謝良兒弟弟和大嫂,雪中送炭難,你們的恩情,喬應軒永遠不會忘記。」
喬應軒替自己和宮卓良斟滿酒,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複雜的情意,由最初單純朦朧的喜歡,到後來訂婚時的主動放棄,再到現在的深深感激……如果自己不必背負起這樣的家庭該有多好,喬應軒有些苦澀的想著,終究是無緣啊。
「軒哥太見外了,這都是小弟應該做的。」
宮卓良心裡惦記著宮卓妍,聞言只是爽快的同喬應軒一起飲了酒,並未注意到他的神色,但是坐在旁邊的喬應澤看到了,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動了動,開口把話題引到了飯菜上,於是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動了筷子,一頓飯吃的頗為沉悶。
「如今事情既是定下來了,那你今日就先遣幾個下人提前去興城那邊,房子總要先買好,至於田地產業什麼的就算了,畢竟不是要久住的,再給祖母留下夠兩年花用的銀子,其餘的你帶到京城去,置備些田地產業,往後你們小兩口過日子,禮份往來是大頭,總不能用你媳婦的嫁妝,沒得再讓人看輕了。」
飯後,喬應澤拿出宮卓良早就準備好的匣子推到了喬應軒的跟前,雖說是一家人,但喬應澤實在信不過自己母親和那些姨娘的人品,若是老太太身邊銀子多了,怕是再惹出什麼禍,不如都讓喬應軒拿著,他相信喬應軒是不會敗家的。
「哥……」
喬應軒看著面前的錢匣子,眼眶已經是微微泛紅了,儘管如今的他比起喬應澤要高大健壯很多,但在喬應澤的面前,他卻依然覺得對方才是讓人信賴和依靠的那一個。
搖了搖頭拋開那些想要繼續依靠哥哥的意識,喬應軒在心裡默默的給自己鼓氣,應該是自己幫助照顧才對啊。
「這些也不是白給你的,以後寬裕了再還我就是,只是有一點,父親的前車之鑑就擺在那裡,等你自己做了官,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都要想清楚……有不明白的,寫信來問我,或是找你盧師兄和宮大哥商量,且不可任性妄為。」
將喬應軒搖頭的意思當成是他不願意要錢,喬應澤免不得又訓了他兩句,雖然有心讓他快些成長,但到底難以完全放心,所以最後還是忍不住叮嚀的話語。
「我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喬應軒忙不迭的點頭應下,收了銀子後就被喬應澤趕去老夫人那邊,明天就要啟程,他有太多事情要忙著安排呢。
本來喬應軒還想要去探望『宮卓妍』的,但被喬應澤和宮卓良以病重為由拒絕了,他擔心再惹起了哥哥的傷心事,便沒有再多說什麼讓他們盡快復合的話,滿心遺憾的告辭離去了。
「好威風的哥哥啊。」
待喬應軒走了之後,宮卓良拄著下巴支靠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向了喬應澤,說實話,每每看著一副俠客形貌的喬應軒,在清瘦纖細的喬應澤面前乖乖聽訓的模樣,宮卓良就覺得十分的喜感啊。
不過宮卓良也得承認,自家小相公卻是有那個派頭,讓他看了很是想要推倒啊……
「如今天色尚早,可要去我那坐坐?」
對於不再同宮卓良共用一個家字,喬應澤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鬱悶的,但換一個角度來說,因為不再像過去那般形影不離了,喬應澤也更加看清了宮卓良對於自己的重要,尤其是在連著幾天都睡不好覺的情況下……
「嗯,好啊。」
心想著有葉兒在照顧宮卓妍母子,宮卓良也就沒有急著去看她們,而眼下喬應澤正忙著喬家的事,也不適合再加重他的負擔,所以宮卓良就先沒把宮卓妍出現的事告訴他,在小坐了一會之後,趕上喬應軒有事來找喬應澤商量,宮卓良就先告辭離開,去看望宮卓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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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萬幸,能遇到弟婿這樣的人,良兒你是個有福的。」
姐弟兩個吃過了晚飯,宮卓妍便拉著宮卓良說起了過往,聽著他的講述,果然與自己夫婦倆探聽猜測的差不多,宮卓妍鬆了口氣般的笑嘆了聲,心裡的歉疚之情終於散去。
「是啊,多虧了有他……姐,你以後可有什麼打算嗎?」
因為弟婿兩個字而抽了抽嘴角,宮卓良抱著懷裡的小外甥,心說其實那是你弟媳婦。
宮卓良對宮卓妍解釋的版本,自然是把一切功勞都推到喬應澤的身上去了,畢竟以他年紀和以前的性格來說,一代嫁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太異常了,而對於宮卓妍這種正常得太過異常的精神狀態,宮卓良也在隱隱的擔憂著,畢竟她是剛死了愛人的,不應該像現在這麼冷靜開朗吧?
