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5歲 ...
原本新媳婦敬長輩茶應該是到各自院子裡請安的,可因著有宮卓良和喬應澤也在,老夫人就把兒子媳婦都叫到了自己的屋裡,讓孫媳婦在一處敬了。
喬應軒的新婚妻子楊盈沫,眼看著過年就是十八了,比喬應軒小一歲,容貌俏麗中透著英氣,身材也是高挑勻稱,她又穿著厚底的鞋子,比之一屋子南方姑娘高出得有半頭多,站在英挺俊朗的喬應軒身邊,顯得極為登對。
而楊盈沫不光自己很有大戶小姐的端莊氣派,就連她身後跟著的四個丫鬟,也是清一色的高挑清爽,雖說容貌都只是清秀,但貴在伶俐幹練,倒是把屋裡的這些個丫鬟比的,大多成了小家子氣的。
兩人一進屋,眾人的臉上就都帶了笑,尤其是喬夫人,歡喜的模樣沒有半點掩飾,好像那位不是兒媳婦,倒像是親閨女了,就連素來愛擺譜的喬老爺,也是笑眯眯的直摸鬍子,看來是極滿意這門親事的,比之喬應澤和宮卓良新婚時,可真是完全的兩副樣子。
唯有老夫人,臉上雖然笑的慈愛,但視線卻不經意的往喬應澤這邊瞄了瞄,見他們小兩口面上沒什麼異色,這才暗暗嘆了口氣看向喬應軒夫婦,笑的端莊的接過了新媳婦的茶,拿起手邊的盒子遞了過去,是和當初給宮卓良的那份差不多的東西。
老夫人對軒兒媳婦並沒有什麼惡感,只是見她這樣的氣派,有些擔心性子太強孫兒壓不住,但對於宮卓良這個長媳,卻是實打實的疼在心裡的,這份親近不止是因為他的到來挽回了愛孫的性命,也是因為他的大度和通情達理,還有就是摻雜了許多的愧疚,畢竟喬應澤已經被診出子嗣艱難……
這麼想著,老夫人對於自己在分家時,把大半的私房偷偷給了他們小兩口的事,越發覺得是做對了。
而當楊氏敬到喬老爺和喬夫人時,喬老爺還是端著些公公的派頭接的茶杯,喬夫人卻是趕忙的接了過來,好像兒媳婦多端一會都能累著了似的,然後在給出紅包時,不止是老夫人皺起了眉,就連本是難掩歡喜的喬應軒都尷尬起來,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兄嫂一眼。
當初喬夫人給宮卓良準備的禮是多少,別人或許不知底,喬應軒卻是清楚的,還暗自嘀咕過有些輕了,而眼下她遞給楊氏的這套首飾,光看盒子就很貴重,便是為了增重兒媳婦在府裡的地位,當著兄嫂的面這樣做也太過了。
「謝婆婆。」
楊盈沫見婆婆對著眾人擺出了高姿態,靦腆的笑著接過了盒子,在側身遞給身後丫鬟的時候,餘光掃了眼老夫人,見她果然神情不對了,她又微微一動目光看了看丈夫,見他神色間也有些尷尬,心裡便明鏡了一般,只是她雖然有了思量,面上卻是半點不顯,淺笑著在喬應軒的攙扶下站起了身,向著坐在旁邊的兄嫂走了過去。
在敲定這門親事前,楊家就使人來泊城暗暗探查過,所以對喬府的事情也算瞭解的不少,只是後來撤了人,不知道喬閔言存在的事情罷了。
楊家夫婦雖然有些瞧不上這房堂妹夫婦倆的人品,但見她打了包票是幼子承家,想著與其把女兒嫁到陌生人家去受委屈,不如到堂姑姑家裡享福去,於是也就鬆口應下了這門親事,而楊盈沫本來是不喜喬應軒這種『不務正業』之人的,但後來聽說他名聲不錯,是個仗義爽朗之人,最終也答應了下來……
想起昨晚他鄭重其事跟自己坦白保證的樣子,楊盈沫低著頭抿了抿唇,隨即又淺笑著看向了喬應澤和宮卓良。
「大伯請用茶,大嫂請用茶。」
因不是長輩不用再跪,所以楊盈沫便先恭敬的想喬應澤行了福禮,然後遞上了茶杯,接著又向宮卓良行禮敬了茶。
昨晚聽喬應軒說了兄嫂半個時辰的好話,楊盈沫對這兩位也真是好奇的緊了,再加上分家和孩子的事情,她對這兩位也生出了隱隱的感激之情,雖說覺得自己的丈夫是個有擔當的,但若是真讓自己進了門就做娘,她可實是賢惠不起來的。
「恭喜。」
