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喬家之變 ...
因此事牽涉較深,宮卓良的回信便沒有同書坊的通信一起走,而是專門派人送往京中,然後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面色深沉的看著手中的信函。
信中的大意是說喬知府被密參,陛下雖留中未發,但已讓主管吏部的太子先查核政績考評,且喬知府所犯之事證據確鑿,一旦交由刑部公審,怕是難以脫罪,所以提前告知他們兩人若出事不必驚慌,他自有安排,且此時不可告知第三人耳,以免走漏風聲招致其他禍端……
想起年前喬應軒送親回來時所言京中的『熱鬧』,雖然宮卓祥信中沒有細說,但宮卓良還是不免一身冷汗,要知道在這種封建君王獨裁的時代,人命對那些上位者而言不過是些符號數字,一人獲罪常常全家甚至全族遭殃,喬應澤可是喬家的長子嫡孫,雖說分了家出來,但若是喬知府罪名大了,一樣會被他牽連!
「……」
捏緊了手中的信紙,宮卓良痛恨起自己心裡的著這種無力感,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自己就一直活的提心吊膽,若不是有幸碰到了喬應澤,自己為了生存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而這兩年多來的苦心謀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步,眼看著就可以恢復真身自在的過活了,喬知府卻偏偏在這個時候獲罪……他們兩人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難道就要輕易的被摧毀了嗎?
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宮卓良閉著眼睛揉了揉臉,活動了一下手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僵硬,然後將信折好鎖進櫃裡,就轉身回了房間。
眼下事態未明,他們也什麼都做不了,所以宮卓良考慮著還是先不要告訴喬應澤的好,否則只是徒增他的憂慮而已。
雖然宮卓良的腳步已經放的足夠輕了,但只是淺眠的喬應澤還是有所感的醒來了過來,宮卓良見他想起身,忙快步走過去拿了靠枕給他墊腰,讓他能倚的舒服些。
「已經好多了。」
含笑看著宮卓良這樣體貼關護的舉動,喬應澤順著他的動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見小閔言睡的似是有些不安穩了,剛想拍拍他哄著繼續睡,卻被宮卓良先一步抱了起來,不禁以眼神詢問他要做什麼。
「他都在你身邊霸這麼久了,也該換我了吧。」
宮卓良故作不滿的哼哼著把孩子抱走了,背對著喬應澤時卻不禁眼神複雜的抿緊了嘴唇,直到把孩子抱給隔壁守著的葉兒時,臉上才又恢復了笑容,然後就回到喬應澤身邊脫鞋上榻,和喬應澤擠在一個薄被裡躺了下來。
「困了?那好好睡會吧,我看書陪你。」
喬應澤身上不舒服,加之已經小睡了一會,所以實在不想再躺著了,就以這樣倚靠著的姿勢,一手放到身側輕撫宮卓良的頭髮,一手拿起本詩集翻看起來。
「應澤,反正咱們的計劃一成功,這府裡的人也是要都放了的,不如藉著兩府喜事多,提前把石大哥和喬銘夫妻倆的身契還了他們吧,加上若藍和葉兒,各自替他們置些家產,這幾年多虧他們的忠心了。」
側躺著摟住喬應澤的腰,宮卓良閉著眼睛貌似隨意的說著,心裡已經是在做最壞的打算了。
喬知府並沒有犯過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當不至於害得全家送命,喬老爺的命運不知會如何,但對其他喬家人而言,最壞的結果八成就是貶入奴籍,家產全部充公,而喬應澤有功名在身,又已經是分家出來的,按理當不至於為奴,但這家產,十有**是保不住了的。
好在書坊等產業都是記在自己真身名下的,而當初老夫人私下給的財產,為了避免喬夫人等起疑,所以變現的銀子除了投入書坊,就是直接存了下來的,並未用來置產,所以這一部分倒是損失不了多少。