「我啊,還沒想好呢,良兒,小賢兒和你真是投緣,以前除了我和你姐夫,誰抱他都會哭呢。」
將宮卓良的問題敷衍了過去,倚在床上的宮卓妍溫柔寵溺的看著弟弟懷裡的稚子,滿滿的母愛散發了出來。
「是嗎?賢兒可真漂亮,看這眼睛和小嘴,都和姐姐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小姑娘呢。」
雖然孩子還小沒有長開,但與母親相似的五官卻是十分鮮明的,宮卓良看著這個小外甥就覺得十分親近,而再看到宮卓妍對孩子的寵愛模樣,他的原本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一些,覺得既然有孩子做牽掛,那宮卓妍應該不會做傻事了吧?要知道古代可是以女子替夫殉情守寡為榮的,這種思想害死了多少條人命啊……以宮卓妍那種假小子的堅強性格,應當不會亂來的。
「外甥像舅,看著你啊,我就好像看到賢兒長大後的樣子了……」
宮卓妍的目光從小嬰兒臉上轉移到了宮卓良臉上,一時間看得好像痴了一樣。
「呵呵,我也跟姐姐長的很像啊,對了,孩子的大名兒取了嗎?」
宮卓良被看得有點心裡發毛,忙笑呵呵的轉移了一下話題,頭一次不是從鏡子裡看女裝版的自己,宮卓良的感覺真的是蠻怪異的,自己上輩子孤孤單單的,這輩子卻有了個像雙胞胎似的姐姐,好像也挺不錯的。
「宮謹賢,你姐夫是個孤兒,只記得自己的小名是個謹字,早年他就隨了咱們家的姓,所以我們倆就給孩子取了這個名。」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宮卓妍垂下視線有些勉強的笑了笑,沒讓宮卓良看出自己複雜的思緒。
「姐……啊,賢兒哭了。」
聽宮卓妍提到了姐夫,以為是自己的話勾起了她的傷心事,宮卓良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的時候,懷裡的小寶寶突然扁扁嘴哇哇的哭了起來,宮卓良忙把孩子遞還了回去。
「他這是餓了。」
宮卓妍接過孩子在他小被包裡摸了摸,見沒有濕,就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胸前。而宮卓良見狀,忙藉機先告辭離去了。
「賢兒,你的舅舅和舅父都是很好的人,以後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兒啊,娘真是捨不得你,可你爹還在等著娘呢,娘不能讓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走啊……」
在宮卓良走出了房間後,宮卓妍輕撫著努力吃奶的兒子的小臉,喃喃自語般的跟他講了很多很多的話。
「葉兒,姐姐這邊就辛苦你照看幾日了,等喬家那邊的事了了,我再安排她們母子去別處。」
離開的宮卓妍的房間,宮卓良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就叫過留在這裡的葉兒又叮嚀了幾句,心想等喬家的事一了,就先送宮卓妍母子改名換姓的去別的城市生活,等完成了自己的計劃,再看她想怎麼解決和宮家的恩怨,想來宮卓妍也是能體諒的。
「少爺放心,葉兒會照顧好大小姐的。」
葉兒微笑著替宮卓良整理好衣服,送他出了門口,心裡已是打定了主意,不能讓這位真的大小姐壞了少爺的事情。
因為忙著替喬家人送行,所以第二天一早宮卓良就陪著喬應澤在忙,而不過才幾天沒見喬夫人,便發現她整個人憔悴的很厲害,在她的陪嫁丫鬟,也就是喬媛音的娘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後,就沉默著沒有一點動靜了,而一切事務都是喬應梓的娘親孫氏在操持,不知道的,幾乎要以為她才是主母了。
喬應軒忙活著外面的事情,只當是自己母親不舒服,二姨娘陪著照顧,三姨娘幫著操持也屬正常,沒注意到這些女人的門道,而宮卓良和喬應澤見狀也不想多管,就只當是沒有注意到的上了老夫人的馬車。