宮卓良見這『妯娌』面帶著親近之意,雖然不知道緣故,但也挺高興她不像是個麻煩的人,宮卓良不想顯得自己太拿大,所以喝過了茶之後就站起了身,微笑著將自己的禮物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上發條的做工精美的洋音盒,在現代來說自然是很便宜的東西,但在喬應澤那個時代,卻真是個稀罕物,若說價錢倒也不算多值錢,畢竟只是個玩物,但珍貴在它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就如同現代那些限量版的XXX一樣,宮卓良的這個還是去年宮卓祥送來的禮物,他一個大男人家的哪會喜歡這東西,便一直擺在了庫裡,還是喬應澤提到了他才想起來,覺得小姑娘會喜歡,就拿來做了弟媳婦的見面禮。
「謝大嫂。」
看到宮卓良的禮物,楊盈沫也不禁眼中一亮,叫人的聲音也更多了幾分親近。
生在官家的楊盈沫自是知道這東西的稀少,雖說不是多值錢的玩物,但卻是真正有臉面的人家才能淘換得到的,思及此,楊盈沫對這個所謂商賈出身的大嫂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宮卓良這回真不算故意給喬夫人難看的,畢竟這禮物的價值實在比老夫人當年給的例差多了,只是個討小姑娘喜歡的玩物罷了,若是喬夫人像老夫人一樣穩穩當當的給了見面禮,不藉機讓自己難堪,那宮卓良這禮物那就真不算什麼,可喬夫人偏擺出那樣『唯我獨尊』的高姿態,轉眼卻被宮卓良一個小小的音盒給壓過了風頭,就實在是自尋其辱了。
「初見沫兒我還想著這高個子的就是好看,現下這兩妯娌站在一起,才發現妍丫頭竟比沫兒還高一點呢,以前可真是沒注意,瞧瞧這兩個丫頭,模樣也是一樣的俊俏,我這老太婆可真是有福氣的。」
看了眼把帕子絞得緊緊的喬夫人,老夫人慈愛的目光落在了顯得不卑不亢的宮卓良身上,點了點頭笑呵呵的帶開了話題。
只是這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敲打著眾人不要忘了長幼規矩,雖說如今承家的是軒兒一房,但也不可失了對長孫一房的恭敬。
「祖母當然是有福氣的了……」
老夫人無心的一句話,卻是把宮卓良和喬應澤都嚇得心一突,眼看著眾人都沒往這方面在意,他們倆才暗暗的鬆了口氣,忙趁著喬應軒夫婦回自己院子受別人敬茶的功夫,告辭離開了東府。
「眼看著,就要瞞不住了吧……」
離了東府,宮卓良夫夫倆坐在馬車裡都有些發愁,就容貌上來說,宮卓良這樣畫著妝,再長個一兩年的變化應也不會很明顯,但這身高上就實在是要瞞不住人了,今天老夫人只是隨口一說,但大家心裡有了注意,就容易發現這裡面的不對了,畢竟宮卓良就算頂的是他姐姐的名,那過了年也才十六,比弟媳婦還要小兩歲呢。
「可眼下弟弟才成親,總要等弟妹有了身孕,咱們的計劃進行起來阻力才會小。」
喬應澤所說的計劃,自然就是讓『宮卓妍病故』了,依著他們的想法,最好是在楊氏有了身孕時病,這樣老夫人她們為了不影響孕婦,自然就避諱著不會往西府走動,更別說讓宮卓良到東府養病了,這樣就省了很多麻煩。
然後再在楊氏臨盆時病故,她們就得連喪事都避開了,到時候若是楊氏生了兒子,喬應澤提出娶宮卓良做『填房』的事,阻力就會小很多,若是生了女兒,那麼他們大不了再等等看,視情況而做決定了。
總之無論如何,他們現在都得瞞下去,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了。
「馬上就要過年了,這也是咱們分出來單過的第一個年,兩邊都是忙的時候,除了祭祖也沒什麼走動的,再有就是咱們閔言的抓周,因著弟妹進門了,想來祖母也不會接他去東府辦,在咱們自己府裡的話,倒是可以找個藉口說我傷了腿,不在她們面前站著就是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樣瞞到四月中旬,咱們就直接避到城外莊子去,倒是也就差不多了。」
宮卓良盤膝坐著用手握拳的支著下巴,思考著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想著剛過了一陣安生日子,明年起就又得折騰了,不過再一想還有兩月自己就滿十五,總算可以……
「如今看來,也只能先這樣安排了,倒是又要辛苦你裝扮那些個。」