家裡的現銀也可以瞞下一小部分,其他做入了帳中的就不能動了,而喬應澤和『宮卓妍』名下的田地房產,也不能無緣無故的變賣折現,只就能都留著……幾萬兩銀子啊,說宮卓良不心疼那純是扯淡,但他不會為了這些個身外之物而使得一家人陷入險境,若是舍了這些個能保得家人平安,那麼宮卓良是絲毫不會猶豫的。
「也好,還是你想的周到,怎麼安排,你做主就是了。」
喬應澤沒想過一輩子拘著喬銘等人做自家的下人,所以宮卓良這麼一提,他也就點頭允了,反正事成之後他們兩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身邊的丫鬟小廝再重新挑選就是。
說起來家裡的財政大權一向掌握在宮卓良手裡的,而喬應澤雖不是視錢財如糞土的『清高』人,但對這些東西也確實半點沒上過心,再說以宮卓良理財養人的本事,他現在可真的是隻管花錢就行了。
「好。」
已經料到了喬應澤的回答,宮卓良聞言閉著眼睛笑笑,感覺到喬應澤替自己捏了捏被子,他索性手腳並用的都扒在了喬應澤身上,心裡默默的想著,這是自己要保護一輩子的人,也是要疼一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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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起給我們置產了?只是慰勞的話,這個數目也有些過了。」
拿起宮卓良所給的石康的身契還有房契地契,平惜看著他的目光閃了閃,沒有繼續問下去……宮卓良明知道的,他們可並不缺這些個東西。
「不想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罷了,你別多想,也先別告訴石大哥。」
宮卓良用了三天的時間把這些個東西置備好,還要想好各種理由讓這些個忠心護主的人毫無懷疑的都收了,還真是讓他傷了不少腦筋。
若藍和葉兒這兩個早就還了身契的還好說,當是提前預備下的嫁妝,哄了倆姑娘半天,總算都紅著臉收了,而喬銘夫妻倆則是嚇得夠嗆,以為做錯什麼事兩人不要他們了,最後還是喬應澤出面才安撫下他們,只說還在府裡當差,同過去沒什麼不同,兩人才委委屈屈的收,倒好像宮卓良給的不是銀子,而是啥燙手山芋似的。
「……那我先替你們保管著就是。」
平惜垂著眼睛默了默,然後嘴角微微揚起,攏著袖子將東西收進去,然後抬起頭來神色淡然的看著宮卓良,沒有再追問下去。
「謝了。」
宮卓良本還以為得費很多唇舌呢,倒是沒想到平惜答應的這麼痛快,抬眼和平惜的目光相對,那種清澈而滿含理解的目光,讓宮卓良心裡一暖,原本略顯疲累的笑容也精神了一些。
不知道平惜猜到了多少,但是隻憑他這樣坦率的信任和理解,宮卓良就知道自己沒交錯這個朋友。
回到了主院,宮卓良趁著梳洗換裝的時候,用冷水拍了拍臉,使得自己看起來能夠精神一些,這三天來他藉著事忙來減少白天和喬應澤相處的時間,免得他心細看出些什麼。
這樣像是等待判刑一樣的感覺太累心,自己這個身強體健的都覺得難熬呢,更別提喬應澤那樣的身體了,只是這事也就拖得了一時,畢竟是事關重大,無論宮卓祥那邊再傳來什麼樣的消息,宮卓良都得讓提前讓喬應澤有心理準備了……
宮卓良正想著,便聽到了開關門的聲音,是喬應澤進來了。
「卓卓,堂哥的信。」
待葉兒端著水盆下去之後,喬應澤把袖子裡的信拿出來遞給了宮卓良,剛剛去見了宮卓祥的信使,想著宮卓良生日時才收到的,這回又送了來,喬應澤怕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就直接自己拿過來了。
「哦,我看看……」
宮卓良本以為就算快馬加鞭也要七八天才能得回信,不料這才第四天就收到了的宮卓祥的第二封信,知道是事情又有了變化,他忙接過信封打開,抽出裡面的信紙快速掃了一遍,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一些。
「怎麼了?」