另外一個妾氏抱著幼小的第四子喬應燃陪坐在老夫人的馬車裡,見到宮卓良和喬應澤上來,就守禮的側身背對著他們哄孩子,而老夫人則摟著喬應梓讓他們倆在自己對面坐了。
「梓兒,眼睛怎麼哭的這樣腫,過來給大哥看看。」
喬應澤向老夫人請過安後,就看到她懷裡的三弟紅腫得只剩下條縫隙的眼睛,忙把他叫到了自己身邊,有些心疼的看著他。
喬應梓今年七歲了,模樣越長越像他那個柔美俏麗的娘親,粉雕玉器般的十分可人疼,因著他是喬應澤親自啟蒙教的學問,所以這兩年來兄弟兩個十分親近,如今看他這般可憐的樣子,真是有些衝動的想把這孩子留下來了,可又怕自己顧不過來他。
「大哥,良哥哥……」
喬應梓睜著雙可以媲美金魚的泡泡眼看著兩人,可憐巴巴的又要開始掉金豆,但是聽到身後祖母嘆氣似的哼聲,他忙又收住眼淚的乖乖坐了回去。
喬應梓的心裡千萬個捨不得大哥和二哥的,可他這兩天哭著鬧著的想要留下來,卻被娘親狠狠的罵了兩回,揍的小PP現在都還在疼,他又不敢告訴別人,只能自己硬忍著,喬應梓知道娘親想讓自己代替兩個哥哥留在祖母身邊,好能讓她以後能代替了嫡母的位置,可喬應梓真的不想和兩個哥哥分開,嗚嗚……
「祖母,梓兒正是讀書的年紀,北邊的水平比之南邊和京中都差了很多,耽誤了就不好了,不如跟我留在京中,也當是陪我做個辦了。」
馬車的門被打開,剛想跟老夫人請示啟程的喬應軒看到三弟這樣也是很捨不得,坐進來後就把喬應軒抱在懷裡,安撫的摸了摸他白嫩嫩的小臉蛋。
「是啊祖母,梓兒是個聰明的,以後的成就說不定要比我們兩個做哥哥的都強,耽誤了就可惜了。」
喬應澤見喬應軒開了口,再想想剛剛看到那孫氏難掩自得的樣子,便也跟著勸了兩句。
雖然不是想替喬夫人出頭,但他們作為嫡子的,也不能眼看著妾氏的威風壓過嫡母去,留三弟留在二弟身邊,既是對孩子好,也是讓孫姨娘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不敢亂來。
「二哥……」
喬應梓一被喬應軒抱在懷裡,就好像終於得到了依靠般,摟著他的脖子就不肯撒手了,對於娘親的恐懼終還是抵不過對哥哥們的信賴啊。
「即是如此,就依你們吧,往後祖母不在你們身邊了,你們兄弟幾個要互相扶持,相親相愛啊。」
老夫人看著三個孫子的互動,原本嚴肅的面容變得慈愛了起來,拉過兩個嫡孫的手放到一起握著,心裡真是十分滿足了,有這樣好的孫子們,老太爺待她不薄啊。
「祖母放心。」
喬應澤和喬應軒相視一笑,共同的回答到,而喬應梓見狀眯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也學著把小手放到了老夫人的手,怯怯的也應了一聲,讓老太太稀罕得把他摟到懷裡叫乖孫。
宮卓良坐在一邊微笑的看著這一家人,看到喬應澤回視自己的曖昧笑容,心裡不禁也漲得滿滿的,曾經啊,自己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以後,自己也將重新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直到把老夫人她們送出了很遠,喬應澤和宮卓良才坐著馬車回了城,一路上,宮卓良把宮卓妍的事情告訴了喬應澤,喬應澤聞言也是唏噓,因為他現在不方便出面,所以便讓宮卓良好生照顧她們母子,至於怎麼處理宮家,他建議宮卓良寫信把此事告知宮卓祥。
原本宮卓良和喬應澤都覺得宮家這些人是罪有應得,而且他們現在這樣活著已經是在遭罪了,但現在看來,他們這樣還會害到別人,那就不能再這樣置之不理,他們或許沒權利去結束別人的生命,但自有有權利的人。
最後,兩人商量著讓宮卓祥避開姐姐的事,只是以宮老爺的現在來取得本家的意見,憑著謀害親夫這一條,本家就可以收拾宮夫人那毒婦了。
回到了泊城,宮卓良心裡始終有些不踏實,就沒和喬應澤一起去吃飯,而是獨自去了宮卓妍住的小宅,但在他敲門的時候卻發現門沒有鎖,宮卓良心裡一驚忙推門跑進去,卻只看到了榻上被堵著口綁成了粽子樣的若藍,和她身邊哭個不停的宮謹賢,而宮卓妍卻已經不見了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