喬應澤覺得宮卓良的安排已是很妥當了,只是見他說著說著臉上卻帶了笑意,喬應澤有些不解他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
「不辛苦,真的相公,一點也不辛苦。」
宮卓良笑眯了眼睛的往前一傾身,便把喬應澤撲倒在了軟墊上,裝作睏乏了模樣趴在他身上不起來,實則心思已經轉到了非常不純潔的方面去了,而對此毫無所懼的喬應澤還躺平著讓宮卓良能趴的舒服點,是半點危機意識也無啊。
只是,他們沒想到,變化竟是來的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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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正月十六,宮卓良和喬應澤的養子喬閔言的週歲生日,而因為宮卓良在十二日『不甚』摔傷了腿,所以這個生日沒有大辦,只是請了些兩邊的親朋好友聚在西府吃吃喝喝熱鬧的半天而已。
東府那邊因著老夫人親自來了,所以喬夫人和新媳婦楊氏也都隨著過來了,只是這孩子的身份對楊氏來說多少有些尷尬,她和喬夫人在小兒的抓周上添了禮後,等他抓完就先告辭離開了,而老夫人則是直到散了席才回去。
說起這個來,宮卓良真是很佩服喬應軒的勇氣啊,居然在成親當晚,就跟楊氏說清了喬閔言的身世,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趁著大家還沒有感情,把這個事情當面說開,免得以後難堪,並正式的賠罪保證,絕不納妾花心,而楊盈沫這小姑娘也真是有主意,不知道他們夫婦倆私下裡都約定了什麼,反正面上小兩口是十分的柔情蜜意,羨煞旁人啊。
至於說喬閔言的抓周,那場面還真是有趣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宮卓良平時的教育太好了,孩子跟他們實在太親,抓周時坐在場中是抓了扔、扔了抓的,最後手裡卻是什麼都不留,一邊扔還一邊仰臉看著宮卓良和喬應澤,笑的那叫一個可愛,而見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的來抱自己,小傢伙竟然雙手撐著地面自己站了起來,然後撲棱著踉蹌的跑到了兩人跟前,一手抱住喬應澤的小腿不放,一手去抓宮卓良的衣擺,惹得賓客笑做一堂,都言這孩子以後定是極孝順的,什麼東西在他眼裡都比不上爹娘。
雖說這些不過是吉祥話,可聽著真讓人高興,宮卓良差點抱起兒子就親,好在他還有點自制力,記得自己腿還傷著呢,就讓喬應澤把兒子又抱著放回了那堆東西中間。
而喬閔言卻當他們倆在跟他玩,他又正是剛會走正坐不住的時候,就爬起來又要往他們身上奔,咯咯的笑的很是歡快。
如此兩次了之後,喬應澤實在沒辦法,就陪著他一起坐在了地上。這回小傢伙總算老實了,開始玩起了地上的東西,十分理所當然的抓一個扔一個,扔不動的就推開,然後再抓再扔……終於,在大家笑的都不行了的時候,玩累了小祖宗摟著一把精美的小彎刀靠在自己爹爹的腿上睡覺覺了。
將眾人那些要做將軍的恭喜話都笑著應下,宮卓良心裡其實是有數的,這孩子哪是要做什麼大將軍啊,他是看著那彎刀上的花花綠綠的寶石閃亮才拿著的,這個時期的幼兒正是喜歡鮮豔閃亮的東西啊。
過了喬閔言的抓周禮,『宮卓妍』因著腿傷在內宅靜養,宮卓良卻是能夠出來撒歡了,如今他的第一本書連載了一年多正式完結,後期的全本和精裝本賣的正是紅火的時候,他統計著年時期書坊加上各處莊子的收益,真是越算越覺得舒爽啊,而就在他琢磨著二月十五自己的生日怎麼過時,喬應軒卻派了人過來說,明天要和妻子一起過府來看望他們……
宮卓良看了看日曆,心道明天二月初六,這什麼日子也不是啊,再說不是上月底才來探望過,這麼現在又急著過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