喬應澤難得見宮卓良露出這樣凝重的表情,在他終於鬆了口氣的時候,輕聲的詢問了一句。
「應澤,你先冷靜的聽我說……」
宮卓良牽著喬應澤的手一起在榻上坐了,然後把手裡的信紙遞給了他,並簡單的跟他解釋了一下。
宮卓祥在第二封信裡沒有提喬知府的事情,只是讓宮卓良和喬應澤放心,此事牽連不大,但在案子完結前求情只會激怒陛下,只能另尋時機,所以讓他們倆先忍耐一段時間,他必會想辦法的。
「應澤……你別擔心,堂哥既然這麼說,就定是有把握幫到咱們的。」
宮卓良見喬應澤失神的看著信,有些擔心的又挨近了他一些,同時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安撫的環上他的手臂輕撫著。
「卓卓,我不是擔心咱們,陛下聖明,除非罪責深重的官員,否則甚少禍及其家人性命,父親的罪責並不算重,如今又臨近陛下壽辰,想來就是真下令嚴查,量刑時也不會從重,何況咱們已經分家出來,牽連不會太多,我是擔心祖母她們……」
被宮卓良喚回了神智,喬應澤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不希望宮卓良為自己擔心,就壓下自己心中的惶然,故作冷靜的分析著,避重就輕的安撫宮卓良。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古代讀書人,對帝王的敬畏和忠誠是已經深深的刻進喬應澤的骨子裡的,尤其他還精通律法,自然知道喬家可能面臨的結局,同樣未雨綢繆的在心裡想著最壞的可能性,喬應澤有些複雜的看著宮卓良與自己交握的手,一個念頭在他的腦中慢慢生成……
「應澤,只要能保住命,那麼其他事情就都無所謂了,現在看來,倒真是該慶幸我有著兩個身份,總算咱們的財產能保下一半,足夠養活祖母她們的,你儘管放心吧。」
宮卓良可真是怕喬應澤亂想一些有的沒有的,忙先搶著把喬家的擔子以他們倆人的擔起來,雖然不待見喬夫人和那些個姨娘,但還有老夫人和弟弟們,宮卓良是不會置他們於不顧的。
「卓卓……謝謝你。」
順著宮卓良的手臂的力道與之相擁,喬應澤輕聲的道著謝,但在宮卓良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眼神卻十分的複雜。
「謝謝可不能光嘴上說啊相公。」
扶著喬應澤的肩膀讓兩人面對面的直視,宮卓良故意壞笑著擺出一臉調戲的神態,見喬應澤的神情卻是沒什麼異常的樣子,他的心裡總算是放下了一些。
「那,讓為夫以身相許可好?」
喬應澤輕笑一聲,向前一仰下巴便吻上了宮卓良的唇,還不等他順著前傾的趨勢壓倒宮卓良,便已經讓宮卓良摟著他的肩膀一側身,反被他給壓到了榻上,親吻的力度也逐漸加重,像是要把他吞下肚去……
正在兩人吻到快要走火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有些匆忙的腳步聲,門被敲響後便傳來了若藍的聲音,說是二爺已經到了院外,急著要見他們兩個。
「若藍、葉兒,把屏風擋到榻前來。」
宮卓良和喬應澤相視一驚,忙起身份開的坐起來,現在沒時間給他化妝了,宮卓良當機立斷的讓若藍和葉兒搬了旁邊的一扇裝飾屏風擋在榻前幾步的地方,然後面對著屏風散下了頭髮,蓋著薄被換成了倚著的姿勢。
這樣一來,宮卓良能隱約看到廳裡的情況,而從對方從那半透明的屏風上也能看到榻上的一個朦朧的身影,倒是不用擔心臉會穿幫。
「應軒,你怎麼突然就過來了?」
趁著宮卓良他們偽裝的時候,喬應澤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只是剛剛還因情動而緋紅的俊顏,此刻已經是蒼白一片,尤其是看到喬應軒略顯慌張狼狽的衝進來的模樣,生怕家裡已經是獲了罪。
「大哥,大嫂!」
一路騎馬跑來的喬應軒用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先是驚訝的看了眼豎在了榻前的屏風,隱約看到裡面熟悉的身形,才知道自己又莽撞了,忙先向兩人先行了禮,然後把目光轉到了喬應澤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